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第157章難道我想娶一個落魄千金嗎?
電話那頭陷入了沉默。
足足過了十幾秒,徐國山的聲音纔再次響起,這次卻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惱怒。
“你問這個乾什麼?陳芝麻爛穀子的事,誰還記得!”
徐生語氣篤定。
“那個年代,二十萬現金。您可真是大方啊。是為了人道主義,還是為了掩蓋什麼?”
“放屁!”
徐國山炸毛。
“你懂個屁!那時候徐家和蔣家正如日中天,專案要是出了人命官司,停工一天得損失多少錢?”
“不僅要賠錢,還得壞了名聲!”
“我那是為了大局!為了徐家的臉麵!二十萬算什麼?”
“隻要能把事情壓下去,隻要那幫窮鬼不鬨事,彆說二十萬,五十萬我也給!”
“徐生,我警告你,彆在那陰陽怪氣。那時候我是做到了極致,仁至義儘!”
“這事兒翻篇了,彆給我找不痛快!”
電話那頭的咆哮聲戛然而止。
幾秒鐘的死寂後,他的語氣竟然奇異地軟了下來。
“生兒啊,剛纔爸是急了點。你也知道,爸這把年紀了,又是高血壓又是心臟病的,受不得激。”
“不管怎麼說,你在徐家長了二十年。這二十年的米麪油鹽,哪一樣不是徐家給的?”
“冇有徐家,你早就在那個大雪天凍死了。咱們父子倆,哪有隔夜仇?”
“你若是想通了,隨時回來,徐家的大門......”
徐生麵無表情地切斷了通話。
手機被隨手扔在茶幾上。
他甚至懶得去聽那個所謂的父親接下來還要編織,怎樣感人肺腑的謊言。
為了家族利益,那是徐國山的道。
為了掩蓋罪惡,那是徐國山的惡。
而徐生,隻求一個真相。
“這江城的水,比我想象的還要渾。”
姬沁姝晃了晃手中的紅酒杯。
“要不要我從京都調人過來?隻要姬家出手,要把當年那堆爛賬翻個底朝天,不過是一句話的事。”
“不用。”
徐生站在落地窗前。
“季晟東既然把報紙給我,就說明他冇打算隻做這一步棋。”
“他是一條蟄伏了太久的毒蛇,現在纔剛剛露出獠牙。”
“既然他在江城布了局,我就在江城看他唱戲。這時候外力介入,反而會打草驚蛇。”
他在等那條蛇,自絕後路。
三天後,江城大酒店。
這是蔣家千金蔣欣與新貴季晟東的訂婚宴。
幾乎半個江城的名流都到了場。
舞台上,季晟東一身白色西裝,溫文爾雅,手裡舉著香檳,儼然一副人生贏家的模樣。
蔣欣挽著他的手臂,儘管笑容有些僵硬,但依舊維持著蔣家大小姐的體麵。
“感謝各位蒞臨。”
季晟東的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謙卑。
“能娶到蔣欣,是我季晟東這輩子最大的福分。”
“為了紀念這個日子,我特意準備了一份特彆的禮物,想請大家共同見證。”
他打了個響指。
全場的燈光暗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舞台後方那塊巨大的LED螢幕上。
原本應該播放兩人甜蜜合照的螢幕,此刻卻跳動著刺眼的雪花點。
畫麵一閃,並不是什麼浪漫的VCR。
那是一張黑白的現場照片。
斷裂的腳手架,滿地的碎石,還有一攤觸目驚心的血跡,以及一具被白布草草蓋住的屍體。
緊接著,幾行血紅的大字。
【七月十四,錦繡山河。】
【一條人命,二十萬封口費。】
【蔣家:為了聲譽,死人必須閉嘴。】
畫麵配樂不是婚禮進行曲,而是淒厲的風聲和一聲重物墜地聲。
“這是什麼?!”
蔣欣臉色慘白,她轉頭看向身邊的男人,眼中滿是驚恐。
季晟東卻是一臉錯愕,彷彿比她還要震驚,甚至手足無措地衝著控製檯大吼。
“關掉!快關掉!誰放的這個?!”
但他眼底深處那一閃而逝的快意,卻冇能逃過攝像頭的捕捉。
螢幕上的畫麵還在繼續,甚至列出了當年蔣家負責人的簽字。
以及那份所謂的私了協議。
每一個字,都在狠狠扇著蔣家的臉。
“天呐,這不是草菅人命嗎?”
“蔣家居然乾過這種事?”
“二十萬買一條命,嘖嘖,這就是豪門的吃相......”
剛纔還眾星捧月的蔣家父女,瞬間站在聚光燈下接受道德的審判。
“真狠。”
港和集團總裁辦,徐生看著平板電腦上的直播畫麵。
這種自殺式的襲擊,直接把蔣家的遮羞布扯下來踩在腳底。
“季晟東這是瘋了?”姬沁姝有些不解。
“他現在可是蔣家的準女婿,蔣家倒了,對他有什麼好處?”
“因為他根本就不想做這個女婿。”
徐生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
“當初那個墜亡的工人,身份查到了嗎?”
“查到了。”魏東在一旁遞上一份資料,“死者叫季大勇。”
季大勇。
季晟東。
徐生的瞳孔微微收縮。
姬沁姝皺眉。
“我們查到,季晟東那個賭鬼父親,其實是他的大伯,事實上,蔣家和徐家聯手掩蓋了他父親的死,二十萬買斷了他的人生。”
“他忍辱負重這麼多年,甚至不惜爬上仇人女兒的床,為的就是今天。”
“這是複仇。”
徐生合上資料。
“但我總覺得,他對蔣欣的恨,不僅僅是因為上一輩的恩怨。”
“沁姝,去查查季晟東這些年在國外的經曆,還有他和蔣欣那三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明白。”
蔣家彆墅,臥室內。
蔣欣坐在床邊,雙手抱頭,整個人都在微微顫抖。
今天的恥辱刻在她的臉上,蔣家的股價已經在盤後大跌,父親氣得進了醫院。
“彆怕,有我在。”
季晟東端著一杯熱牛奶走過來,半蹲在她麵前。
“今天的視訊肯定是有人惡意剪輯,那個U盤被人動了手腳。我已經讓人去查了,不管是誰想害蔣家,我絕不會放過他。”
他輕輕撫摸著蔣欣的頭髮,動作溫柔。
“真的不是你?”
蔣欣抬起頭,紅腫的眼睛死死盯著眼前這個男人。
雖然冇有證據,但那一瞬間的直覺讓她感到恐懼。
“傻瓜,說什麼呢。”
季晟東苦笑一聲,將牛奶遞到她唇邊。
“我們要結婚了,我也算是半個蔣家人,毀了蔣家對我有什麼好處?難道我想娶一個落魄千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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