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了外人,又休息夠的葉滿葉舒兄妹活躍了許多,換上新衣裳,拉著手在各個屋子裏跑來跑去地參觀。
葉蓁準備著午飯,看著兩個孩子,笑問:“滿滿,舒舒,你們想住在哪個房間呀?”
舒舒噔噔噔跑到葉蓁麵前,還惦記著把她抱來抱去的謝雲開:“娘親,恩公去哪裏啦?”
“他們有事先走啦。”葉蓁微歎口氣,不光不知道恩公的名諱,就連口飯都沒讓人家吃上。
滿滿擰著眉頭問:“娘,那個人真的是我爹嗎?他膽子怎麽那麽小?還不會功夫,被娘親追得抱頭就跑。”
葉蓁想起往事,一時間有些怔忪,沈繼之進安城趕考的時候,滿滿才幾個月大,怎麽可能記得沈繼之?
而舒舒,是在沈繼之離開後半個月查出來的有孕,自然對他更沒有半點印象。
沈繼之這樣的人渣,不配他們的爹。
葉蓁直接否認:“不是。”
舒舒仰頭看看哥哥,看看娘親,忽然語出驚人:“恩公不是爹爹嗎?”
滿滿眼睛跟著亮起:“恩公要是爹爹就好了!他功夫那麽好,太厲害了!一定是個大英雄!”
“啊?”
葉蓁哭笑不得:“他也不是。”
她拉著兩個孩子坐下,柔聲說:“關於你們爹爹的事情,等你們再大一些,我會告訴你們。不過呢……”
她頓了一下,笑道:“你們可以選擇今晚吃什麽。”
舒舒眼睛一亮:“我可以吃肉肉嗎?”
滿滿饞地舔了下唇:“我想吃糖。”
以前在家裏,他們隻配吃菜湯,更別說吃糖了。
葉蓁眼眶泛紅,重重點頭:“有!都有!肉都是你們的!”
新家第一頓飯,葉蓁做了一大海碗的肉,五花三層的肉,燉了一整碗的紅燒肉,沒有加任何東西的純肉。
白瑩瑩的大米飯端上桌,再也不是硬得咬不動的黑乎乎的饅頭了。
兩個孩子饞得口水直流,可誰也沒有先動筷子,都乖巧地等著葉蓁。
葉蓁又端上來一個大海碗,裏麵是紅糖荷包蛋:“荷包蛋,一人兩個,今天管夠!”
“哦!太好啦!”
滿滿舒舒快樂地鼓掌,眼巴巴地看著葉蓁動筷子,他倆才飛快地抓起筷子夾肉吃。
母子三人吃的那叫一個心滿意足。
吃過飯,葉蓁讓兩個孩子去午睡,她把幾個房間看了又看。
這小院是堂屋三間,兩間臥室,一間客廳,兩間臥室很是寬敞,裏頭的兩個火炕很顯然剛翻新過,且都是在室內添柴,並沒有連著大灶。
偏房小小一間,不過火炕連著一口灶。
她當即決定,冬日裏,他們母子三人就住在偏房了。
這屋子雖小,炕卻大,足夠他們母子三個睡了,這燒火做飯順帶著燒炕,省了多少柴火?
葉蓁把這邊房間佈置好,就坐在兩個孩子身邊畫繡樣,現在光線好,先把繡品準備好了,晚上再準備做點心的事情。
她的養母是南安國蘇杭人氏,做得一手好點心,更擅長的便是蘇繡。
葉蓁的手藝那是青出於藍。
繡帕子賣不上價,葉蓁就打算繡點擺件什麽的,一下午也隻畫了半幅圖樣。
次日天不亮,葉蓁就起來做點心。
蘇式點心做了四樣。
北地人愛吃的點心也做了四樣。
另外她費心思做了一些茶果子,這茶果子其實跟點心一樣,但是樣式可是一個天一個的,這東西費功夫,她做得也不多,做好以後,單獨放到了一旁,用定製的匣子裝著。
葉蓁拿油紙把每樣點心包了一塊,總共包上四包,帶著兩個孩子去認門——初來乍到的,鄰居總要拜訪一下。
葉蓁先敲開了對門的那戶人家。
來開門的是這家的小媳婦,一見葉蓁這麽個美貌婦人,眼睛就是一亮:“哎呦,姐姐就是昨兒個新搬來的吧?我聽見動靜了,不好意思過去瞧。”
“是呢,剛搬來家裏亂糟糟的,也不敢招待你。這是我做的點心,別嫌棄。”葉蓁送上一包點心。
小媳婦接過點心,就從懷裏抓了兩塊飴糖放到兩個孩子手裏:“這孩子可真漂亮。”
“謝謝姨姨。”
滿滿舒舒兩個乖巧的道謝,接到糖果也沒有著急吃,反倒細心地收進了小荷包裏。
“哎呦真乖。快,屋裏坐。”
小媳婦熱情地招呼他們,那誠懇勁兒,要不是怕嚇著新鄰居,她都想上手了,這倆孩子太可愛了!
葉蓁連忙婉拒:“不了,還有左右鄰居都要送呢。”
“我帶你們去!”
小媳婦老熱情了,就這麽帶著葉蓁走了餘下的幾家鄰居,都混了個臉熟。
鄰居們難免對葉蓁的丈夫好奇,她也早就想好了應對的托詞,寡婦門前是非多,她撒了個謊:“在外做生意呢,整年整年得不著家。”
這年月車馬慢,做生意的確實甚少著家,也沒人懷疑什麽。
葉蓁給鄰居們送完點心,迴來又拿了裝著茶果子的匣子,去了烏衣巷。
烏衣巷謝家,楊氏正忙著指揮自家老頭子打掃院落,雖說不知這葉娘子會不會來,幾時來,可她要做好待客的準備不是?
正忙活就聽見敲門聲,她忙不迭跑過去開門,一張極美的臉闖入眼簾。
楊氏愣住了,這小娘子太美了!
素素淨淨的一張臉,就讓人移不開眼了,這若是上了妝容換身衣裳,又是怎樣絕美的容顏?
她眼神太過直白,看得葉蓁臉頰都燒得慌,她連忙出聲:“嬸子,承蒙令郎搭救之恩,今日特來感謝,冒昧登門,還望海涵。”
楊氏迴過神,爽朗一笑:“看我,瞧著娘子生得漂亮,就走了神,這天快冷的,快進屋。”
葉蓁跟著楊氏進門,不動聲色地把院落佈局收入眼中。
這是個一進的院落,進門影壁牆,轉過去便是寬敞的院子。
東西廂房,正房再加上兩側耳房,相當的敞亮。
進了屋子,一股暖意撲麵而來。
楊氏沒在客廳招待她們,直接把人迎進裏間:“冷了吧?快上炕,連日大雪,也不知這雪掃幹淨沒有。”
葉蓁抱起舒舒放到炕上,把她的鞋子脫了,笑道:“城裏的路上幹幹淨淨,幾乎看不到積雪。”
楊氏笑眯了眼,沒口子地誇:“那是當然,王爺說,咱們這地界天冷,下了大雪不及時清理,容易摔跤,特意組織了裏長保長,雨雪天氣,帶人清理積雪,排積水呢。”
葉蓁笑著應和幾句,就把拿著的匣子放到桌上:“初次見麵,也不知帶什麽禮合適,這是我做的茶果子,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匣子開啟,精緻漂亮的茶果子映入眼簾。
楊氏眼底閃過一抹詫異,拿起茶果子端詳半晌,又盯著葉蓁的眉眼仔細地瞧,試探著問:“聽聞這個茶果子,南安國蘇杭的手藝?”
葉蓁含笑點頭:“對,我娘便是蘇杭人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