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沉浸在詩中營造的氣氛裏,一抬頭,看到導師立在門口,季銘心中一慌,立馬站起來,低著頭,有種上課做小動作被被老師抓包的感覺。
徐瑾倒是沒任何動作,隻是笑著打招呼“老師好。”
“確實是首很美的詩。”林硯注視著徐瑾的眼睛,沉沉的聲音裏有一種難以言明的情緒。
“這首詩將在愛情中的卑微和深沉表達得淋漓盡致,甚至給人一種自我獻祭的感覺。”
“自我獻祭?”
“嗯,超越世俗的愛情,獻祭連線著我的一切,甚至包括自我。”徐瑾緩緩道,他想自己是缺乏這樣的勇氣的。
林硯認真聽著,幾人都以為他在思考剛才那首詩,一時無話。大家心裏嘀咕,難道林老師也開始喜歡文學了,這數學實驗室要變文學鑒賞小課堂了?
夜晚,辦公室,林硯又想起今天下午徐瑾的話,不自覺露出陷入虛幻的神態,那是一種極度的迷醉的狀態,像是上癮者,又像是宗教狂熱者,喃喃自語:“超越世俗,獻祭自我,是這樣的愛嗎?”
“徐瑾,今天真是嚇我一大跳。”宿舍內,季銘說道。
“什麽?”徐瑾疑惑。
“就是今天下午,咱倆在那兒討論詩,被林老師抓包啊。”
“這有什麽可怕的,林老師人很好,以後你就知道了。”
“真的?可是我怎麽感覺林老師有時有點嚴肅啊。”
“其實林老師很關心學生的,而且從來不會故意為難學生。當然,林老師對學業要求還是很嚴格的,要是偷懶或者不認真,還是會被批的。”
“哦。”
“不過你也別有心理負擔,認認真真做事情就行了。”徐瑾看季明有點低落,便安慰道。
第二天,徐瑾收到一套博爾赫斯作品全集,當然林硯還順帶給了季明一個保溫杯,說是新人禮物,兩人都很開心。
月底組會,徐瑾匯報完自己的實驗分析,林硯非常滿意,眾人已經習慣了,林老師對徐瑾一向是秉承著誇獎式教育,甚至他們從來沒見林硯批評過徐瑾,當然徐瑾確實也做得非常好。現在以他的能力,有的博士都未必比得上,眾人不得不服。對於季銘則是中規中矩。其他幾人各有優缺點,林硯一一給出指導。
距離學期結束還有半個多月,組會上,林硯宣佈:“下週一咱們要去福陰出差,大概三天,這兩天大家準備一下。”
兩天後,一行人出發福陰,因為會議早上開始,大家便提前了一天到。吃過午飯,林硯讓大家回酒店好好休息。徐瑾曾想過以後要遊曆山水、周遊世界,第一次來福陰,正好下午也沒什麽事兒,便想著出去逛一下。
“不行,你第一次來,人生地不熟的,出了事情怎麽辦?”林硯一口回絕。
“我一個大男人,能出什麽事兒啊。”徐瑾覺得林老師純屬瞎擔心,而且明天就要正式開始工作了,接下來三天肯定沒時間逛了。還有最重要的一點,福陰出過一位很有名的作家,這位作家也是學霸,隻不過後來年紀輕輕就自殺了,為此徐瑾惋惜了好一陣,徐瑾很喜歡他,讀過不少他的作品,如今好不容易來一趟,自然非常想去這位詩人故居以及附近,看看這位作家生活過的痕跡,感受其精神,說不定會有新的體悟。
每一個喜歡文學的人到了自己喜歡的作家的故鄉,總是忍不住想去其生活的地方走一遍,這是一種紀念,也是一種精神上與作家的溝通和共鳴,好像這樣就像跨越時空,見到了那個人,這是感受是很奇妙的。當然不喜歡文學的人自然無法理解。
林硯無奈扶額,徐瑾也不再說話,隻是眼巴巴看著自己的導師。
眼看氣氛有些冷,張麗麗趕忙道:“哎呀,小師弟你還是太單純了,外麵壞人可是很多。”
“師姐,我就是去逛逛,再說這大白天的,繁華鬧市,又不是深山老林。”徐瑾覺得自己被當做小孩子對待了,心有頓時有些不服氣。
“要不我陪小師弟一起吧。”姚俊道。
“師兄,我又不是小孩子,還要人陪。再說這一路你也挺辛苦的了,明天你還要發言,我怎麽好還麻煩你。”
“行了,大家都回去好好休息,我陪著徐瑾。”林硯看徐瑾一臉特別想去的樣子,隻好妥協。
徐瑾聽罷,心裏隻想翻白眼,自己其實更想一個人逛的,現在導師也要去,感覺有點不自在。每次出去旅遊,徐瑾必定要去當地的作家文人故居,而且他更喜歡一個人慢慢的去感受曆史文脈,一群人鬧哄哄的他並不喜歡。他覺得所謂山不在高,有仙則名,水不在深,有龍則靈,旅遊也是如此。去一個地方,並不在於你去了多少個景點,而是你真正看到了什麽,感受到了什麽。哪怕你花一下午時間看一朵花,隻要有自己的真切體會,便勝過走馬觀花打仗似的去一百個景點。
雖然心裏不太願意導師跟著,不過徐瑾最終還是接受了,再反對別真去不成了,那就得不償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