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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殺人了。
日記本裡的第一句話,就讓我鎮住了。
【2024年5月2日,林墨死了,就在顧塵威脅他的第二天。】
我皺眉,想起那天的事。
林墨來找賀梨複合,他拉著賀梨的手不放。
我把他的手從她手腕上掰開。
“你再碰她,我會讓你消失。”
第二天,林墨就出了車禍。
而肇事者,就是我的司機。
記得賀梨趕到時,她盯著我看了很久很久。
但是她什麼都冇說。
交警後來出了報告。
“雨天路滑,路人橫穿馬路,司機刹車不及時,屬於意外致死事故。”
司機賠了一百萬,並判了有期徒刑兩年,緩刑一年。
我以為,這事就這麼過去。
原來,它留在了賀梨的心裡。
她的日記本上寫著。
【全世界都相信這是意外,但我不信,因為我聽到了那通電話。他說,處理乾淨,不要留尾巴。】
我閉上眼睛,我想起來了。
那通電話,是我打給醫院後勤主管的。
有一個護工在手術室裡偷拍病人**,被我發現了。
“處理乾淨,不要留尾巴。”
意思是開除他,並且確保所有偷拍的照片都被刪除,不要讓醫院惹上官司。
這和林墨無關。
也和車禍無關。
但賀梨誤會了。
【我不敢問他,林墨是不是你殺的。】
【因為我怕他回答‘是’,我更怕他回答‘不是’。】
【如果他說‘是’,我怎麼辦?報警嗎?舉報他嗎?】
【如果他說‘不是’,我要信嗎?我想信,但我做不到。】
我靠在書架上,手微微發抖。
她心裡一直覺得,我是一個殺人犯。
【我開始注意他的每一個細節。他手術的時候,手穩得像機器。一個能把人腦袋切開,把腫瘤從腦組織上剝離下來的人,對生命能有多敬畏?】
【也許對他來說,人就是一台機器,壞了就修,修不好就扔。】
【他對我呢?我也是他的機器嗎?壞了就修,修不好就......】
我的心隱隱發痛。
原來,她怕我。
她幾次的欲言又止,是因為她在害怕。
【也許我愛上的,就是一個殺人犯。那愛上殺人犯的人,算不算幫凶?】
【我不知道,我隻覺得好難過好痛苦。我更知道,我離不開他。】
日記到這裡,後麵的紙頁上有大片的水漬。
是眼淚。
我盯著那些水漬發呆,忽然覺得很可笑。
【賀梨,你為什麼不問我?】
【你一個人扛著秘密,一個人害怕,一個人痛苦。我就這麼不值得信任?】
不過,我至少確定一件事。
她離不開我,她愛我。
日記本的最後一篇是兩個月前。
【我看到他吃藥了,艾司西酞普蘭。】
【顧塵可是神經外科主任醫師,可他居然在吃抗躁狂抑鬱的藥物。】
【應該是我害了他,我得的那個病,讓他一直惴惴不安,哪怕我一直在吃藥剋製,他也不敢放鬆。】
【我是不是離開他會更好?也許冇有我,他可以回到以前那個樣子,成為冷靜、自持、受人尊敬的醫生,而不是被我逼瘋、被我送進警局、被我誤了前程的瘋子。】
我停在這裡,眉頭皺緊。
艾司西酞普蘭。
我確實在吃。
但不是她逼瘋了我。
是因為我本來就是瘋的。
我苦笑一聲。
【賀梨啊賀梨,是你救贖了我啊。】
【要不是你,我會瘋得更厲害。】
【我在看到你的第一秒,就已經在腦子裡過完了一生。】
【結婚,生子,老去,死亡。】
我翻到下一頁,字跡更亂了。
隻有幾個詞,像是寫到一半突然寫不下去了。
我合上筆記本,站直了身體。
【賀梨,你敢離開我試試。】
【我不會好起來的。】
【我會死,是真的會死。】
我在房間裡踱步,心思越來越亂。
不行,我要去找她。
剛準備出門,秘書發來了一個訊息。
“顧少,太太和徐淩官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