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第299章我隻想好好補償晟東
令狐凱從地上爬起來,腿上的血還在流。
隻要能活,指認誰都行。
他腦海中拚命回溯那天在茶館見麵的場景,試圖勾勒出那個神秘人的輪廓。
就在這一刹那。
令狐凱突然雙手抱頭,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蜷縮在地。
令狐泉大驚失色,想要上前卻被徐生抬手攔住。
徐生眉頭緊鎖,身形一閃便到了令狐凱身前,兩指併攏,裹挾著純陽真氣點在對方眉心。
神識探入,隻見令狐凱的識海之中,一團灰色的霧氣正在瘋狂吞噬著特定的記憶片段。
那是一座極其惡毒的鎖憶陣,一旦宿主試圖在腦海中具象化幕後之人的形象,陣法就會自毀,連帶著將被鎖定的記憶徹底炸碎。
“好狠的手段。”
徐生收回手指,臉色陰沉。
對方顯然是個極為謹慎的老狐狸。
不僅下了封口咒,連腦子裡的記憶都上了鎖。
這是一點尾巴都不想留。
令狐凱癱軟在泥水裡,口吐白沫,眼神渙散。
剛纔那一下劇痛,不僅炸燬了關於那個人的所有記憶,連帶著他的神魂都受了重創。
現在彆說指認,他連自己剛纔在想什麼都記不清了。
令狐凱氣若遊絲。
“我真的記不起來了,頭像炸了一樣,我去磕頭,我去跪著,彆殺我......”
徐生居高臨下地看著這攤爛泥,眼底閃過一絲戾氣。
既然線索斷了,再逼問這種廢物也是徒勞。
“滾去墳前跪著。”
令狐凱連滾帶爬地往外挪,哪怕每動一下腿上的傷口都在噴血,他也不敢停下。
徐生望著漆黑的雨幕。
那隻藏在暗處的手,縮得倒是快。
不過,隻要還在江城這盤棋局裡,狐狸尾巴遲早會露出來。
既然你想玩陰的,那我徐生就陪你玩到底。
看看最後是誰要把這滿口的牙給吞下去。
三日後,江城殯儀館。
徐家與蔣家最終決定,將兩位含冤離世的老爺子的告彆儀式合併舉辦。
靈堂內白幡飄動,哀樂低迴。
來往賓客一身黑衣,神色肅穆。
人群前列,一道纖瘦的身影顯得格外惹眼。
蔣欣一身素黑長裙,胸前彆著小白花,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
她小腹微微隆起,身懷六甲本就辛苦,加上連日來的悲痛與操勞,整個人搖搖欲墜。
“欣欣,你去休息室坐會兒吧,這裡有我和你爸盯著。”
程香寒紅腫著眼睛,心疼地扶住女兒。
蔣欣倔強地搖了搖頭,目光死死盯著靈堂正中央那張黑白遺照,那是疼愛她的爺爺。
“媽,讓我送爺爺最後一程。我要看著他入土為安,不然我這心裡堵得慌。”
話音未落,身子便是一晃。
一隻有力的手掌穩穩托住了她的手肘。
“小心。”
齊浩手極其自然地撐起一把黑傘,替蔣欣擋住了飄進來的雨絲。
“醫生囑咐過你不能久站,就算是為了肚子裡的孩子,也得顧惜身體。你要是倒下了,蔣家這一攤子事誰來撐?”
語氣溫柔,挑不出半點毛病。
不遠處的蔣皓和程香寒對視一眼,神色複雜。
這兩天齊浩跑前跑後,又是聯絡殯儀館又是安排賓客,殷勤得有些過分。
這副姿態,明眼人都能看出他對蔣欣有意思。
若是平時,他們定會警惕,可如今蔣家風雨飄搖,有個男人肯在這個時候站出來遮風擋雨。
哪怕是另有所圖,老兩口也隻能預設了。
蔣欣側過頭,看著身邊這個溫潤如玉的男人,眼神有些恍惚。
“謝謝你,齊浩。”
齊浩心中冷笑,臉上卻掛著最完美的體貼笑容。
“跟我客氣什麼?照顧你是應該的。”
蔣欣原低下頭,指尖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其實有時候我在想,如果當初我不那麼任性,是不是一切都會不一樣?”
齊浩心頭一跳。
現在知道後悔了?
當初把老子像垃圾一樣踢開的時候,你怎麼冇想到會有今天?
“怎麼突然提這個?你是說你後悔跟季晟東離婚了?”
蔣欣眼眶微紅,目光穿過雨幕,似乎在看某個不存在的人。
“我和徐生那是年少不懂事,是一場錯誤的交易。但晟東他對我是真的好。”
“那時候我瞎了眼,隻看得到利益,看不到真心。”
“現在報應來了,家裡出了這種事,我才明白誰纔是真正值得依靠的人。”
這是謊言,也是試探。
她在賭,賭男人的劣根性,也在通過這種方式麻痹自己。
齊浩握著傘柄的手驟然收緊,指節泛白。
這女人是在演戲,還是真情流露?
看著蔣欣那副楚楚可憐,悔不當初的模樣,齊浩心裡湧起一股變態的滿足感。
“人死不能複生。”
“既然知道錯了,那就更要過好現在的日子。”
“欣欣,你還年輕,未來有冇有想過再找一個?畢竟孩子生下來不能冇有父親。”
這話裡的暗示意味太濃。
蔣欣擦了擦眼角的淚,淒然一笑。
“我現在哪裡還有心情想那些?我這輩子,大概是把所有的運氣都用光了。”
“如果真的有下輩子,我隻想好好補償晟東。”
齊浩隻覺得胸口像是被一團烈火燒著。
那種又愛又恨的情緒差點讓他當場撕下麵具。
補償?
好啊,那我就等著看你怎麼補償我!
等我吞了蔣家,把你徹底踩在腳下的時候,希望你還能說出這番話!
就在這時,一陣低沉的哀樂。
司儀高亢的聲音穿透雨幕。
“吉時已到!行禮!”
全場肅靜。
程香寒和蔣皓強打精神,站在家屬答謝位上,麵容悲慼。
忽然,靈堂入口處傳來一陣騷動。
“天哪,那是衡香柳?”
“影後也來了?蔣家這麵子夠大的啊!”
隻見一輛黑色保姆車停下,車門滑開,一位身段婀娜,氣質高貴的女子在助理的攙扶下緩步走來。
她雖然戴著墨鏡,一身素黑,但那股明星特有的氣場依然壓住了在場不少人。
衡香柳摘下墨鏡,露出一張精緻絕倫的臉龐,快步走到蔣皓夫婦麵前,深深鞠了一躬。
“伯父,伯母,我來晚了。”
蔣皓原本灰敗的臉上湧起一股紅光,那是激動的。
“香柳啊,你能來就好,能來就好!誌學若是知道你這麼有心,一定會很高興的。”
程香寒更是拉著衡香柳的手不放,目光落在對方平坦的小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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