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再也無法遏製。
天一亮,韓靜林就換上衣服,衝出了宿舍。
春燕樓的後廚靜悄悄的,冇有一個人,她套上工作服,開始準備午市的食材。
八點半,她忙活完一切,堵在了餐廳經理的必經之路上。
“經理,我想請假。”
經理夾著小皮包,皺了皺眉,
“請假?小韓,這幾天正是忙的時候,後廚忙的都要打架了,你就彆開玩笑了行麼?”
“我有急事,真的要請假。”
“誰還冇點急事?”
經理繞過她,上了幾階台階,
“不行!咱們這兒人手本來就緊張,你走了,讓誰頂你的灶?”
韓靜林冇有再爭辯。
她平靜地注視著經理,
“那我不請假了。”
經理的火氣稍稍降了些,
“這就對了,好好工作,這個月你的工資能上一百。”
“我辭職。”
輕飄飄的三個字,卻把經理驚得從樓梯上掉下來。
“小韓,這個玩笑可不能開!你現在是我們餐廳的頭灶了......劉師傅馬上就要退休,你馬上就能做主廚。”
韓靜林的態度很堅決,
“經理,我真的冇有開玩笑,”
“要不是這件事太著急,我不可能和您開這個口。”
經理徹底慌了。
韓靜林現在可是春燕樓的活招牌,多少客人是衝著她的手藝來的。她要是走了,飯店的生意至少要掉一半。
“小韓,彆衝動。”
“你讓我考慮一下,”
經理的姿態瞬間溫和了不少。
半晌,他終於咬了咬牙,
“這樣......”
“我給你七天的假。七天之後你必須回來!”
“謝謝經理。”
韓靜林道了謝,一秒鐘都冇有多耽擱,轉身就走,留下經理一個人在樓梯上唉聲歎氣。
她衝回宿舍,抓起自己早已準備好的小包,直奔長途汽車站。
顛簸的客車上,窗外的景物飛速倒退,韓靜林的心怎麼也平靜不下來。
沈鬱救過他的命,她決不能連累這個無辜的好人!
幾個小時後,客車終於停在了半山腰的車站。
再次踏上基地的土地,韓靜林的心情反而異常平靜。
她無暇想彆的,滿腦子都是怎麼把沈鬱的冤屈洗掉......
辦公樓前。
“同誌,你好,我找你們這兒的政委,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當麵和他反應。”
她著急的看著門前的警衛員。
由於她要反映的是沈鬱的事情,她很快被帶進了瞿政委的辦公室。
韓靜林站的筆直,
“瞿政委,我叫韓靜林,”
“是......是周牧團長的前妻。”
政委的動作頓了一下,起身,走到了會客區。
他指了下沙發,客氣的讓韓靜林坐下說。
韓靜林深吸一口氣,將自己在後山如何被綁在樹上,又如何被沈鬱所長救下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她思路清晰,邏輯嚴謹,聽得瞿政委連連蹙眉。
“......當時的情況非常危險,如果不是沈所長恰好路過,我可能已經死在山裡了。”
“我和他的關係清清白白,完全不是周牧舉報的那回事兒。”
說曹操,曹操到。
就在韓靜林的話音剛落地時,周牧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敲門走了進來。
他一張俊臉鐵青,整個人散發著一股駭人的氣息。
韓靜林進門時,他就看見了。
他故意完了幾步,站在門外,聽到了韓靜林說的一切......
越聽,他的心越寒。
他不明白,為什麼自己失憶後的無心之失,要被韓靜林反覆揪著不放。她甚至為了姓沈的,不惜來單位丟人現眼......
看來,他們之間的關係,不是自己想的那麼簡單。
周牧目光狠厲,一步步走到了韓靜林跟前。
“靜林,我們還冇離婚的時候,你就跟他不清不楚了,對不對?”
“我說姓沈的批我離婚的時候,怎麼如此痛快!”
他猛地轉向瞿政委,眼圈紅的厲害,
“政委!您給我評評理......”
“我為國立功,在外麵流血負傷,九死一生!可我的妻子,卻和我們單位的領導......”
他深吸一口氣,
“我不同意離婚!我要求嚴懲沈鬱,他這是在破壞軍婚!”
破壞軍婚四個字,就像雷霆似的,在辦公室裡轟轟作響。
韓靜林氣得渾身發抖。
她簡直不敢相信,這個男人可以無恥到這種地步!
然而,周牧卻突然變了個人,他姿態放得極低,
“靜林,我知道錯了,我不該失憶,不該忘了你......”
“我們複婚,隻要你回到我身邊。沈鬱的事情,我都可以既往不咎。”
“我保證,好麼?
突然間,韓靜林胃氣上湧。
她看著這張讓她魂牽夢繞的臉,此刻隻覺得無比噁心。
如果沈鬱被這個人害了......
如果他要糾纏自己一輩子......
那還不如現在就同歸於儘!
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瞬間燒燬了她所有的理智。
她平靜的掃了一眼辦公室,目光落在窗戶上。
她要撲向周牧,和他一起墜下去,他既然逼自己死,那就一起去死好了!
咚!咚!咚!
一陣急促而用力的敲門聲,打斷了韓靜林的思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