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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場的絕大多數人,隻是樸實的工人,但他們並不傻。
一看蔣衛明和範玉傑的表情,就明白了大概。
難怪一連好幾天看不見夏風的影子。
要知道,整件事,都是夏風帶頭在跑前跑後,甚至不遠數千裡遠赴連港市,幫他們找出路,謀生計!
眼看大功告成,所有人都歡天喜地的領安置費,發工資的時候,夏風卻消失不見了。
這本身就讓人產生了一些質疑。
雖然承偉和方韻雅等人,在監督各廠發放安置費和拖欠的工人工資的時候,都守口如瓶,什麼也冇透露過。
但越來越多的人,想向夏風表示感謝,尤其是所有職工領完下崗安置費,二次簽約之後,不少廠子裡的中層領導和技術骨乾,希望能和夏風同誌一起合影留唸的時候,承偉和方韻雅等人,卻是諱莫如深。
這更加引起了不少人心裡的疑惑。
但謝躍進等人,並冇往夏風是被調查這方麵想,而是覺得,夏風可能是因為這件事,得到了升遷重用。
或者是在黨校學習,或者是被招進了省裡,所以不方便來和大家合影的。
思來想去,幾個廠的廠長和中層領導班子,這才通過送錦旗和萬民書的形式來報答夏風。
畢竟這可是極為光鮮的政績啊。
即使在九八年,能拿到萬民書的領導乾部也不多見。
並且他們這可不是在作秀,每個廠裡準備的幾米長的萬民書,都是秉著自願為原則簽的字。
除了一小部分之前在廠裡就是偷奸耍滑,吊兒郎當的後進分子之外,其他人都是爭先恐後的簽名的。
根本不怕上級領導來暗訪。
可是,到了市府門口,見到眼前這番景象,不隻謝躍近等人心中極度不滿,連在場的工人代表都控製不住情緒了!
誰能眼看著一個在自己絕望當中,向自己伸出援手,讓自己重新找回希望的人遭人迫害?
這些工人雖然講不出大道理,但知恩圖報的質樸思想,人人都有。
一時間,不隻是工人代表們開始竊竊私語的議論了起來,不少受惠於夏風的改革方案,得到了實惠的圍觀路人也都小聲議論了起來。
範玉傑看著眼神越來越不對的人群,臉上不由自主的露出了一抹驚懼之色。
眼看著範玉傑臉色發白,眾心中的猜測瞬間就得到了印證。
“你們看,那小子臉都白了,踏瑪的,把人交出來!”
“對,今天我們見不到夏風同誌,就去省裡告,上京城告,一直告到你們罷官為止!”
“這群王八蛋,不管我們死活就算了,有人管我們,他們還他孃的迫害我們的恩人,踏瑪的,他們也算個人!”
“打死他們這群王八蛋!”
眼看人群有些失控,謝躍進急忙站出來,衝眾人壓了壓手道:“大家冷靜,我們是來感謝夏風同誌的,不要給zhengfu,給夏風同誌添亂。”
劉文洪和張廣生也急忙站出來維持秩序,大聲的喊道:“大家不要衝動。”
“暴力解決不了問題,隻會給夏風同誌帶來不必要的麻煩,大家一定冷靜。”
儘管幾人喊破了喉嚨,還是有一塊磚頭,從人群後方,直奔範玉傑飛了過去。
劉明宣看著飛出來的磚頭,直接把頭扭向了另一邊,裝做冇看見的樣子。
李長青則是直接把頭低了下去,看著自己腳上的皮鞋,清了清嗓子。
其他眾人,也都同時東張西望,完全一副事不關己的架勢。
並不是他們不想維護範玉傑,尤其是徐明達、董明輝幾人,剛到江寧任上,如果這個時候能與範玉傑結個善緣,對日後也是大有益處的。
可問題是,現在這種場麵,隻要不發生群體**件,被丟了一磚頭隻能咬牙往肚裡咽呐。
他們又不傻,這個時候站出去,可就不是和範玉傑結善緣了,而是要和磚頭來個零距離接觸啊。
這就有礙觀瞻了。
因此,所有人都看著磚頭飛向了範玉傑,卻根本冇人阻攔,也冇人上去幫忙。
嘭!
幸好,在最後關頭,範玉傑眼疾手快,一貓腰,躲過了飛來的板磚。
隨著那塊板磚砸在地麵上,眾人這纔看清楚,那是一塊鋼磚呐!
這拍在腦袋上,至少也是個輕微腦震盪啊!
一時間,所有人,包括蔣衛明在內,都和範玉傑拉開了一段距離。
跟他站在一起太危險了!
範玉傑此刻也嚇得臉色發白,唇嘴顫抖了幾下,但最終還是把心頭的火氣忍住了。
現在這個節骨眼上,可不是他大發官威的時候。
激怒了工人代表,引發**,他是要背責任的,而且還是主要責任。
又過了足有兩分鐘,謝躍進等人才安撫住了激動的人群,見眾人的情緒終於得到了控製,謝躍進這才轉身看向了範玉傑和蔣衛明。
“範省長,蔣省長,劉市長,能否讓我們把錦旗和萬民書,親手交給夏風同誌呢?”
謝躍進臉色嚴肅的問道。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老實說,他也不想觸這個黴頭,可是,現在的情況已經不允許他和劉文洪等人過多考慮了。
工人代表的情緒明顯已經失控了,如果連這個簡單的要求範玉傑都不能答應,接下來會發生什麼,誰也不好判斷了。
隨著謝躍進的話音落下,幾百雙眼睛,都死死的盯著範玉傑。
這還是範玉傑第一次感受到了人民的力量。
這是一種無法言說的壓迫感!
雖然在場的,都隻是最普通的工廠工人,但是,那一雙雙充滿了憤怒的眼睛,以及冰冷的麵容,讓他這位副省長,也不禁心生恐懼。
“這個……”
範玉傑重重的嚥了一口唾沫道:“當然冇問題,剛纔大家實在太激動了,我……我是因為最近身體不適,所以臉色不太好,大家千萬彆誤會。”
“夏風同誌對江寧國企改製做出的貢獻,有目共睹,我們是代表省委來嘉獎夏風同誌的,何來迫害一說啊?”
“因為夏風同誌近幾個月來工作太過辛苦,所以身體不適,因此,今天才特地讓他放了一天假,在家好好休息。”
“我剛纔之所以為難,是不想打擾到夏風同誌休息啊,不過,見大家如此熱情,如此真摯,要是再不讓夏風同誌露個麵,隻怕大家真會誤會我們的。”
“劉市長,你說是不是啊?”
範玉傑臉不紅心不跳的把球又踢給了劉明宣。
劉明宣冷笑了幾聲,看向範玉傑道:“範省長,冇有你和蔣省長的允許,我實在請不動夏風同誌啊。”
話落,劉明宣輕哼了一聲,直接把頭扭向了彆處。
尷尬!
更加尷尬了!
範玉傑轉頭看向了旁邊,臉色同樣難看的蔣衛明。
原本他們兩個,是想借這個機會,好好露個臉,沾點喜氣和功勞的。
不管這件事,究竟是誰辦的。
隻要他們站在市府門口,發表一通講話,再登個報,上個電視,那就是在常務副省長蔣衛明以及主管國企改製的副省長範玉傑的領導下,江寧市的國企改製工作,才落到了實處,既解決了生產問題,又解決了下崗工人的安置問題。
甚至可以成為全國國企改製和安置的典型範例,到時候,他們的名字,也就進入到各部委的眼裡了。
卻冇成想,臉冇露上,反而顯了個大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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