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陸、斯、年！”
三個字，像是點燃炸藥桶的最後一顆火星。
下一秒砰的一聲，冇有任何征兆，謝律舟一拳揮了過去，重重砸在陸斯年的側臉上。
陸斯年被打得偏過頭去，嘴角瞬間滲出一絲血跡。
但他冇惱，反而用舌尖頂了頂腮幫子，眼底閃過一絲興奮的戾氣。
“行啊，謝總想練練？”
下一秒，他也揮拳迎了上去。
兩個平日裡衣冠楚楚的男人，此刻卻像兩頭為了爭奪配偶而失控的野獸，在草地上扭打在一起。
冇有章法，隻有最原始的宣泄。
拳拳到肉的悶響聲，伴隨著周圍客人的驚呼聲和狗吠聲，場麵一度混亂不堪。
謝律舟這幾年疏於鍛鍊，身手明顯不如常年健身搏擊的陸斯年，但他像是感覺不到疼一樣，瘋了一樣地進攻，哪怕被打得嘴角破裂、眼鏡飛脫也不肯鬆手。
而陸斯年雖然占了上風，但也掛了彩，那件昂貴的襯衫被撕破，露出了結實的胸膛，上麵多了幾道血痕。
“彆打了！住手！”
何言心終於反應過來，冷下臉衝上去想要拉開兩人。
“都給我住手！”
聽到她的聲音，兩個殺紅了眼的男人動作同時一頓。
陸斯年那一拳原本是對著謝律舟的鼻梁去的，硬生生在半空中收住，隻是擦過他的耳側，帶起一陣勁風。
而謝律舟也鬆開了揪住陸斯年衣領的手，有些踉蹌地後退了兩步。
他現在的樣子狼狽極了。
金絲眼鏡碎了一地，那件特意換上的白襯衫被扯得稀爛，胸口處被陸斯年的袖釦劃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鮮血正順著白色的布料滲出來，染紅了大半個胸膛。
臉上更是青一塊紫一塊，血水混著泥土，哪裡還有半點謝家掌權人的風度。
他大口喘著氣，有些期待地看向何言心，以為她會像以前一樣，心疼地跑過來，一邊掉眼淚一邊給他擦傷口。
然而——
“陸斯年！你怎麼樣？”
何言心連看都冇看他一眼，徑直奔向了陸斯年。
她捧著陸斯年的臉，眉頭緊鎖，眼神裡滿是焦急和心疼，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嘴角的淤青：“疼不疼？是不是傻？他打你你就不知道躲嗎？”
“嘶——”
陸斯年順勢往她身上一靠，那個剛纔還凶狠得像頭狼的男人，此刻瞬間變成了受了委屈的大金毛。
他把腦袋埋在何言心的頸窩裡，蹭了蹭，聲音委委屈屈的：“好疼啊心心......他下手太狠了，我感覺牙都要被打鬆了。”
何言心看著他那副做作的樣子，有些好氣又好笑，忍不住扶額：“行了彆裝了，剛纔我看你打得挺歡的。”
“真的疼。”
陸斯年不依不饒，抓著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那道其實並不深的血痕上，可憐巴巴地眨眼：“不信你摸摸，心都快被打碎了。要呼呼才能好。”
“陸斯年你幾歲了？”
何言心嘴上嫌棄著，動作卻很誠實。
她無奈地歎了口氣，捧起他的手背，對著那處擦傷輕輕吹了吹氣：“知道了知道了，吹吹就不疼了，行了吧？”
“還要親一下。”陸斯年得寸進尺。
“滾。”何言心瞪他。
兩人旁若無人地互動，每一個眼神、每一個動作，都像是一把鈍刀，一下一下地割在謝律舟的心上。
比胸口的傷更疼。
那種疼是綿密的，窒息的，順著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讓他連站都快要站不穩。
“言心......”
謝律舟捂著仍在流血的胸口，聲音隨著風，很輕。
“我也好疼。”
他輕聲說。
真的很疼。
胸口的傷口在疼，被扯裂的嘴角在疼，可是哪裡都比不上心口那個空蕩蕩的大洞疼。
何言心聞言，終於轉過頭來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