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範西貝
林沛沛從包廂出來，燈光一暗，她才真正覺得空氣重新流回胸腔。
走廊盡頭的拐角忽然傳來一聲輕快的驚呼：“沛沛？！真的是你？！”
林沛沛抬頭，愣了兩秒才認出來：“……西貝。”
範西貝。
曾經坐她左手邊的女孩，總在課間用橡皮拍她肩，悄悄傳紙條八卦老師的隱藏CP；考試時偷偷把自己的幸運手鏈塞到她掌心，說：“沛沛，你運氣不好也不要緊，你戴著我的，肯定會過。”
那個永遠吵吵鬧鬧、像會發光的女孩。
此刻，範西貝穿著職業套裝，像下班後急匆匆趕來的。頭髮燙成柔卷，眼睛依舊靈動。她三步並兩步衝過來，一把抓住林沛沛的手。
“媽呀！真是你！！！”她的聲音一下子哽住，皺著眉，像壓著一整段委屈。
“你這些年跑哪去了！你怎麼一聲不響就走了？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少年？！你電話、地址全換了……你是突然想當仙女上天了嗎？”
林沛沛被她握著，指節被攥得微微發白，卻還是輕輕笑了下：“抱歉，那時候情況……比較突然。”
“突然也不能突然到把人間蒸發吧？”範西貝說著說著，紅了眼眶，“快讓我好好看你。”
她後退半步打量，越看，越心酸。
十七歲的林沛沛，漂亮、明媚、安靜卻鮮活，像春天的光從樹葉間落下來。
而現在，她瘦得過頭，鎖骨鋒利得像傷；背脊單薄得像被風吹一下就會倒。
“你怎麼這麼瘦？！”範西貝忍不住罵，“你是沒飯吃還是被人剝削勞動了？”
她這一副火急火燎的樣子，讓林沛沛忽然有點想笑。記憶裡拚命保護她、動不動就要替她和同學吵架的女孩，還在。
那一瞬間，她幾乎回到十七歲夏天操場的風，橘子味的汽水，兩人手牽手跑向籃球場看蔣橋比賽的日子。
“沒有，就是……比較忙。”林沛沛輕聲道。
範西貝吸了吸鼻子，又看了一眼她手上的袋子：“你是不是要走？”
“嗯。要回去加班。”
“又加班？”範西貝瞪她，“你幹嘛的？”
“法醫。”
範西貝：“……”
林沛沛：“……”
範西貝僵了三秒，聲音拔高：“你？？法醫？？？”
她整個人像被雷劈過，一下子忘了哭：“不是，你這個弱不禁風的樣子……你能扛得動屍體嗎？！”
林沛沛笑了笑：“……現在可以了。”
範西貝扶著額：“天哪，我這是見證了一個小白花變鋼刀的奇蹟嗎？”
她深呼吸一口，立刻恢復罵人屬性：“號碼給我！你敢再玩失蹤，把屍體還給你們公安局，我撈活人去找你！”
林沛沛：“……”
她無奈被逼著唸了電話號碼。
範西貝掏出手機劈裡啪啦輸入，一邊輸入一邊碎碎念：“你看你，人比我高，怎麼比我還瘦……”
此刻她們完全沒注意到走廊盡頭燈光昏暗處，有一個人站在陰影裡。
蔣橋。
他垂著眼，手插在口袋裡，看似漫不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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