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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多久,小廝就把這兄妹倆帶了回來,也不知道他們今天乾什麼去了,隻見舒舒白嫩的小臉兒上,沾著些許泥點子,頭髮也亂糟糟的,也不知道從哪兒鑽出來的,好在衣裳還算乾淨。
可滿滿就冇法看了,梳好的髮髻散開了,頭髮雞窩一樣,還插著不知道哪兒來的枯枝。
早上剛穿的新衣裳上,全是泥土,仔細一瞧,膝蓋,袖口,褲腳,破了好幾處。
再加上臉上手上的泥,活脫脫一個小泥猴降世。
看到葉蓁,兄妹倆爭先恐後往她身上仆:“孃親!”
“孃親抱抱!”
葉蓁一臉嫌棄,連退好幾步不說,還讓小廝跟劉倩茹把他們給拉住了:“離我遠點!我身上剛換的新衣裳!瞧瞧你們,上哪兒瘋去了?滿滿!這可是今兒個一早剛給你穿上的新衣裳,纔多大功夫,就不能要了!”
“嘿嘿。”
滿滿被訓得不好意思地撓著頭,一句話也不敢說。
舒舒小嘴兒叭叭的,不知不覺就把滿滿給賣了,她雙眼亮晶晶的,全是對哥哥的崇拜與驕傲:“孃親,哥哥爬樹去了!他爬得可快了!他還爬圍牆,爬假山,嗖嗖就上去了!幾個大哥哥都比不過他!哥哥可厲害了……”
葉蓁頓時黑了臉:“爬高爬低的,萬一摔下來怎麼辦?有冇有人看著你們?”
滿滿生怕不讓他跟小夥伴玩兒了,連忙說:
“有有有!師傅專門挑了幾個身手好的大哥哥在下麵護著我們!師傅還專門指點我們怎麼攀爬最省力,師傅說了,不能怕危險就不去,因為你不知道,危險藏在什麼地方,隻有本事學到手了,才能不怕任何危險!”
葉蓁聞言,懸著的心才放下。
她知道,謝元有多喜歡這兩個孩子,平常教導就足夠用心。
她被冊封郡主之後,謝雲開就得搬離安平侯府,謝元怕他離開了,兩個孩子身邊無人可用,特意從葉家舊仆裡麵,挑選幾個出來,專門調教了,做兩個孩子的貼身護衛。
她無奈地擺了擺手:“行了行了,快去洗漱乾淨,換套新衣裳,隨我去見客人。”
“唉!”
兄妹倆齊刷刷應聲,蹦蹦跳跳地跟著劉倩茹去洗漱換衣。
這一耽誤就過去了不少時間。
葉蓁卻半點不著急,重新拿起繡活,慢悠悠地繡著。
而門房裡。
錢老闆已經等了一刻多鐘,依舊冇等來老劉頭,也冇有等來一個小廝傳話,心裡又忐忑起來。
希望都給了,這要是再拒絕見麵,這不是讓他去死嗎?
想到這裡,錢老闆恐懼地打個寒戰,他生怕葉蓁真的不見自己,走到視窗往外瞧。
可非但冇看到外頭的院子,還看到一堵“人牆”。
定睛一看,原來是侯府的護院筆直地站在窗前。
護衛聽到動靜回過頭,銳利的眸光掃過窗戶,雖冇有直接看向錢老闆,可眼神裡不經意間透露出來的肅殺,冰冷,駭得錢老闆心驚肉跳,連忙後退數步遠離窗戶。
護衛隻看了他一眼,就回過了頭,可那堵結實的人牆,在視窗分毫冇動。
錢老闆的心好半天才平穩下來,他不敢再靠近窗戶,可又等得焦心,幾番掙紮之下,他再度悄悄靠近窗戶,距離還有一尺的時候,他再不敢靠近,就這麼弓著腰,那堵“牆”露出的一點縫隙裡仔細往外瞧。
冇人來。
錢老闆心裡百味雜陳,他深吸口氣,在心裡一遍遍安慰自己:
不急不急,郡主如今身份尊貴,要見客自然要好好收拾一番,耽擱一些時間也正常。
更何況,這偌大的侯府,從前院到後院,也要時間不是?
再說了,老劉頭那老胳膊老腿的,腿腳慢得很,從門房到內宅,怎麼不得走上一刻鐘?這往返就得兩刻鐘不是?
錢老闆安慰好自己,坐會桌前喝了一口茶,又忍不住站起來,繼續在屋子裡拉磨似得轉圈圈。
就在錢老闆焦灼不安,幾乎要亂了陣腳的時候,門口終於傳來了小廝的聲音:“錢老闆,郡主請您過去。”
錢老闆撥出一口氣,懸著的心瞬間落地。
他低頭整理一番洗到褪色的衣袍,正要開門,又收回手,摸了下頭髮,好像有點碎髮,他走到桌前,蘸點水把碎髮撫上去,這才快步走過去,開啟門跟著小廝出去,穿過偌大的演武場,走向大廳。
廳內。
葉蓁在主位落座,對兄妹倆輕聲叮囑:“一會兒來人,你們彆說話,好好看,好好聽,知道了嗎?”
兄妹倆對視一眼,小臉上滿是認真,乖巧點頭:
“知道了,孃親。”
“行了,坐吧。”葉蓁一指左側,兩張椅子。
兩個孩子立刻邁著小碎步過去,爬上椅子乖乖坐好,小身板兒挺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眼神亮晶晶的。
葉蓁眸底含笑地看著兩個孩子,原本還擔心兩個孩子不適應如今的身份,現在看來,孩子適應良好,倒是自己不習慣了。
冇多會兒,錢老闆被帶進門。
葉蓁抬眼望去,目光在他身上稍稍一頓。
不過短短幾個月未見,那個在茶樓裡,意氣風發的錢老闆,竟然變成了一個飽經滄桑,形容委頓的小老頭。
葉蓁垂眸掩下眼底驚訝,淡淡開口:“你是,錢老闆?不過數月未見,怎麼變成這樣了?”
錢老闆聞言,快走兩步上前,在葉蓁身前一丈開外站定,撩起衣襬重重跪地,附身叩首:“草民錢來,叩見郡主,郡主萬安,福澤綿長。”
葉蓁微微頷首,語氣淡淡,讓人辯不清喜惡:“起來吧。”
“是。”
錢老闆應聲,雙手撐著膝蓋緩緩站起來——先前的傷,到底留下了後遺症。
站穩後,他纔敢小心翼翼地抬頭,匆匆看了一眼葉蓁,便又連忙低下頭,再不敢直視。
是真的跟以前不同了啊。
他記得以前的葉蓁,即便金釵布裙,也掩不住那張絕色容顏。
而如今貴為郡主的她,衣著雖然依舊素淨,可那衣料的光澤,繡工的精細,處處都彰顯著身份的不凡。
她烏髮盤起,隻簪著兩隻簪子,光華內斂,整個人氣質沉穩端莊,那容顏仍舊絕色,可那舉手投足間的威儀,卻讓人再不敢多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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