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會,林子成才起床走出。
桌上擺著還溫熱的粥和煎蛋,鹹菜拌得正好。
他洗漱後坐下,拿起筷子吃著,心裡想著蘇晴。
這丫頭會做飯,會疼人,還會……
他想到昨晚的事,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來。
吃完早飯,他收拾了碗筷,拎上趕海工具,騎著摩托車出門。
礁石灘在村子往東三裡地,平日裡水淹著大半,隻有退大潮時才露出真容。
現在雖然不是趕海的好時候,但林子成能感應,自然也有把握。
他把摩托停在坡上,踩著濕滑的石頭往下走。
海靈體的感知像張網似的鋪開。
走到一片黑黢黢的礁石群時,林子成站定了。
密密麻麻的光點,沉在礁石根部,每一個都穩穩噹噹的,透著肥厚的生命力。
鮑魚。
而且個頭不小。
第一隻鮑魚貼在礁石側麵,灰褐色的殼跟石頭一個色,此時又在水中,正常人根本發現不了。
但林子成用鐵鉤子深入水中,左手抓著鮑魚,輕輕一撬,便被完整地取下。
掂了掂,少說有半斤。
一個,兩個,三個……
林子成像隻靈活的螃蟹在礁石間穿梭,彎腰、撬動、收納,動作一氣嗬成。
兩個鐘頭後,竹簍滿了。
林子成坐在礁石上喘了口氣,數了數。
整整二十隻鮑魚,個個巴掌大,肉肥殼厚。
還順帶徒手抓了三條石斑魚,兩條青斑一條紅斑,都在一斤上下,活蹦亂跳的。
“要留幾隻。”
林子成從竹簍裡揀出三隻最肥的鮑魚,用放在一個袋子裡,裝了些海水,同時淨化了水質。
這是給秦舒雅留的。
想到她,林子成心裡癢了一下。
到家時才十一點多。
林子成把鮑魚和石斑魚裝進兩個大水桶,架上摩托車後座,前往鎮上。
來到之前的攤位,大姐稱重計算得出兩千一的賣價。
看著大姐將一遝鈔票遞過來,林子成接過數了數,便揣進褲兜裡。
中午在鎮口快餐店吃了份盒飯,青菜炒肉,油汪汪的。
林子成正扒拉著飯,褲兜裡的手機響了。
是簡訊。
蘇晴發來的:“子成哥,吃飯冇?想你。”
字裡行間透著黏糊勁兒。
林子成手指在鍵盤上按:“剛吃,你呢?”
幾乎秒回:“吃了食堂,不過還是和你一起吃好。”
林子成笑了:“那下次再過來我家。”
“好,等我休假就過去,最近都是晚班。”
後麵跟了個害羞的表情。
林子成想了想:“好。”
吃完飯去小賣部買了包煙,又拎了箱牛奶。
回到老宅時已經下午兩點多。
林子成洗了把臉,坐在堂屋的竹椅,掏出手機翻到秦舒雅的號碼。
響了五六聲才接。
“喂?”
那頭傳來溫軟的女聲,背景安靜,應該是在家裡。
“舒雅,是我。”
林子成說道:“今天趕海撈了鮑魚,挺肥的,給你留了三隻。”
電話裡靜了一瞬,然後秦舒雅笑道:“你還記得呀?”
“哪能不記得。”
林子成續道,“你要不要?要的話我給你送過去。”
“要呀,你……你現在過來?”
“嗯,半小時到。”
掛了電話,林子成把三隻鮑魚重新包好,騎上摩托車出發。
鄰村不遠,騎摩托很快就到了。
大門虛掩著,林子成推開進去:“舒雅姐?”
“在屋裡呢!”
聲音從堂屋傳來。
林子成走進去,看見秦舒雅正從臥室出來。
她穿了件白色的小背心,下麵是條牛仔短褲。
背心有些緊,勾勒出飽滿的曲線,短褲裹著圓潤的臀。
秦舒雅接過袋子,往裡頭看了看,“喲,真肥,謝謝你啊子成。”
“客氣啥。”
秦舒雅拎著鮑魚往廚房走,腰肢隨著步子輕輕扭動,“你坐會兒,我收拾收拾,剛好我昨天殺了隻雞,給你做鮑魚燉雞。”
林子成在堂屋的竹椅上坐下。
過了會兒秦舒雅出來了,手裡端著杯茶:“喝點茶,對了,你幫我個忙成不?”
“啥忙?”
“我屋裡那個衣櫃,我想挪個位置。
以前放那兒總擋光,我自己又挪不動。”
秦舒雅說這話時眼睛看著他,水汪汪的。
林子成站起來:“行啊。”
來到臥室,秦舒雅指著靠牆的位置:“我想挪到那邊上。”
林子成搓搓手,雙手抓住衣櫃兩側。
海靈體強化後的力量湧上來,他冇費多大勁就把衣櫃抬離了地麵。
秦舒雅在旁邊,看到這一幕,不由驚訝道:“你力氣真大。”
衣櫃挪到指定位置,林子成放下時不小心偏了角度,才放下。
他拍拍手上的灰:“好了,你看看這樣行不?”
秦舒雅走過來,伸手去拉衣櫃的門:“我看看裡頭東西亂了冇。”
門一開,櫃子裡疊好的衣服冇亂,但頂上有個小盒子掉了下來,“啪”一聲落在地上。
盒蓋摔開了,裡頭的東西滾出來,停在兩人腳邊。
空氣瞬間凝固了。
秦舒雅的臉一下子紅透,猛地蹲下身,手忙腳亂地把東西塞回盒子。
林子成彆過臉,裝作看窗外的石榴樹。
他聽見秦舒雅急促的呼吸聲。
“我……我丈夫走了三年了。”
秦舒雅的聲音細得像蚊子,帶著顫,“有時候晚上睡不著……”
“理解。”
林子成接過話頭,聲音儘量平穩,“那個……我先出去。”
他快步走出臥室,帶上門。
堂屋裡靜悄悄的,隻有牆上的老掛鐘在滴答走。
林子成坐回竹椅,腦子裡卻不受控製地浮現剛纔的畫麵。
秦舒雅漲紅的臉,緊攥的手指,還有那件小東西。
過了足足十分鐘,臥室門纔開了。
秦舒雅不敢看林子成,道:“那個……我收拾好了,晚上在這兒吃飯吧。”
“好。”
林子成應得乾脆。
晚飯做得很豐盛。
鮑魚燉雞裝在陶鍋裡,湯汁清,撒了蔥花。
還有清炒番薯葉,涼拌黃瓜,蒸了鍋米飯。
兩人對坐著吃,話不多。
秦舒雅一直低著頭,偶爾給林子成夾菜。
“嚐嚐這個,我放了點枸杞,補身子的。”
她把一塊雞腿肉夾進林子成碗裡。
“舒雅姐手藝真好。”
“就會做點家常菜。”
飯吃完了,天也黑透了。
林子成幫著收拾了碗筷,看看時間已經八點多。
“我該走了。”
秦舒雅送他到院門口。月亮掛在天上,灑下一地銀光,石榴樹的影子投在地上,斑斑駁駁的。
“子成。”
秦舒雅忽然叫住他。
林子成回頭。
她往前走了一步,踮起腳尖,飛快地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
“路上慢點。”
秦舒雅說完,轉身就跑回屋裡。
林子成站在月光下,摸了摸被親過的地方,笑了。
摩托車的燈光刺破夜色,沿著村道往家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