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送早飯
沉默在他們之間蔓延，過了很久。
林沛沛輕聲說：“我該回去工作了。”
這是她的逃避，也是她唯一能做的回應。蔣橋沒有攔她，隻是點了點頭。
“好。”
她轉身往門口走，手握住門把的那一刻，身後傳來他的聲音。
很輕，卻清晰。
“一一。”蔣橋說：“你知道的，我耐心很好的”
第二天早上，林沛沛比平時早到了法醫中心。
昨晚幾乎沒怎麼睡，天快亮的時候才勉強眯了一會兒。她站在洗手池前，用冷水拍了拍臉，讓自己清醒一點。
鏡子裡的她，眼睛還有點紅。她深吸了一口氣，告訴自己。
工作第一，什麼愛恨情仇的，都沒有工作來得重要。
她推開辦公室的門，卻在下一秒，桌上，多了一份早餐。
很簡單的牛皮紙袋，沒有任何標誌。旁邊放著一杯豆漿，還冒著一點點熱氣。
她愣了一下：“小陸，這是誰的？”
小陸正在啃包子，抬頭看了一眼，嘴角立刻揚起來，一臉看戲的表情。
“蔣橋哥送來的。”
林沛沛的手指微微一頓：“什麼時候？”
“就剛剛啊，五分鐘前吧。”小陸故意拖長語氣，“他說你應該快到了。”
林沛沛沒說話，她走過去，把袋子開啟。裡麵是一個三明治，沒有生菜，沒有洋蔥。是她一直以來的習慣，她不喜歡生冷的蔬菜，旁邊還有一顆剝好的雞蛋。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高三那年，她總是來不及吃早飯。蔣橋就會把早餐放在她桌上，什麼都不說。
她以為那是順手，後來才知道，他每天都繞遠路去買。
她把袋子合上，沒有吃。隻是坐下，開始整理屍檢報告。
過了一會兒，小陸忍不住問：“沛沛姐，你不吃嗎？”
“等會兒。”她說。
中午，她從解剖室出來。連續站了三個小時，肩膀酸得厲害。
她剛回到辦公室，桌上，又多了一杯咖啡。
小陸立刻舉手，一臉無辜：“不是我！”
“蔣橋哥剛剛來過。”
“他說你應該差不多結束了。”
林沛沛看著那杯咖啡，小聲嘀咕：“你也真是全世界最閑的老闆。”
她伸手碰了一下杯壁，溫度剛剛好，他連時間都算得這麼準。
一連三天，每天早上，桌上都有早餐。有時候是豆漿和三明治，有時候是粥和雞蛋，有時候隻是一個簡單的麵包和咖啡。
他從來不留下任何話，也不發訊息，沒有等她。
隻是放下，就走。
第四天的中午，林沛沛忙完手裡的工作，回到辦公室的時候，桌上已經空了大半。小陸他們去食堂吃飯，辦公室隻剩下她一個人。
窗外的陽光有點晃眼。她坐下來，桌角，是早上蔣橋送來的早餐袋。
她已經吃完了，連雞蛋都吃了，她盯著那個空袋子看了一會兒。
然後，拿起手機。通訊錄裡，“蔣橋”的名字安靜地躺在那裡。
她的手指停在螢幕上，很久沒有動。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謝謝？太客氣。
不用再送了？太絕情。
什麼都不說？又顯得自己像個逃避的人。
她從來不是逃避的人，她深吸了一口氣。
點開對話方塊。
打字。刪掉。
再打。再刪。
反覆幾次。
最後隻留下四個字：
【早餐，謝謝。】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後，按下傳送。訊息發出去的瞬間，她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她把手機放在桌上，假裝繼續看報告，可視線卻完全無法集中。
不到一分鐘，手機震動了一下。
螢幕亮起，蔣橋回復了。
隻問：【吃了嗎？】
她盯著那三個字，胸口某個地方，忽然軟了下來。
她回：【吃了。】
這次，他隔了幾秒纔回復。
【明天換一家。】
她看著這句話，忍不住皺眉。
手指快速打字：【不用天天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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