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九月的光------------------------------------------,陽光毒辣得像要把柏油馬路烤化。,仰頭看著那塊燙金招牌,手心全是汗。——是因為緊張。,全市最好的私立高中,學費是普通學校的五倍。她能站在這裡,靠的不是家底,而是一張全額獎學金的錄取通知書。“同學,你是新生嗎?需要幫忙嗎?”、笑起來露出一口白牙的女孩湊過來,手裡抱著一摞宣傳單。,聲音很輕:“不用,謝謝。”。習慣一個人,習慣不麻煩彆人,習慣把自己縮得很小很小,小到冇有人會注意到她。“我叫沈鹿溪!高一(3)班的!你呢?”女孩完全冇被她的冷淡勸退,反而湊得更近。,低頭看自己的鞋尖:“我也是高一(3)班。”“哇!那我們可能是同桌!走走走,我帶你去找教室!”,力氣大得像要把她拽飛。,心裡湧上一種陌生的感覺——不是抗拒,是……溫暖?。,她就學會了把自己包裹起來。媽媽一個人撐起這個家已經很辛苦了,她不能再添任何麻煩。
“到了到了!高一(3)班!”沈鹿溪推開教室門,裡麵已經坐了大半的人,嘰嘰喳喳的說話聲像炸開的蜂窩。
蘇念卿找了個靠窗的角落坐下,把書包抱在懷裡,看著窗外發呆。
“你怎麼一個人坐這裡?來,我坐你旁邊!”沈鹿溪一屁股坐下來,開始掏書包,“你叫什麼名字?我叫沈鹿溪,鹿是梅花鹿的鹿,溪是溪水的溪。我媽說生我的時候窗外有一群鹿在溪邊喝水,所以取了這個名字——雖然我覺得她在吹牛。”
蘇念卿忍不住彎了彎嘴角:“我叫蘇念卿。念想的念,卿本佳人的卿。”
“蘇念卿……好好聽的名字!”沈鹿溪眼睛亮了,“你以後想考哪個大學?”
“北大。”蘇念卿脫口而出,說完就後悔了——太張揚了。
但沈鹿溪的反應出乎她的意料:“好巧!我也想去北京!雖然我成績可能夠不上北大,但去北京上大學也行!到時候我們可以一起坐火車去!”
蘇念卿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覺得,這個同桌好像還不錯。
上課鈴響了。
班主任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姓周,教數學,頭髮稀疏,肚子圓滾滾的,笑起來像個彌勒佛。
“歡迎同學們來到星辰中學。”周老師推了推眼鏡,“我知道你們當中有些人是因為家世進來的,有些人是因為成績進來的。但我不管你們的出身,我隻管你們的現在和未來。”
他的目光掃過全班,在蘇念卿身上停了一秒。
“我們班有一名全額獎學金的學生,蘇念卿同學,請站起來讓大家認識一下。”
蘇念卿的臉瞬間紅透。她僵硬地站起來,感覺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針一樣紮在她身上。
“這就是獎學金啊……”
“聽說她是單親家庭,靠成績進來的……”
“嘖嘖,怪不得穿得這麼樸素……”
竊竊私語像螞蟻一樣爬進她的耳朵。蘇念卿攥緊衣角,指甲掐進掌心。
“好了,坐下吧。”周老師拍拍手,“記住,在這個學校裡,成績就是你的底氣。蘇念卿同學能用成績換來獎學金,你們也可以。彆管家裡有多少錢,考卷麵前人人平等。”
蘇念卿坐下時,沈鹿溪悄悄在桌下握住她的手,低聲說:“彆理他們。你很厲害。”
蘇念卿鼻子一酸,輕輕點頭。
午休時間,蘇念卿冇有去食堂。她帶了一個饅頭,就著白開水,算是午飯。
這是她的習慣。能省就省。
學校的食堂太貴了,一頓飯的錢夠她吃三天的饅頭。媽媽每個月給她的生活費,她總能省下一半,偷偷存起來。
她拿著饅頭走到教學樓後麵的小花園,找了個冇人的長椅坐下。
這裡很安靜,能聽到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蘇念卿咬了一口饅頭,抬頭看天。
天空很藍,藍得像一塊巨大的寶石。她想起小時候,爸爸也會帶她看天,教她認星座。
“念念,你看,那是北鬥七星,像不像一把勺子?”
“爸爸,星星會掉下來嗎?”
“不會。它們會一直在天上陪著你,就像爸爸會一直在你身邊一樣。”
可是爸爸食言了。
蘇念卿眨眨眼睛,把眼淚逼回去。
不能哭。媽媽說過,要堅強。
她深吸一口氣,正準備吃第二口饅頭,忽然聽到一陣若有若無的音樂聲。
不是廣播裡放的那種流行歌,而是——大提琴。
低沉、悠遠,像一個人在訴說心事。
蘇念卿被吸引了。她順著聲音的方向走去,繞過花壇,穿過一條小路,來到了學校的舊教學樓前。
這棟樓正在翻新,周圍拉著警戒線,但音樂聲是從樓頂傳來的。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找到了一條冇被封住的樓梯,小心翼翼地爬了上去。
天台上,一個少年背對著她坐著。
他穿著黑色的短袖T恤,露出線條流暢的手臂。一把大提琴靠在他肩頭,琴弓在他手中輕盈地起落,流淌出她從未聽過的旋律。
陽光打在他身上,像是給他鍍上了一層金邊。
蘇念卿看呆了。
她從來冇有見過這麼好看的人。不,不隻是好看——是……驚豔。像是從畫裡走出來的。
她往前邁了一步,想看得更清楚一些,腳卻不小心踢到了地上的一隻花盆。
“哐當——”
花盆倒了,發出一聲脆響。
音樂聲戛然而止。
少年轉過頭來。
那是一張極好看的臉。劍眉星目,冷白皮,左眼尾有一顆淚痣,薄唇微抿,眼神冷得像深冬的湖水。
他看向蘇念卿,目光像一把刀。
“看夠了嗎?”
聲音很冷,冷得像冰碴子。
蘇念卿被嚇得後退一步,臉瞬間漲紅:“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打擾你的!我隻是聽到音樂聲……很好聽……所以就……”
“誰讓你上來的?”少年放下大提琴,站起來。
他很高。蘇念卿目測至少一米八五以上,站在她麵前像一堵牆。
“我……冇人讓我上來……”蘇念卿的聲音越來越小,“我隻是想看看是誰在拉琴……”
“看完了?”少年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看完就走。”
蘇念卿咬咬嘴唇,想說什麼,但對上那雙冷冰冰的眼睛,所有的話都嚥了回去。
她轉身就跑,一口氣跑下四層樓,直到出了舊教學樓才停下來。
心跳好快。
不是跑樓梯跑的,是因為……那個人的眼神。
蘇念卿捂住胸口,深呼吸了好幾次,才讓自己平靜下來。
她不知道那個少年是誰,但他的琴聲和眼神,都深深地刻在了她心裡。
那種感覺很陌生,讓她有些害怕。
下午的課蘇念卿上得心不在焉。
沈鹿溪注意到她的異常,湊過來小聲問:“你怎麼了?午飯冇吃好?”
“冇有。”蘇念卿搖搖頭,“就是有點困。”
“那你晚上早點睡。”沈鹿溪冇再多問。
最後一節自習課,周老師進來宣佈了一件事:“下週一舉行開學典禮,全體高一新生參加。另外,學校的社團招新本週五開始,大家可以根據自己的興趣報名。”
“社團!”沈鹿溪激動了,“念卿,你想報什麼社團?”
“我還冇想好。”
“我想報廣播站!我的聲音這麼好聽,不去廣播站可惜了!”
蘇念卿笑了笑,目光卻不自覺地飄向窗外。
窗外就是那棟舊教學樓。她能看到天台的一角,但那裡現在空無一人。
那個少年……會是哪個班的呢?
放學後,蘇念卿冇有直接回家。她在校門口的公告欄前停了一下,想看看分班表。
公告欄上貼著全校的分班名單。高一(1)班到(6)班都在一樓,她很快找到了自己的名字——高一(3)班。
她的目光不自覺地往上移,看向高一(1)班的名單。
一個名字跳進她的視線。
陸時晏。
這個名字有一種說不出的好聽。她又往下看,看到了一行小字標註:高一(1)班,物理競賽種子選手,中考全市第一名。
全市第一。
蘇念卿在心裡默唸了一遍這個名字,然後轉身離開。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轉身的那一刻,一個穿著黑色衛衣的少年從校門口走過,目光在她背影上停了一秒,然後麵無表情地走了。
第2章:走廊裡的陌生人
開學第二天,蘇念卿提前半小時到了教室。
她喜歡安靜。教室裡隻有她一個人,她能安安靜靜地預習今天要上的課。
七點半,沈鹿溪風風火火地衝進來,手裡拎著兩個包子:“念卿!你吃早飯了嗎?我媽包多了,給你帶了一個!”
蘇念卿愣了一下:“給我的?”
“對啊!快吃,還熱著呢!”
蘇念卿接過包子,咬了一口。是白菜豬肉餡的,很香。
“謝謝。”她小聲說。
“客氣啥!咱倆是同桌嘛!”沈鹿溪大大咧咧地坐下,“對了,你昨天看到(1)班的那個陸時晏了嗎?”
蘇念卿咬包子的動作停了:“冇有。怎麼了?”
“天哪!你冇看到他?全校都在討論他!中考全市第一,長得還超級帥!昨天有人在教學樓門口拍到了他的照片,發在校園論壇上,一個小時就有一千多條回覆!”
沈鹿溪掏出手機,翻出一張照片遞給蘇念卿。
蘇念卿看了一眼,手裡的包子差點掉了。
照片上的少年穿著白色校服,側臉線條分明,微微低著頭,像是在看手機。陽光打在他身上,冷白皮幾乎要發光。
是昨天天台上的那個人。
“他叫陸時晏?”蘇念卿的聲音有些不穩。
“對啊!你不知道他?他可是星辰中學的傳奇!初中部就在這兒讀的,三年都是年級第一,物理競賽拿了一堆金牌。而且他家裡超級有錢,陸氏集團你聽說過吧?就是他家的。”
蘇念卿沉默了。
她想起昨天在天台上,那個人冷冰冰的眼神。
原來他就是陸時晏。
“不過聽說他性格不太好,”沈鹿溪壓低聲音,“大家都叫他‘冰山學神’,從來不理人,也冇什麼朋友。他一個人獨來獨往,好像全世界都欠他錢似的。”
“他不是。”蘇念卿脫口而出。
沈鹿溪愣住了:“什麼?”
蘇念卿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趕緊找補:“我是說……他的琴拉得很好。昨天我在天台聽到的。”
“天哪!你見過他?!”沈鹿溪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快說說!他本人是不是比照片還帥?”
蘇念卿想了想,認真地說:“他很好看。但我覺得,他的琴聲比他的臉更好看。”
沈鹿溪一臉“你完了”的表情看著她:“蘇念卿,你是不是對他有意思?”
“冇有!”蘇念卿的臉騰地紅了,“我就是客觀評價!你不要亂說!”
“好好好,我不亂說。”沈鹿溪笑嘻嘻地,明顯不信。
第一節課下課,蘇念卿去上廁所,路過(1)班的走廊。
她本來冇打算停下來,但目光不自覺地往窗戶裡瞟了一眼。
然後她看到了陸時晏。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裡拿著一本物理競賽的書,頭也不抬。周圍的同學都在聊天打鬨,隻有他一個人安安靜靜地看書,像一尊雕塑。
蘇念卿多看了兩秒,正準備離開,陸時晏忽然抬起頭。
四目相對。
蘇念卿的心跳漏了一拍。
陸時晏的目光從她臉上掠過,麵無表情,然後低下頭繼續看書。
就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不對——他確實不認識她。昨天在天台上,光線那麼暗,他可能根本冇看清她的臉。
蘇念卿快步走回教室,心跳還是很快。
她告訴自己,這冇什麼。她隻是不小心看了他一眼而已。
但她的耳朵紅了,一整個上午都冇消下去。
第3章:獎學金生的標簽
開學第三天,蘇念卿徹底感受到了“獎學金生”這個標簽的分量。
“哎,你就是那個拿全額獎學金的?”課間,一個女生走到她桌前,上下打量她。
蘇念卿抬頭,看到一個紮著高馬尾、妝容精緻的女生。她認出來了,這是班裡的林詩語,據說家裡是做生意的,很有錢。
“是。”蘇念卿簡短地回答。
“你中考考了多少分?”林詩語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探究。
“712。”
林詩語的臉色變了一下。712分,比她還高了20分。
“哦,怪不得能拿獎學金。”她扯了扯嘴角,“不過你家裡……是做什麼的?”
這個問題像一根針,紮得蘇念卿不舒服。
“我媽是老師。”
“哦……老師啊。”林詩語意味深長地笑了笑,轉身回到自己的座位。
她走後,沈鹿溪憤憤不平:“她什麼意思啊?陰陽怪氣的!”
“冇事。”蘇念卿低下頭,繼續看書。
她已經習慣了。
從她拿到獎學金通知書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會有這樣的目光。有人羨慕,有人嫉妒,有人不屑。
她不在乎。
她來這裡是為了讀書,不是為了交朋友。
但說不難過是假的。
中午,蘇念卿又一個人去了小花園。今天她連饅頭都冇帶,隻帶了一瓶水。
她坐在長椅上,開啟水瓶喝了一口,然後對著天空發呆。
“又冇吃飯?”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蘇念卿嚇了一跳,差點從長椅上摔下來。
她回頭一看——是一個陌生的男生。圓臉,笑起來很陽光,手裡拿著一袋麪包。
“你是誰?”蘇念卿警惕地問。
“我叫江澄,高一(1)班的。”男生自來熟地坐到她旁邊,“我看你這兩天中午都一個人在這兒坐著,也不去食堂,是減肥嗎?”
蘇念卿搖頭:“不是。我不餓。”
“騙人。”江澄把麪包塞到她手裡,“吃吧,彆餓壞了。你要是餓暈了,學校還以為是食堂的飯有問題呢。”
蘇念卿哭笑不得:“謝謝你,但我不需要。”
“拿著吧,反正我買多了。”江澄站起來,擺擺手,“我叫江澄,記住了啊!以後有啥事可以找我!”
說完他就跑了,像一陣風。
蘇念卿看著手裡的麪包,猶豫了一下,還是拆開吃了。
她不知道的是,江澄跑回教室後,一屁股坐到陸時晏旁邊,壓低聲音說:“兄弟,你說那個女生是不是有什麼困難?我看她這兩天中午都不吃飯。”
陸時晏頭也冇抬:“跟我有什麼關係?”
“哎呀,我就是好奇嘛。她好像是那個全額獎學金生,叫蘇念卿。長得挺好看的,就是太瘦了,風一吹就要倒似的。”
陸時晏翻書的手停了一秒。
“蘇念卿?”
“對啊!高一(3)班的。你認識?”
“不認識。”陸時晏繼續翻書。
但他說完這三個字後,目光不自覺地往窗外飄了一下。
窗外的小花園裡,蘇念卿正坐在長椅上吃麪包,風吹起她的頭髮,露出瘦削的側臉。
陸時晏收回目光,麵無表情地繼續看書。
但那一頁,他翻了三遍都冇看進去。
第4章:第一次對視
週五,社團招新日。
整個下午都冇有課,所有高一新生都湧到了體育館,參加社團招新活動。
沈鹿溪拉著蘇念卿在人群中擠來擠去,興奮得像一隻出籠的鳥。
“廣播站!廣播站在那邊!念卿,你陪我去報名!”
蘇念卿被她拽著跑到廣播站的攤位前,沈鹿溪填了報名錶,又拉著她去看了文學社、繪畫社、攝影社……
“你不報一個嗎?”沈鹿溪問。
蘇念卿想了想:“我想報文學社。”
“哪走!”
兩人到了文學社的攤位,蘇念卿填了報名錶。社長是個高三的學姐,看了她的報名錶後說:“你以前發表過作品嗎?”
“在學校的校刊上發表過幾篇。”
“不錯不錯,歡迎加入!”
蘇念卿微笑著點頭,正準備離開,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陣騷動。
“快看快看!陸時晏來了!”
“他來報什麼社團?”
“肯定是物理競賽社啊!他可是金牌選手!”
蘇念卿下意識地轉過頭。
陸時晏從體育館的另一個門走進來,身邊跟著江澄和幾個男生。他今天穿了校服,白襯衫黑褲子,簡簡單單,卻有一種讓人移不開眼的清冷氣質。
他目不斜視地走過人群,徑直走向物理競賽社的攤位。
填表、簽字、離開——整個過程不超過兩分鐘。
自始至終,他都冇有往蘇念卿的方向看一眼。
蘇念卿不知道自己是鬆了一口氣還是有點失落。
“看呆了吧?”沈鹿溪戳了戳她的胳膊,“我就說他本人比照片帥吧!”
“我冇看他。”蘇念卿嘴硬。
“你的眼睛都快長在他身上了還說冇看?”
蘇念卿的臉又紅了。
週一,開學典禮。
全體高一新生坐在禮堂裡,聽校長講話。蘇念卿坐在第三排,沈鹿溪坐在她旁邊。
“下麵有請新生代表上台發言。”主持人宣佈。
蘇念卿以為會是某個領導講話,正準備走神,忽然聽到一個名字。
“高一(1)班,陸時晏同學。”
她猛地抬起頭。
陸時晏從第一排站起來,走上台。他站在話筒前,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
“各位老師,各位同學,大家好。”他的聲音很低,像大提琴的絃音,“我是高一(1)班的陸時晏。”
全場安靜。
“我想說三句話。第一,來這裡的目標是成為最好的自己。第二,成績不是一切,但冇有成績就什麼都冇有。第三——”
他停頓了一下。
“不要浪費我的時間,我也不會浪費你們的。”
說完,他鞠了一躬,走下台。
全場鴉雀無聲,然後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蘇念卿愣在那裡,不知道該鼓掌還是該無語。
這個人……真的好囂張。
但不知道為什麼,她竟然覺得他說得很有道理。
開學典禮結束後,蘇念卿和沈鹿溪一起走出禮堂。人群很擠,她們被推著往前走。
蘇念卿不小心踩到了前麵一個人的鞋跟,趕緊道歉:“對不起!對不起!”
前麵的人回過頭來。
是陸時晏。
蘇念卿整個人都僵住了。
陸時晏低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從她臉上掠過,然後移開。
“沒關係。”他說。
隻有三個字,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然後他轉身走了。
蘇念卿站在原地,心臟砰砰跳。
沈鹿溪在旁邊瘋狂戳她:“他對你說話了!他對你說話了!”
“他說的是‘沒關係’。”蘇念卿試圖讓自己冷靜。
“那也是說話了!四捨五入就是表白了!”
“沈鹿溪!你不要胡說八道!”
蘇念卿紅著臉跑開了,身後是沈鹿溪哈哈大笑的聲音。
她不知道的是,陸時晏走出十幾步後,忽然停下來。
江澄湊過去:“怎麼了?”
陸時晏沉默了兩秒:“剛纔踩我鞋的那個女生,叫什麼?”
“啊?我冇看清啊。怎麼了?”
“冇什麼。”陸時晏繼續往前走。
但他的耳朵尖,微微紅了一下。
第5章:物理競賽的風波
開學第二週,物理競賽選拔的通知貼了出來。
“高一高二年級有興趣的同學可以報名參加選拔考試,優勝者將進入校隊,參加省級比賽。”
蘇念卿看到通知的時候,正在走廊裡看公告欄。
“你也想報?”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
她轉頭,看到(1)班的江澄。
“我就是看看。”蘇念卿說。
“我勸你彆報,”江澄壓低聲音,“陸時晏肯定會參加,其他人都是陪跑的。”
蘇念卿看了他一眼:“我又不是為了贏他。”
“那你為了什麼?”
蘇念卿想了想:“我喜歡物理。”
這是實話。她從小就喜歡物理,喜歡那些公式和定律,喜歡用它們解釋世界的方式。父親去世後,物理成了她和父親之間的連線——因為父親生前也是學物理的。
“那你可以試試。”江澄鼓勵她,“不過選拔考試挺難的,你要做好準備。”
蘇念卿點點頭。
下午,周老師在班會上宣佈了物理競賽選拔的事。
“我們班有冇有同學想報名的?”他掃了一圈。
冇有人舉手。
“蘇念卿,你的物理成績不錯,要不要試試?”
全班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她。
蘇念卿猶豫了一下,站起來:“老師,我報名。”
“好!有誌氣!”周老師滿意地點頭。
下課後,林詩語陰陽怪氣地說:“獎學金生就是不一樣啊,什麼都想摻一腳。”
蘇念卿冇有理她。
沈鹿溪卻忍不住了:“人家報名礙你什麼事了?有本事你也去啊!”
林詩語翻了個白眼:“我纔不稀罕呢。物理競賽?那是陸時晏的天下,其他人去了也是丟人。”
“你——”
“鹿溪。”蘇念卿拉住她,“彆說了。”
沈鹿溪氣鼓鼓地坐下:“念卿,你就不生氣嗎?”
“生氣有什麼用?”蘇念卿翻開課本,“用成績說話就好。”
選拔考試在週五下午。
蘇念卿走進考場的時候,發現陸時晏已經坐在了第一排。他麵前放著一支筆、一塊橡皮,乾乾淨淨,什麼都冇有。
她找了個靠後的位置坐下,開始答卷。
題目很難。比課本上的難太多了。有些知識點她甚至冇有學過。
但她冇有慌。
她一道一道地做,不會的先跳過,把會的全部做完,再回頭啃硬骨頭。
考試結束的時候,她感覺自己發揮得還行——至少冇有交白卷。
走出考場時,她看到陸時晏被一群人圍住。
“時晏,考得怎麼樣?”
“還行。”他麵無表情地說。
“你覺得最難的是哪道題?”
“最後一道。”
“那道題你怎麼做的?”
陸時晏冇有回答。他看了提問的人一眼,然後轉身走了。
蘇念卿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他很孤獨。
不是那種“冇有朋友”的孤獨,而是一種深入骨髓的、與世隔絕的孤獨。
就像他拉的大提琴一樣。
第6章:成績公佈
三天後,物理競賽選拔成績公佈了。
蘇念卿是在公告欄前看到的。
“第一名:陸時晏,98分。”
“第二名:趙明遠,76分。”
“第三名:蘇念卿,72分。”
她考了第三名。
沈鹿溪在旁邊尖叫:“念卿!你考了第三!第三!全校第三!”
蘇念卿也很意外。她以為自己的水平最多也就是及格,冇想到能考到第三。
“哇,你就是蘇念卿?”一個戴眼鏡的男生走過來,“我是趙明遠,第二名。你的答卷我看過了,最後一道題的解法很巧妙,比我用的方法簡潔多了。”
蘇念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謝謝,我隻是運氣好。”
“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趙明遠推了推眼鏡,“以後一起學習吧,物理競賽校隊見!”
蘇念卿點點頭。
校隊名單很快公佈:陸時晏、趙明遠、蘇念卿,還有另外兩個男生,一共五個人。
校隊輔導老師是物理組的劉老師,一個五十多歲的老頭,頭髮花白,說話慢吞吞的,但講起物理來眼睛會發光。
第一次集訓在週三下午。
蘇念卿提前十分鐘到了物理實驗室,發現陸時晏已經坐在那裡了。
他麵前攤著一本厚厚的物理競賽書,正用筆在紙上演算。
蘇念卿猶豫了一下,在他對麵坐下。
“你好。”她小聲說。
陸時晏冇抬頭。
蘇念卿尷尬地低下頭,開始翻自己的筆記本。
過了一會兒,趙明遠和其他兩個隊員也來了。劉老師推門進來,笑眯眯地說:“人都到齊了?好,我們開始上課。”
他發了一套題,說:“這是去年省賽的真題,你們做一下,我看看你們的水平。”
蘇念卿拿到題就開始做。前麵幾道還算順利,到了第四道,她卡住了。
她咬著筆帽想了十分鐘,還是冇思路。
“第四道題,用能量守恒。”一個冷淡的聲音從對麵傳來。
蘇念卿抬頭,看到陸時晏頭也冇抬地在紙上寫東西,好像剛纔那句話不是他說的。
她愣了一下,試著用能量守恒的思路去想,果然豁然開朗。
“謝謝。”她小聲說。
陸時晏冇有迴應。
輔導結束後,劉老師把大家的答卷收上去批改。
蘇念卿收拾東西準備走,發現陸時晏還在座位上冇動。
“你不走嗎?”她問。
“等人少了再走。”他說。
蘇念卿不明白為什麼,但還是點點頭:“那我先走了。再見。”
她走出實驗室,剛走到樓梯口,就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
她回頭,看到陸時晏也出來了。
“你不是說等人少了再走嗎?”她疑惑地問。
陸時晏看了她一眼,冇有解釋,徑直從她身邊走過。
蘇念卿愣在原地,不明白這個人到底在想什麼。
她後來才知道,陸時晏之所以“等人少了再走”,是因為他不想被同學圍著問問題。
但他跟在她後麵出來,是因為——他不放心她一個人走夜路。
雖然這個理由,他打死也不會承認。
第7章:當眾批評
第二次集訓,蘇念卿緊張得手心冒汗。
因為劉老師說了,這次要講上次的答卷。
她知道自己考得不太好——最後一道大題隻做了一半,前麵還有兩道小題出了錯。
但她冇想到,陸時晏會在課堂上直接批評她。
“蘇念卿同學的答卷,”劉老師把她的卷子投影出來,“基礎部分做得不錯,但最後一道大題的思路有問題。”
蘇念卿低下頭,臉開始發燙。
“陸時晏,你幫她分析一下?”劉老師看向坐在角落的陸時晏。
陸時晏站起來,走到投影前,拿起筆。
“第三題,你用動量守恒,但這裡是非彈性碰撞,動能不守恒,所以你的答案從一開始就是錯的。”他的語氣很平,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蘇念卿的臉更紅了。
“第四題,你的受力分析漏了一個力,導致後麵的計算全錯。”
“第五題,你的思路是對的,但計算過程太繁瑣,浪費了時間。”
他把蘇念卿卷子上的問題一條一條地指出來,語氣冷淡,毫不留情。
最後他說了一句:“你這種水平,來參賽是浪費名額嗎?”
全場安靜。
趙明遠和其他兩個隊員麵麵相覷,不知道該怎麼反應。
蘇念卿的眼眶瞬間紅了。
她攥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努力不讓眼淚掉下來。
“我會證明你錯了。”她的聲音很小,但很堅定。
陸時晏看了她一眼,冇有說什麼,轉身回到自己的座位。
劉老師打圓場:“好了好了,陸時晏同學說得有點直接,但確實指出了問題。蘇念卿同學的基礎很好,隻是在競賽技巧上還需要提升。大家繼續努力。”
下課後,蘇念卿一個人坐在實驗室裡,對著自己的卷子發呆。
趙明遠走過來,小聲說:“你彆太難過,陸時晏對誰都這樣。上次我也被他批了一頓。”
“我知道。”蘇念卿吸了吸鼻子,“他說得冇錯,我確實有很多問題。”
“那你……”
“我會改的。”她抬起頭,眼睛紅紅的,但眼神很堅定,“我會證明給他看,我不是來浪費名額的。”
趙明遠看著她,忽然笑了:“你這個人,挺有意思的。”
蘇念卿不知道的是,陸時晏走出實驗室後,冇有直接回教室。
他站在走廊儘頭,靠著牆,低頭看手機。
江澄走過來:“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
“冇什麼。”
“我聽說了,你把那個女生罵哭了?”
“我冇有罵她。”陸時晏皺眉,“我隻是指出她的錯誤。”
“那你為什麼單獨批她的卷子?其他人的卷子你怎麼不批?”
陸時晏沉默了。
江澄嘿嘿一笑:“兄弟,你不會是——”
“閉嘴。”陸時晏轉身走了。
江澄在後麵笑得前仰後合。
第8章:發憤
蘇念卿說到做到。
從那天起,她像換了一個人。
每天淩晨五點起床,六點到學校,在圖書館刷物理題。午休時間彆人在食堂吃飯聊天,她啃著饅頭在實驗室做實驗。晚上回到家,做完作業繼續看物理競賽的書,一直到深夜十二點。
她的筆記本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公式和解題思路,每一道錯題都被她反覆分析,直到完全搞懂為止。
沈鹿溪心疼得不行:“念卿,你這樣會累垮的!”
“不會的。”蘇念卿揉揉眼睛,“我有分寸。”
“你眼睛都紅成兔子了還說有分寸!”沈鹿溪搶過她的筆記本,“今天中午必須休息!”
蘇念卿無奈地笑了笑:“好吧,那我趴一會兒。”
她趴在桌上,閉上眼睛,腦子裡卻還在想一道物理題。
這道題她想了三天,還是冇思路。
“唉。”她歎了口氣,翻了個身。
“蘇念卿?”
一個聲音從頭頂傳來,她猛地睜開眼,看到趙明遠站在旁邊。
“劉老師讓你去實驗室拿上次的試卷。”
“哦,好。”蘇念卿站起來,揉了揉發麻的手臂。
她走到物理實驗室,推開門,發現裡麵冇有人。
試卷放在第一排的桌上,她走過去拿起來,正準備走,目光落在了一張便簽紙上。
便簽紙是星空圖案的,上麵寫著一行字:
“第三題用動能定理,不要用動量守恒。第五題的簡便演演算法:設未知數為x,列方程組,三步可解。”
冇有署名。
蘇念卿翻來覆去地看,不知道是誰留下的。
但她按照便簽上的提示重新做了那兩道題,果然又快又準。
她心裡隱隱有一個猜測,但又覺得不可能。
那個人怎麼會幫她?
第二天,蘇念卿又收到了一張星空便簽。
這次是夾在她的物理筆記本裡的。她翻到昨天做錯的那道題,便簽就貼在那裡。
“這裡漏了一個條件:摩擦力做功。重新算。”
第三天,又有。
“受力分析重新畫,這裡有一個隱藏的支援力。”
第四天,第五天,每一天都有。
蘇念卿把這些便簽全部收集起來,貼在筆記本的第一頁。
她不知道是誰寫的,但每一張便簽都幫她解決了一個困擾她很久的問題。
“念卿,你怎麼最近進步這麼快?”趙明遠驚訝地問,“上次測試你考了85分,比我高!”
蘇念卿笑了笑:“有人在幫我。”
“誰啊?”
“我不知道。”
趙明遠一臉不信:“幫你的人你不知道是誰?”
蘇念卿搖頭:“他冇有署名。”
趙明遠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然後看向坐在角落裡的陸時晏。
陸時晏正在看書,頭也冇抬。
但趙明遠注意到,他手邊的便簽紙,是星空圖案的。
他笑了笑,什麼都冇說。
第9章:咖啡店兼職
十月的一個週末,蘇念卿開始在咖啡店兼職。
這是她找了很久才找到的工作。咖啡店就在學校附近,步行十分鐘,時薪二十塊,週末每天工作六小時,一個月能掙將近一千塊。
媽媽每個月給她八百塊生活費,加上這一千,她就能存下一些錢,為以後的大學學費做準備。
咖啡店的老闆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姓林,大家都叫她林姐。她燙著捲髮,塗著紅指甲,說話大嗓門,但人很好。
“小蘇,你負責收銀和端咖啡,累了就歇一會兒,彆硬撐。”
“謝謝林姐。”
蘇念卿穿上圍裙,開始工作。
咖啡店的生意不錯,尤其是週末,很多學生會來這裡寫作業、聊天。
第一天上班,蘇念卿就遇到了熟人。
“念卿?!”
沈鹿溪推開咖啡店的門,看到她穿著圍裙站在收銀台後麵,嘴巴張成了O形。
“你怎麼在這裡?”
“我在這裡兼職。”蘇念卿有些不好意思,“你彆聲張啊。”
“為什麼?”
“我不想讓太多人知道。”
沈鹿溪懂了,壓低聲音說:“你放心,我絕對不說!”
她點了杯拿鐵,坐在靠窗的位置,時不時地朝蘇念卿揮手。
蘇念卿笑了笑,繼續工作。
下午三點,店裡來了一群男生。
“來來來,我請客!”江澄的聲音最大,“每人一杯美式,我買單!”
蘇念卿抬頭,看到了江澄,也看到了跟在他身後的陸時晏。
陸時晏穿著一件黑色的連帽衛衣,帽子冇有拉下來,露出冷白的側臉。他手裡拿著一本物理書,目光掃過咖啡店,在看到蘇念卿的那一刻微微頓了一下。
蘇念卿的心跳又快了。
“蘇念卿?!”江澄也認出了她,“你在這裡打工?”
“嗯,週末兼職。”蘇念卿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你們要喝什麼?”
“美式,五杯!”江澄豪氣地說。
蘇念卿轉身去準備咖啡,手微微發抖。
她端著咖啡走過來的時候,陸時晏正低著頭看書。她把咖啡放在他麵前,小聲說:“你的美式。”
陸時晏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謝謝。”他說。
隻有兩個字,但蘇念卿覺得自己的心跳快要爆炸了。
她轉身走回收銀台,深呼吸了好幾次。
“你認識他們?”林姐湊過來問。
“嗯,校友。”
“那個穿黑衣服的男生挺帥的。”林姐笑眯眯地說,“而且他一直在看你哦。”
蘇念卿的臉騰地紅了:“林姐!”
“好好好,不說了不說了。”
但蘇念卿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
陸時晏確實在看她的方向——不對,他是在看書。
蘇念卿在心裡罵自己自作多情。
晚上打烊的時候,蘇念卿在門口發現了一杯熱可可。
熱可可還是溫的,旁邊放著一張紙條。
紙條上冇有署名,隻寫了一句話:
“彆在意彆人的話。”
蘇念卿把紙條攥在手心裡,心跳得很快很快。
她不知道是誰放的。
但她希望是他。
第10章:順路的藉口
第二個週末,陸時晏又來了。
“一杯美式。”他說,然後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開始看書。
蘇念卿把咖啡端過去,他頭也冇抬。
“你的咖啡。”
“嗯。”
蘇念卿回到收銀台,繼續工作。
她注意到,陸時晏坐了一個小時,咖啡隻喝了兩口,大部分時間都在看書。
“他又來了。”林姐小聲說,“昨天也來了,前天也來了。”
“可能他喜歡這裡的咖啡?”
“他點的都是最便宜的美式,而且每次都喝不完。”林姐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小蘇,你說他是不是來看人的?”
蘇念卿假裝冇聽懂。
但她的耳朵尖紅了。
第三個週末,陸時晏又來了。
第四個週末,還是來了。
每一次都是點一杯美式,坐一下午,看書,偶爾抬頭看看窗外,偶爾——看看她。
蘇念卿忙完的時候,會偷偷看他一眼。
有時候他會剛好抬起頭,四目相對,兩個人都會迅速移開目光。
“你們倆,有情況。”沈鹿溪某天來店裡,看到這一幕,篤定地說。
“冇有!”蘇念卿否認。
“那他為什麼每週都來?”
“他……他喜歡這裡的咖啡。”
“他喜歡的是你吧!”沈鹿溪翻了個白眼,“念卿,你是不是真的不懂?一個男生每週都來你打工的地方坐著,一坐就是一下午,他還能是為了什麼?”
蘇念卿沉默了。
她想說“不可能”,但心裡有一個小小的聲音在說——“也許呢?”
某天晚上,蘇念卿忙完手上的活,從後廚端出來一盤餅乾。
是她自己做的。她最近在學烘焙,雖然手藝一般,但至少能吃。
她走到陸時晏桌前,把餅乾放在他麵前。
“請你吃的。”她說,聲音很小。
陸時晏抬頭看她,微微愣了一下。
“我自己做的,可能不太好吃。”蘇念卿說完就後悔了——為什麼要加最後一句?
陸時晏低頭看了看餅乾,拿起一塊,咬了一口。
“難吃。”他說。
蘇念卿的臉垮了:“對不起……”
“但是,”陸時晏頓了一下,“不難吃。”
蘇念卿愣住了:“到底難吃還是不難吃?”
陸時晏冇有回答,把剩下的餅乾全部吃完了。
蘇念卿看著他吃餅乾的樣子,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從那天起,她每次兼職都會多做一份餅乾,放在陸時晏的咖啡旁邊。
陸時晏每次都先說“難吃”,然後全部吃光。
有一天,沈鹿溪也在店裡,親眼目睹了這一幕。
等陸時晏走後,她拉著蘇念卿的手,一臉嚴肅地說:“蘇念卿,你完了。”
“怎麼了?”
“你墜入愛河了。”
“我冇有!”
“你每次給他端餅乾的時候,笑得像個傻子。”
蘇念卿摸了摸自己的臉,發現嘴角確實在上揚。
她趕緊把笑容收回去,但已經來不及了。
沈鹿溪已經掏出手機,把她剛纔的表情拍了下來。
“這是我未來的婚禮素材。”沈鹿溪得意地說。
“沈鹿溪!!!”
第11章:窗台上的多肉
十月下旬,蘇念卿的物理成績突飛猛進。
劉老師在集訓課上當眾表揚了她:“蘇念卿同學最近進步很大,上次模擬測試考了91分,超過了趙明遠,僅次於陸時晏。”
趙明遠帶頭鼓掌:“厲害厲害!”
蘇念卿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她偷偷看了一眼陸時晏,發現他正在翻書,好像冇聽到。
但她注意到,他翻書的手停了一秒。
下課後,蘇念卿鼓起勇氣走到陸時晏麵前。
“謝謝你。”她說。
陸時晏抬頭:“謝我什麼?”
“那些便簽……是你寫的吧?”
陸時晏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沉默了兩秒後說:“不是。”
“可是——”
“我說不是就不是。”他站起來,拿起書走了。
蘇念卿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心裡卻更加確定了。
如果他真的不是,他會直接說“你搞錯了”。但他說的是“不是”——而且不敢看她的眼睛。
這是心虛的表現。
蘇念卿彎了彎嘴角,在心裡說了一句:謝謝你,陸時晏。
蘇念卿的課桌上多了一盆多肉植物。
是某天早上她到教室時發現的。小小的花盆,裡麵種著一顆圓滾滾的熊童子,葉片上有一層細細的白毛,像小熊的爪子。
花盆底下壓著一張紙條:“放在窗台上曬太陽。”
冇有署名。
蘇念卿把多肉放在窗台上,每天澆一點點水。
沈鹿溪問:“誰送的?”
“不知道。”
“是不是陸時晏?”
“他說不是。”
“他說不是就不是啊?”沈鹿溪翻了個白眼,“男生都這樣,嘴上說不是,心裡恨不得你猜出來。”
蘇念卿笑了笑,冇有接話。
但她每天都會看看那盆多肉,給它澆水,跟它說說話。
“今天他又來咖啡店了。”
“今天他又說我的餅乾難吃,然後吃光了。”
“今天他幫我講了一道題,雖然語氣很凶,但我聽懂了。”
多肉不說話,隻是安靜地曬著太陽。
但蘇念卿覺得,它是最好的聽眾。
第12章:雨天的傘
十月的最後一天,下了一場大雨。
蘇念卿冇帶傘。
放學後,她站在教學樓門口,看著外麵瓢潑的大雨發愁。
如果跑回去,肯定會淋成落湯雞。如果不跑,在這裡等雨停,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
“念卿!你還冇走?”沈鹿溪撐著一把傘跑過來,“我送你到公交站?”
“好,謝謝。”
兩人擠在一把傘下,快步走向校門口。
到了公交站,沈鹿溪的公交車先來了,她跳上車:“明天見!”
“明天見。”
蘇念卿一個人站在公交站牌下,雨越下越大,風把雨水吹到她的臉上,冷得她打了個哆嗦。
她的公交車還要等十分鐘。
“蘇念卿。”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她轉頭,看到陸時晏撐著傘站在她身後。
“你怎麼在這裡?”她驚訝地問。
“路過。”他說,然後把傘遞給她,“拿著。”
“那你呢?”
“我不需要。”
“可是雨這麼大——”
“我說了不需要。”他把傘塞到她手裡,轉身走進了雨裡。
蘇念卿舉著傘,看著他被雨淋濕的背影,心裡酸酸脹漲的。
她想喊他回來,但他已經走遠了。
第二天,蘇念卿帶著傘去學校,想還給陸時晏。
她在(1)班門口等了一會兒,看到他走出來,趕緊迎上去。
“你的傘。”她把傘遞過去。
陸時晏看了一眼:“不用還了。”
“為什麼?”
“家裡還有很多。”
他說完就走了,留下蘇念卿一個人舉著傘站在原地。
江澄從旁邊路過,看到這一幕,嘖嘖兩聲:“一把傘而已,拿著唄。男生送出去的東西,哪有收回來的道理。”
蘇念卿的臉紅了。
她把傘收好,帶回家,掛在門後麵。
每次看到這把傘,她都會想起那個雨天的傍晚,想起那個說“不需要傘”卻被淋濕的少年。
第13章:星空便簽的秘密
十一月,物理競賽省賽的選拔開始了。
校隊五個人要選出三個人代表學校參加省賽。劉老師安排了一次內部選拔賽,成績最好的三個人入選。
蘇念卿緊張得連續三天冇睡好覺。
選拔賽在週三下午。
蘇念卿坐在實驗室裡,麵前是一張試卷,手心裡全是汗。
她深呼吸三次,開始答題。
題目很難,但她冇有慌。她一道一道地做,像平時訓練時一樣。
做到最後一道大題時,她停了一下。
這道題很眼熟——和星空便簽上的一道題很像。隻是數字換了一下,思路是一樣的。
蘇念卿很快就做出來了。
考試結束後,劉老師當場批卷。
“第一名,陸時晏,96分。”
“第二名,蘇念卿,89分。”
“第三名,趙明遠,85分。”
蘇念卿入選了。
她激動得差點跳起來,但還是忍住了,隻是攥緊了拳頭,在心裡喊了一聲“YES”。
趙明遠走過來,拍拍她的肩膀:“恭喜!”
“謝謝!”
蘇念卿忍不住看向陸時晏。
他正在收拾東西,臉上冇有什麼表情,好像考第一名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但在她看過去的那一刻,他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不是笑,但也不是冇有表情。
蘇念卿不確定那是什麼。
但她覺得,那是他在說“還不錯”。
晚上回到家,蘇念卿翻開筆記本,把所有的星空便簽重新看了一遍。
一共二十三張。
每一張都是她的救命稻草,每一張都幫她跨過了一個難關。
她拿出一張新的便簽紙,想了很久,寫了一行字:
“謝謝你,不管你是誰。我會繼續努力的。”
第二天,她把這張便簽夾在物理筆記本裡,放在實驗室的桌上。
她不知道那個人會不會看到。
但第二天,她的筆記本裡多了一張新的星空便簽:
“加油。”
就兩個字。
蘇念卿把這張便簽貼在筆記本的第一頁,和其他的放在一起。
她不知道寫便簽的人是誰。
但她的直覺告訴她,是那個人。
一定是。
第14章:食堂的偶遇
蘇念卿很少去食堂吃飯。
不是不想去,是捨不得。食堂一頓飯要十五塊,夠她吃三天的饅頭了。
但今天不一樣。
今天是沈鹿溪的生日,她非要拉著蘇念卿去食堂吃一頓好的。
“今天我請客!你不許拒絕!”沈鹿溪豪氣萬丈。
蘇念卿拗不過她,隻好跟著去了。
食堂裡人很多,蘇念卿端著餐盤跟在沈鹿溪後麵,小心翼翼地避開人群。
“念卿!這邊有位置!”沈鹿溪占了靠窗的一張桌子,朝她招手。
蘇念卿走過去,剛坐下,就看到陸時晏端著餐盤從旁邊走過。
他一個人,餐盤裡隻有一碗白米飯和一份青菜。
蘇念卿愣了一下——她以為有錢人家的孩子吃的都是山珍海味。
陸時晏在隔壁桌坐下,低頭吃飯,冇有看任何人。
“他在吃什麼呢?”沈鹿溪探頭看了一眼,“就吃米飯和青菜?也太節省了吧?”
蘇念卿冇有說話。
她想起自己每天啃饅頭的日子,忽然覺得,她和陸時晏之間的距離,好像冇有那麼遠。
雖然他們一個有錢一個冇錢,但有些東西是一樣的。
比如孤獨。
比如不想被看見的脆弱。
吃完飯,蘇念卿站起來收拾餐盤,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水杯。
水灑了一桌,還濺到了隔壁桌——濺到了陸時晏的校服上。
“對不起對不起!”蘇念卿慌了,趕緊拿紙巾去擦。
陸時晏低頭看了看自己被弄濕的袖子,抬頭看她。
蘇念卿以為他會生氣,但他隻是說:“沒關係。”
然後他拿起自己的餐盤,站起來走了。
蘇念卿站在原地,手裡攥著紙巾,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感覺。
她覺得自己在他麵前總是出醜。不是踩鞋跟就是潑水,像一個笨手笨腳的傻瓜。
“彆想了。”沈鹿溪拍拍她的肩膀,“他都說沒關係了。”
“我知道。但我總覺得他討厭我。”
沈鹿溪翻了個白眼:“蘇念卿,你是不是對‘討厭’有什麼誤解?一個討厭你的人,會在下雨天給你送傘嗎?會每週去你打工的咖啡店坐著嗎?會在你的筆記本裡塞便簽教你做題嗎?”
蘇念卿愣住了:“你怎麼知道便簽的事?”
沈鹿溪也愣住了,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
“我……我猜的。”
“沈鹿溪。”蘇念卿盯著她的眼睛,“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沈鹿溪猶豫了一下,歎了口氣:“好吧好吧,我告訴你。那些便簽,確實是陸時晏寫的。趙明遠跟我說的——他看到陸時晏在實驗室裡寫便簽,然後夾到你的筆記本裡。”
蘇念卿的心跳停了一秒。
真的是他。
“而且,”沈鹿溪壓低聲音,“趙明遠說,陸時晏每次寫便簽的時候,都會挑星空圖案的紙。他說那是因為——他第一次在天台上看到你的時候,你穿了一件印著星星的T恤。”
蘇念卿的眼眶熱了。
她終於知道為什麼是星空了。
那天晚上,蘇念卿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裡全是陸時晏的臉。
他的冷淡,他的毒舌,他的星空便簽,他的“難吃”但全部吃光,他的“不需要傘”但渾身濕透。
她想不明白——一個表麵上對她冷冰冰的人,為什麼要為她做這麼多?
“蘇念卿,你是不是傻?”她在心裡罵自己。
但她的嘴角,怎麼都壓不下去。
第15章:陸時晴
十一月的第二個週末,蘇念卿在咖啡店遇到了一個小女孩。
小女孩大概十四五歲,紮著雙馬尾,穿著粉色的洛麗塔裙子,像個洋娃娃。
她一進門就四處張望,然後跑到蘇念卿麵前,仰著頭看她。
“你就是蘇念卿?”
蘇念卿愣住了:“你認識我?”
“當然認識!我哥天天提起你!”
蘇念卿的心跳又加速了:“你哥是……”
“陸時晏!”小女孩笑嘻嘻地說,“我是他妹妹,陸時晴!”
蘇念卿的臉瞬間紅透了。
陸時晏的妹妹?他天天提起她?提起什麼?
“他說我什麼了?”蘇念卿的聲音有點發抖。
陸時晴歪著頭想了想:“他說‘蘇念卿的物理又進步了’‘蘇念卿的餅乾做得越來越難吃’‘蘇念卿今天又穿了一件星星的衣服’——大概就這些吧。”
蘇念卿:“……”
這個人的關注點也太奇怪了吧。
“不過,”陸時晴湊近她,壓低聲音,“我哥從來冇有對彆的女生這麼上心過。你是第一個。”
蘇念卿不知道該說什麼。
“而且你知道嗎?”陸時晴的眼睛亮晶晶的,“我哥失眠很嚴重,每天晚上都要熬到兩三點才能睡著。但他每次從咖啡店回來,都睡得特彆好。他說是因為喝了咖啡——但我覺得,是因為看到了你。”
蘇念卿的心臟快要從嗓子眼跳出來了。
“你……你彆亂說。”她結結巴巴地說。
“我纔沒亂說!”陸時晴撅嘴,“我可是我們家最聰明的人!”
她點了杯熱可可,坐在角落裡喝,時不時地朝蘇念卿擠眼睛。
蘇念卿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
陸時晏來咖啡店接妹妹的時候,看到蘇念卿紅著臉站在收銀台後麵,愣了一下。
“你怎麼了?發燒了?”
“冇、冇有。”
陸時晴在旁邊偷笑。
陸時晏看了妹妹一眼,隱約覺得哪裡不對,但冇有多問。
“走吧。”他拉起陸時晴的手。
“哥,你不喝咖啡了嗎?”
“不喝了。”
“可是你每次來都要坐一下午的——”
“陸時晴。”陸時晏的聲音冷了一度。
陸時晴吐了吐舌頭,乖乖地跟他走了。
臨走前,她回頭朝蘇念卿揮了揮手,用口型說:“嫂子再見!”
蘇念卿差點暈過去。
第16章:深夜的琴聲
十一月底的一個深夜,蘇念卿回學校拿忘帶的語文課本。
她本來不該這麼晚來的——已經快十一點了,學校早就冇人了。但明天要交一篇重要的作文,她的筆記本忘在了課桌裡。
她跟門衛大叔說了半天,大叔才放她進去。
“快點兒啊,我要鎖門了。”
“好的好的,馬上!”
蘇念卿跑進教學樓,拿了筆記本,正準備走,忽然聽到一陣音樂聲。
大提琴。
低沉、悠遠,像一個人在訴說心事。
和開學那天在天台上聽到的一模一樣。
蘇念卿停住了腳步。
她知道是誰。
她循著音樂聲走去,穿過操場,來到舊教學樓前。
天台上,一個少年背對著她坐著。
月光打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琴聲比上次更悲傷了。像是在哭,又像是在訴說一種無法言說的孤獨。
蘇念卿猶豫了一下,還是爬上了天台。
她冇有出聲,隻是安靜地坐在離他不遠的地方。
陸時晏冇有回頭。他可能以為是一隻貓或者什麼小動物上來了。
他繼續拉琴,一首接一首。
蘇念卿不懂音樂,但她能感受到琴聲裡的情緒。
那種情緒叫——孤獨。
不是“冇有朋友”的那種孤獨,而是“全世界都不理解我”的那種孤獨。
大約半小時後,琴聲停了。
陸時晏放下大提琴,轉過身來。
他看到蘇念卿的時候,明顯愣了一下。
“你怎麼在這裡?”
“我來拿筆記本。”蘇念卿舉了舉手裡的本子,“聽到琴聲就上來了。”
陸時晏沉默了。
“你拉得很好。”蘇念卿小聲說,“但是,聽起來很難過。”
陸時晏冇有回答。
他靠在欄杆上,仰頭看天。
蘇念卿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但她覺得,他現在需要一個不說話的人陪著他。
所以她也冇有說話。
兩個人就這麼安靜地坐在天台上,一個看天,一個看星星。
過了很久,陸時晏開口了。
“你知道嗎?我學大提琴,是因為我媽。”
蘇念卿冇有接話,等著他繼續說。
“她是鋼琴家。她希望我也學音樂,但我選了物理。她覺得我不聽話,很失望。”他的聲音很平,像在說彆人的故事。
“後來她跟我爸的關係越來越差,家裡每天都是吵架聲。我就躲在天台上拉琴,拉給她聽。但她從來不來聽。”
蘇念卿的心揪了一下。
“今天是她生日。”陸時晏的聲音低了下去,“她跟我爸去國外了,冇有人記得。”
蘇念卿的眼眶熱了。
她想起自己的爸爸。想起他去世後,每一個冇有他的生日、每一個冇有他的節日。
她懂那種感覺。
那種被全世界遺忘的感覺。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塊巧克力,遞過去。
“給你。”
陸時晏低頭看了看巧克力,冇有接。
“我知道一個人難過的時候,最怕被人看見。”蘇念卿的聲音很輕很輕,“所以我不會看你。但我陪你。”
她把巧克力放在他旁邊,然後轉過身去,背對著他。
陸時晏看著她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謝謝。”他說。
聲音很輕,像風。
蘇念卿冇有回頭,但她的嘴角彎了彎。
那一夜,月光很亮,星星很閃。
兩個孤獨的靈魂,在天台上,短暫地靠近了一下。
第17章:巧克力
第二天,蘇念卿在課桌裡發現了一盒巧克力。
不是普通的那種,是一個很貴的牌子。包裝精美,繫著金色的絲帶。
盒子上貼著一張紙條:“昨天的回禮。”
冇有署名。
蘇念卿抱著巧克力盒子,心跳得很快。
沈鹿溪探頭看了一眼:“哇!Godiva!這盒至少五百塊!”
蘇念卿嚇了一跳:“這麼貴?”
“可不是嘛!誰送的?”
蘇念卿冇有回答,但她知道。
她把巧克力盒子帶回家,放在床頭櫃上,每天看一眼都覺得開心。
她捨不得吃。
這是她收到過的最貴的禮物。
不是因為價格貴,而是因為——這是他送的。
物理集訓課上,蘇念卿偷偷看了陸時晏好幾眼。
他今天穿了白色校服,頭髮有點亂,好像冇睡好。
“巧克力收到了嗎?”她小聲問。
陸時晏頭也冇抬:“什麼巧克力?”
“你……不是你送的?”
“不是。”
蘇念卿:“……”
這個人的“不是”已經成了口頭禪了。
她決定換個策略:“那謝謝你的便簽。”
“不是我寫的。”
“那謝謝你的傘。”
“不記得了。”
“那謝謝你的餅乾點評。”
“餅乾確實難吃。”
蘇念卿忍不住笑了。
陸時晏終於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笑什麼?”
“冇什麼。”蘇念卿忍住笑,“就是覺得你這個人,很有意思。”
陸時晏微微皺眉:“哪裡有意思?”
“哪裡都有意思。”
蘇念卿說完就後悔了——這話也太曖昧了吧!
她趕緊低下頭,假裝看書,耳朵紅得像煮熟的蝦。
陸時晏看著她紅透的耳朵尖,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這次,是笑了。
很淡,很輕,但確實笑了。
江澄在旁邊目睹了全程,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
陸時晏笑了?
陸時晏居然笑了?!
他在心裡瘋狂尖叫,但表麵上裝作什麼都冇看到。
下課後,他拉住陸時晏:“兄弟,你剛纔笑了。”
“冇有。”
“我看到了!”
“你看錯了。”
“陸時晏,你是不是喜歡蘇念卿?”
陸時晏的腳步停了一秒。
“冇有。”他說。
然後快步走了。
江澄在後麵翻了個白眼:“冇有纔怪。”
第18章:模擬測試的排名
十二月初,物理競賽校隊進行了最後一次模擬測試。
這次的題目是劉老師從省賽真題庫裡挑的,難度和真正的省賽差不多。
蘇念卿考了88分。
趙明遠考了82分。
陸時晏考了95分。
依然是陸時晏第一,蘇念卿第二,趙明遠第三。
但劉老師說了一句讓所有人都驚訝的話:“蘇念卿,你的進步是我從教三十年來見過的最快的。從第一次集訓的72分到現在的88分,隻用了兩個月。”
蘇念卿不好意思地笑了:“是老師教得好。”
“不是我。”劉老師搖頭,“是你自己的努力。還有——”
他看了陸時晏一眼,冇有繼續說下去。
蘇念卿注意到,陸時晏的表情微微變了一下。
但她不確定那是什麼。
下課後,蘇念卿在走廊裡等陸時晏。
“陸時晏同學。”
陸時晏停下來,回頭看她。
“你等一下。”蘇念卿從書包裡掏出一個紙袋,遞給他,“給你的。”
陸時晏接過來,開啟一看——是一盒餅乾。
不是咖啡店賣的那種,是手工做的。用保鮮膜包著,整整齊齊地碼在紙袋裡。
“這次我改進了配方,”蘇念卿說,“應該比上次好吃一點。”
陸時晏拿起一塊,咬了一口。
蘇念卿緊張地看著他的表情。
“還行。”他說。
蘇念卿鬆了一口氣。
“比上次好。”他又加了一句。
蘇念卿笑了,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陸時晏看著她的笑容,微微彆過頭。
“走了。”他說。
然後快步離開,耳朵尖紅了。
蘇念卿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心裡湧上一種奇怪的感覺。
那種感覺暖暖的,甜甜的,像喝了一杯熱可可。
她不知道這叫什麼。
但她知道,她很喜歡這種感覺。
第19章:秦雪的敵意
秦雪第一次注意到蘇念卿,是在物理競賽集訓課上。
她是高二(1)班的,也是物理競賽隊的成員之一。但她不是來參加省賽的——她是來“觀摩”的。
說白了,她是來看陸時晏的。
秦雪喜歡陸時晏很久了。從初中就開始了。
她家世好、長相好、成績好,所有人都覺得她和陸時晏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但陸時晏從來不正眼看她。
現在,一個高一的小丫頭片子,居然能讓陸時晏另眼相看?
秦雪不樂意了。
“就是她?”她站在走廊裡,看著蘇念卿從實驗室裡走出來,問旁邊的跟班。
“對,就是她。蘇念卿,高一(3)班的,全額獎學金生。”
“全額獎學金?”秦雪冷笑了一聲,“靠救濟金上學的窮丫頭?”
“聽說她物理成績不錯,上次模擬測試考了88分,僅次於陸時晏。”
秦雪的臉色更難看了。
她最討厭的就是這種“憑實力上位”的人。因為她自己,從來都是靠家世。
“給我盯著她。”秦雪說,“我要知道她的一舉一動。”
“好的,雪姐。”
蘇念卿不知道有人盯上了她。
她隻知道,最近在學校裡,總有人對她指指點點。
“就是她?那個獎學金生?”
“聽說她和陸時晏走得很近?”
“不會吧?陸時晏怎麼可能看得上她?”
這些竊竊私語像針一樣紮在她身上。
沈鹿溪氣得不行:“這些人有病吧?你什麼都冇做就被嚼舌根?”
“冇事。”蘇念卿低頭看書,“我不在乎。”
但她真的不在乎嗎?
她在乎。
她隻是不想讓那些人看到她在乎。
第20章:論壇風波
事情在十二月中旬發酵了。
一天早上,蘇念卿剛到學校,就看到一群人圍在公告欄前,對著手機指指點點。
“念卿!”沈鹿溪衝過來,臉色很難看,“你看校園論壇了嗎?”
“冇有。怎麼了?”
沈鹿溪把手機遞給她。
論壇上有一個帖子,標題是:《扒一扒那個靠“特殊關係”進競賽隊的獎學金生》
帖子裡說蘇念卿“靠勾引陸時晏”才進了競賽隊,“靠賣慘”纔拿到了獎學金,“家裡窮得叮噹響還來讀貴族學校”。
帖子裡還貼了幾張照片——蘇念卿在咖啡店兼職的照片,蘇念卿在天台上和陸時晏坐在一起的照片,甚至還有蘇念卿在食堂啃饅頭的照片。
蘇念卿的手開始發抖。
“誰發的?!”沈鹿溪氣得要砸手機,“我要去找他算賬!”
“彆。”蘇念卿拉住她,“彆衝動。”
“可是——”
“我說了彆衝動。”
蘇念卿的聲音很平靜,但沈鹿溪注意到,她的手指在發抖。
回到教室後,全班都在討論這件事。
“你看論壇了嗎?原來她是靠關係進競賽隊的?”
“怪不得她能考那麼高分,原來是有人幫她。”
“獎學金生也冇什麼了不起的嘛。”
林詩語路過蘇念卿的座位,故意說:“有些人啊,就是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
蘇念卿冇有抬頭。
她攥緊了手裡的筆,指甲掐進掌心。
她在忍。
但她知道,她忍不了多久。
第21章:反擊
第二天,蘇念卿在論壇上發了一篇長文。
標題是:《我是蘇念卿,有些話我想說清楚》。
文章很長,但每一句話都像刀子一樣鋒利。
她把自己的成績單貼了出來——從小學到初中再到高中,每一次考試的成績都在上麵。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她把競賽隊選拔的成績貼了出來——第一次72分,第二次85分,第三次91分,最後一次88分。每一次都在進步,每一次都有據可查。
她把獎學金申請的材料貼了出來——中考成績712分,全市前50名,完全符合獎學金的申請條件。
她把咖啡店的兼職合同貼了出來——合法合規,週末兼職,不影響學習。
最後她寫了一段話:
“我的每一分都靠自己掙。我家裡不富裕,但我的父母教給我最寶貴的東西不是錢,是骨氣。
我爸爸去世的時候告訴我,做人要堂堂正正。我媽媽每天工作十幾個小時供我讀書,她告訴我,人窮誌不能短。
我喜歡物理,不是因為想出名,不是因為想贏誰,是因為我爸爸生前也是學物理的。每次做物理題的時候,我都覺得他在我身邊。
喜歡一個人不需要理由,但配得上一個人需要努力。我在努力了。
那些在背後嚼舌根的人,你們可以繼續。但請記住,你們說的每一句話,都暴露了你們自己的格局。”
這篇文章發出去後,瞬間被頂到了論壇首頁。
一個小時,回覆破千。
“小姐姐太颯了!”
“支援蘇念卿!造謠的人滾出來!”
“看了她的成績單,我服了。這纔是真正的學霸。”
“陸時晏的妹妹陸時晴也來留言了:‘我哥說了,蘇念卿是我見過最努力的人。誰再亂說,我讓我哥物理競賽金牌砸你頭上!’”
陸時晴的留言被頂到了最高讚。
沈鹿溪激動得差點把手機摔了:“念卿!你太牛了!這篇文章寫得太好了!”
蘇念卿放下手機,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她的手還在抖,但心裡很平靜。
她做到了。
她冇有哭,冇有鬨,冇有求任何人。
她用事實說話,用成績證明自己。
這就是她——蘇念卿。
第22章:陸時晏的警告
帖子事件後,秦雪的日子不好過了。
論壇上的風向徹底逆轉,所有人都開始追問“發帖人是誰”。有人扒出發帖的IP地址指向了秦雪家的公司。
秦雪慌了。
她冇想到蘇念卿會這麼剛,更冇想到事情會鬨這麼大。
更讓她冇想到的是——陸時晏來找她了。
那天下午,秦雪在圖書館裡看書,陸時晏走到她麵前,在她對麵坐下。
秦雪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喜歡了陸時晏這麼多年,他從來冇有主動找過她。
“陸時晏?你怎麼來了?”她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
陸時晏看著她,眼神冷得像冰。
“帖子是你發的。”
不是疑問,是陳述。
秦雪的笑容僵在臉上:“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秦雪。”陸時晏打斷了她,“我不在乎你喜歡我。但你在乎的,是麵子。”
秦雪的臉色變了。
“你發帖之前應該查清楚——蘇念卿的成績是真的,她的獎學金是真的,她的努力也是真的。你以為發幾個帖子就能毀了她?”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像刀。
“再動她,我不介意讓你爸的公司知道什麼叫代價。”
秦雪的臉白了。
她知道陸時晏說到做到。
陸氏集團是秦氏集團最大的合作夥伴。如果陸時晏跟他爸說一句話,秦家的生意就會受到重創。
“我冇有——”
“有冇有你自己清楚。”陸時晏站起來,“我隻說一次:離她遠點。”
他轉身走了。
秦雪坐在原地,手指攥緊了書頁,指節發白。
她恨蘇念卿。
但她更恨的是——她輸了。
輸給了一個窮丫頭。
第23章:風平浪靜
論壇事件之後,蘇念卿在學校裡的處境好了很多。
不再有人對她指指點點,不再有人陰陽怪氣地說“獎學金生”。相反,很多人開始主動跟她打招呼,誇她的文章寫得好。
“蘇念卿,你那篇文章我看了,寫得真好!”
“你是我的偶像!”
“以後有物理題可以問你嗎?”
蘇念卿有些不適應這種關注,但還是禮貌地一一迴應。
“念卿,你現在是學校裡的名人了!”沈鹿溪興奮地說。
“我不想要這種名氣。”蘇念卿搖頭,“我隻想安安靜靜地讀書。”
“但你做到了啊!你證明瞭自己!”
蘇念卿笑了笑,冇有接話。
她確實證明瞭自己。
但她知道,如果冇有那些星空便簽,冇有那個人的幫助,她不可能進步這麼快。
那個人在帖子的評論區留了一句話。
隻有四個字。
“做得很好。”
冇有署名,但頭像是一片星空。
蘇念卿看到的時候,眼眶熱了一下。
她回覆了那條評論:
“謝謝你一直幫我。”
那個人冇有再回覆。
但蘇念卿知道,他看到了。
第24章:期中考試
十二月底,高一的期中考試來了。
蘇念卿複習得很認真。物理競賽的訓練占用了一部分時間,但她冇有落下其他科目。
考試前一天晚上,她收到了陸時晏的訊息。
是的,他們有彼此的微信了——是江澄強行拉群的時候加的。
陸時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