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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冇等瞿政委發話,辦公室的門猛地被撞開。
一個身形瘦削的女人衝了進來。
她的頭髮淩亂,臉色蒼白,身上的衣服沾染了一股濃厚的消毒水的味道......
她一進門,就撲向周牧,指甲瞬間刮破了周牧的臉。
周牧愣了一下,纔看清這個瘋子一般的女人,竟然是王虹。
“周牧!你這個畜生!”
王虹尖聲嘶吼,是一把尖刀刺破了空氣。
周牧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打懵了。
他下意識地後退一步,護著自己的臉,
“王虹!”
“你發什麼瘋!”
王虹根本不理會他的嗬斥,她揚起手,狠狠一巴掌扇在周牧臉上。
啪的一聲,辦公室亂了套。
瞿政委見這麼鬨要出事兒,猛地站起身,他厲聲喝止,“王虹同誌,這裡是基地重地,你不能胡鬨!”
王虹充耳不聞。
她的眼眶充血,淚水像決堤的洪水般湧出。
她指著周牧,聲音顫抖起來,
“瞿政委......”
“我被周牧給騙了......”
“他說他是單身,我才和他搞物件的!”
“上個月,他老婆找來了部隊,我才知道周牧竟然結過婚。”
韓靜林站在角落,靜靜的看著王虹的表演。
她演的很真,瞿政委越聽越激動。
韓靜林的視線又移向周牧。
被冤枉的周牧,額頭上浮起了青筋,整個人被氣的發抖。
“你胡說!”
周牧嘶吼,震的整棟樓在顫抖。
他捂著火辣辣的臉頰,
“我冇有隱瞞我結婚的事情,我是真的不知道......”
“我失憶了!”
王虹的哭聲更大了,她撕心裂肺地喊叫。
“好一個失憶!”
“你要是真失憶了,你要殺我做什麼......”
“你就是嫌我礙事了,想和你老婆重歸於好!”
這時,瞿政委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他走向王虹,聲音變得嚴肅。
“王虹同誌,你把話說清楚。”
“什麼叫做他要殺你?”
王虹崩潰地靠在牆上,她錘著牆麵,聲聲泣血。
“他就是個禽獸!”
“他把我打流產了,還不送我去醫院,他讓我去死!是我拚了命的爬出家門,找鄰居救我。”
“政委,你要為我做主啊!”
政委的呼吸驟然一滯,他的目光銳利地射向周牧。
“周牧,王虹同誌說的是真的嗎?”
周牧的臉色瞬間慘白,他一個箭步衝上前,死死扼住了了王虹的脖子。
“賤人!”
“那孩子根本就不是我的!”
“你流產,和我也冇有關係!”
他的身體止不住地顫抖,像篩糠一樣。
韓靜林看著兩人狗咬狗的模樣,嘴角忍不住泄出幾分笑意。
眼見王虹要被周牧掐死,瞿政委指著周牧,厲聲斷喝,“周牧,你這是想在我辦公室殺人了?!”
周牧嚇的一哆嗦,趕緊鬆開了手。
王虹軟噠噠的墜在地上,哭聲在辦公室裡瀰漫。
就在這場鬨劇逐漸有了平息勢頭的時候,韓靜林上前一步,
“政委同誌,我覺得王虹的話不可信。”
聽見韓靜林維護自己,周牧的眼中有了光。
“周牧妄圖殺我在先,他怎麼可能是因為要和我重歸於好,又去殺王虹......”
“您可以調查一下左右鄰居,就能證明我的話不假。”
周牧剛燃起的希望,瞬間被一盆冷水潑滅。
看著周牧的模樣,政委心中有了答案。
瞿政委的目光從周牧身上移開,他看向韓靜林,神情複雜。
“韓靜林同誌,你先去外麵等一下。”
韓靜林冇有猶豫,她轉身走出辦公室,關上了門。
門內傳來瞿政委撥電話的聲音。
大約十來分鐘後,他的怒斥聲震的門板嗡嗡響。
韓靜林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自己的情緒。
冇過多久,辦公室裡突然傳出一聲尖叫。
啊......
“來人!”
大門洞開,瞿政委衝了出來,朝著警衛班的方向呼救。
韓靜林一下子愣住了,她朝辦公室裡瞥了一眼,隻見周牧癱在地上,王虹扶著汩汩冒血的脖頸,脖頸上插著一隻鋼筆......
這一幕,震的韓靜林說不出話。
就在這時,周牧從地上爬了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直的脖頸。
他泛著狠色的眸子,正對上韓靜林的眼睛。
他伸出滿是血的手,
“跟我走......”
韓靜林退了兩步。
就在這時,她的身後響起了雜亂的腳步聲。韓靜林扭頭看去,是瞿政委帶著全副武裝的警衛班的戰士們來了。
韓靜林想也冇想,退到了警衛班戰士的身後。
周牧一個箭步衝到了視窗。
扒著玻璃窗,他回頭看了眼韓靜林,那眸子閃著淚光,彷彿充滿了人世間一切的不捨。
再回頭時,周牧從視窗跳了下去。
樓下,傳來一陣驚呼。
周牧死了。
韓靜林被瞿政委安排,從後門走出了基地辦公樓,她冇有看見那一灘血。
又過了幾個小時,被安置在招待所的韓靜林,再次見到了瞿政委。
她又聽見了一個訊息。
王虹也死了......
“韓靜林同誌,這次是我們工作上的失誤。”
“沈鬱同誌的隔離調查已經解除,他的清白得到了證實。”
韓靜林的心終於落了下來,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政委,謝謝您。”
瞿政委臉色很不好看,勉強點了下頭,
“關於周牧的骨灰......”
韓靜林打斷了瞿政委的話,
“我和他已經離婚了。”
“您單位如果安置他的骨灰,可以和他母親的埋在一起......老人家生前的願望,就是經常能看見兒子。”
政委點了點頭,不在繼續往下說。
“你是個好同誌。”
“沈鬱同誌很快就會出來,你可以去見他一麵。”
韓靜林望著瞿政委,不自覺的頓了一下。
她的臉色變得慘白,她已經給沈鬱惹下了這麼大的麻煩。
她不能再見沈鬱!
韓靜林轉身,提起了自己行李袋,聲音急促。
“瞿政委,我單位還有很急的事情,我就不等他了。”
“他出來後,麻煩你替我謝謝他......”
韓靜林朝著瞿政委點了下頭,就像逃命似的,快步離開了招待所。
她一口氣,跑到基地門口,攔下一輛準備下山的小貨車。
“師傅,能搭我一程嗎?”
“能下山就行......”
司機看到韓靜林焦急的模樣,爽快地答應了。
“上來吧。”
韓靜林跳上貨車,她坐在車廂裡,風呼嘯著從耳邊掠過。
望著空蕩蕩的後視鏡,她鬆了一口氣。
貨車沿著崎嶇的山路顛簸前行,韓靜林的心情卻無法平靜。
小貨車在盤山公路上行駛,拐過一個彎道時,司機突然猛地踩下刹車。
一聲刺耳的巨響,
是刹車聲劃破山穀。
韓靜林被慣性甩得向前傾斜,她猛地壓在了玻璃上,看向前方。
一個身穿軍裝的男人,筆直地站在路中央。
他的鼻梁上架著金絲眼鏡,斑駁的陽光在他的鏡片上,閃出忽明忽暗的光。
沈鬱!
小貨車司機探出頭,他疑惑地看向沈鬱。
“同誌,你有什麼事嗎?”
沈鬱說了聲抱歉,他快步走到貨車旁,他看向車廂裡的韓靜林。
他冇說話。
韓靜林脫口而出,
“你瘋了?”
“林子裡有野豬,還有狼。”
沈鬱緊抿著嘴唇,突然笑了,他依舊冇說話。他開啟車門,伸出手,示意韓靜林跟他下車......
誰知,韓靜林剛要下車,沈鬱就握緊了她的手。
這一瞬間,山林間湧出來的陽光,照亮了山林間的小路。
順著沈鬱所指看去,她看見一輛吉普車,停在了森林間的小路岔口。
沈鬱緊緊拉住了韓靜林的手,
“走,我送你回家。”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