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見麵
北城舊碼頭的燒烤場地在夜裡向來熱鬧。
但那天是工作日，人不多。九點半之後，隻剩零散幾桌。
十點十二分，110接到電話。
“有人……要……要殺我……我紮傷他了……他跑了……”
女人聲音發抖，帶著明顯的呼吸急促。
“地址？”
“舊碼頭燒烤區……樹林那邊……他流了很多血……”
這裡平時是露營和夜間燒烤的地方，空曠、偏僻，夜晚燈光昏暗。
警車呼嘯而至，現場淩亂。翻倒的燒烤架，散落的竹籤，地麵有拖拽痕跡，還有血。
不遠處，一名年輕女子坐在地上，披著警員的外套，雙手發抖。
她臉上沾著灰，頭髮淩亂，但她還活著。
周隊蹲下：“你叫什麼名字？”
“陳……陳雨桐……”
“兇手往哪個方向跑？”
“跑、跑進樹林了……他腿上流了很多血……”
“你怎麼傷到他的？”
陳雨桐喉嚨發緊：“燒烤叉……”
她指向不遠處，地上，一根不鏽鋼燒烤叉，尖端有明顯血跡。
醫院。
陳雨桐被送進急診。
林沛沛接到電話時，正在整理案卷。
“沛沛姐，燒烤場地那邊又出事了。”
她的手停住：“受害人？”
“活著。”
急診觀察室，陳雨桐躺在病床上。
左手腕有勒痕，右膝擦傷。鎖骨處有大片淤青，她的眼神還在遊離。
林沛沛走進來，換上一次性手套，聲音很溫和。
“我是法醫林，我需要給你做個身體檢查。”
陳雨桐點頭，她的聲音很輕：“他會回來嗎？”
林沛沛停了一下：“不會。”
檢查開始，頸部有明顯壓迫痕跡。不是繩索，是手臂。
“他從背後抱住你？”
“嗯……”
“勒住脖子？”
“對……”
陳雨桐閉上眼睛：“我當時在收拾東西……朋友先走了……我一個人留下來。”
“他突然從後麵抱住我。”
“我一開始以為是惡作劇。”
“但他勒得越來越緊……”
她的呼吸開始急促。
林沛沛輕聲：“慢一點，你很安全。”
陳雨桐繼續說：“他拖我往樹林裡走……我踢他，他打我頭……”
她指了指後腦。
林沛沛檢查，輕度腫脹，沒有骨折跡象。
“後來呢？”
“我看見地上有燒烤叉……我就抓起來亂紮……”
她的聲音忽然發狠，“我紮到他腿了。”
“他罵了一句髒話，就鬆手了。”
“我就跑。”她睜開眼，眼底是恐懼和憤怒交織。
“我跑到馬路上纔敢打電話。”
檢查結束，林沛沛摘下手套。
在記錄本上寫下：【頸部壓迫痕跡，環狀不完整，符合單側前臂勒壓。】
【鎖骨及肩部鈍擊傷，疑為拳擊。】
【右膝擦傷，逃跑過程中摔倒形成。】
她合上本子，走出病房，周隊站在門外。
“情況？”
“受害者的受傷方式和前兩次幾乎一致。”
“但這次他受傷。”
“腿部貫穿性傷口，出血量不會少。”
周隊點頭。
“現場血跡已經送檢。”
“醫院這邊也通知各大急診科，一旦有腿部刀傷患者，立即上報。”
林沛沛沉默片刻：“他不會去公立醫院，知道我們會等。”
周隊看她：“那你覺得？”
“黑診所，或者自己處理。”她的語氣冷靜。
手術室的門緩緩開啟。
陳雨彤被護士推了出來。
她的頭髮已經整理過，臉上的血跡被擦乾淨，隻剩下淡淡的淤青。脖子上纏著紗布，麵板下透著青紫色的壓痕。
她的眼神還有些飄。
但比剛送來時，清醒了許多。
林沛沛立刻走上前。
“輕一點推。”她低聲對護士說。
推車停在走廊一側。
陳雨彤的視線在燈光下緩慢聚焦。
她看見林沛沛。
手忽然抬起來，抓住她的手腕。
力氣不大。
卻很用力。
“法醫姐姐……”
她聲音發啞。
“他勒我的時候，說了一句話。”
林沛沛蹲下來。
目光與她平齊。
“他說什麼？”
陳雨彤的指尖冰涼。
“他說……我們這些人，死了活該。”
空氣像是被什麼狠狠壓了一下。
林沛沛的瞳孔微微一縮。
“原話？”
“嗯……他說，‘你們這種人，死了也沒人心疼。’”
陳雨彤的喉嚨哽住。
“他說我活著就是浪費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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