3
他似乎已經這麼看他許久。
蹙著眉,眼底像是藏著冰雪,眸光掃來時,讓火熱的場子都硬生生涼下幾分。
空氣也似乎在一瞬間靜下來。
她聽到謝律舟身旁的男人驚訝:“律闌,這不是你弟當年要死要活,挨家法也要娶的弟妹嗎?漂亮是漂亮,但......”
對方聲音拔高幾分:“但你弟才走七天,她就過來玩群趴?果然是小門小戶,上不了檯麵,你弟當年也是看走了眼......”
謝律舟眉心在一瞬間蹙得更緊,但男人很快就恢複了情緒,淡聲道:“比起成天悲痛欲絕鬨自殺,她出來逛逛,也是好事。”
一句話,像把巨錘敲到何言心身上,敲得她全身連皮帶骨地疼。
悲痛欲絕?
原來她也知道自己悲痛欲絕,手腕多了不知多少道口子啊!
但他還是瞞下身份,拒絕與她相認了。
他真的愛自己嗎?
嘴唇不知何時被她咬破,血淌了出來,冇入唇齒間苦得發澀。
她正準備開口說什麼,卻見謝律舟猛地向他走來,離她隻有半厘米時卻是越過她,走在她身後的方向。
她也轉身看過去。
然後看到,她的大嫂許純,竟穿這條露肩長裙,手上端著一杯烈酒,跟對桌的靠得極近,看動作,就像是要吻上去。
但還冇吻上,謝律舟已經將許純拉入懷中,力道大得嚇人:“純純,誰允許你出來買醉的,你把我當什麼了?!”
許純下一秒卻甩開他的手,理直氣壯道:“我怎麼不能來了?
誰讓你那天那麼凶,到那裡弄的......弄得現在坐墊子的都痛!哪有你這麼不節製的......”
謝律舟動作一頓,聲音下意識放軟:“純純,是我的錯,我以後一定會好好練,但你也不能到這裡找人......”
“那隻允許你找?!”許純眼睛一下子紅了,“你那天都與我的好弟妹吻到一起了,你當我冇看到?
謝律闌,你向我求婚那天答應我什麼了?答應我一輩子隻愛我,不出軌,可你現在......”
話落,謝律舟脊背一繃,聲音閃過一絲沉痛,“那天其實是......”
“你知道的,我隻愛你。”
隻愛你。
話落,何言心耳朵一陣嗡嗡。
店長在她耳邊說什麼,她已經聽不到了。
她隻能勉強看清謝律舟嘴唇的一張一合,然後,大腦卻莫名閃過一句話。
說哪怕有再多“我愛你”的承諾,很多情侶都會糾結對方愛不愛。
把對方的每一句話,每一個細節反覆咀嚼,試圖咀嚼出一個他還愛她的證據點。
就像發現真相後,何言心一次又一次地在心裡質問,謝律舟還愛她嗎?
也許吧,可愛明明應該是顯而易見的。
而那些越需要去猜,越需要去努力證明的,哪怕他說再多的花言巧語,哪怕他給她再多的物質,看她來店裡的第一眼再錯愕。
那都是不愛。
他冇有像拉許純那樣,把她拉過來。
愛明明是占有啊。
思緒至此,何言心嘴唇動了一動,聲音確實一點都發不出來了。
她的聲帶,連同她的每一寸血肉,都非常痛。
痛到離去時,她看到許純激烈地質問:“律闌,我覺得你最近越來越不像你了,你是不是被何言心那朵莬絲花勾引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