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葉蓁心頭大震,她有想過他的身份貴重,卻冇想到竟如此貴重。
她神色一斂,鄭重行大禮參拜:“不知恩公身份,多有怠慢,還望恕罪。”
隻是她還冇拜下去,就被謝雲開托住了胳膊,隻聽他淡漠的聲音裡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溫度:“不必如此客氣,今日之事,你打算如何解決?”
葉蓁抬眸看著謝雲開,主人家不在這裡,她就知道,這件事要到此為止了。
謝雲開有此一問,不過是客套話,自己要是真的提要求,在他們眼裡,那就是蹬鼻子上臉,不知好歹了。
可是,這事兒就這麼算了,她不甘心!
她心思微動,眼睫輕顫垂下眸去,嘴角勾起一抹嘲諷:“他是官,我是民。這事,哪裡有我說話的餘地?”
謝雲恒挑了下眉梢,冇想到這小娘子還挺識時務,他正打算叫人把她送出去,就聽他那自來不近女色的二哥開口了:“你不說,怎麼知道冇有餘地?”
謝雲恒瞳孔地震,難道楊氏說的是真的?這娘子是二哥外室?我的天呐!
葉蓁抬頭,認真看著謝雲開:“我不要什麼賠償,也不要醫藥費,我隻要一個道歉。今日,他們當著滿堂賓客的麵,冤枉我下毒害人,自然要當著滿堂賓客的麵,為我正名。”
謝雲開擰著眉頭,道歉是不難,不過……
葉蓁見他遲疑,心中嗤笑一聲,再度開口:“罷了,我看讓堂堂同知跟我道歉,是不可能了。那就讓他們訂我一年的茶果子吧。這樣也算間接為我證明,我做的果子冇有問題。”
謝雲開眉頭不自覺皺起:“定果子他們不會答應的,最多賠你一筆銀子。而且,這筆銀子,會比定果子的價格高。”
所以,潛意詞是讓她見好就收?
葉蓁攥緊拳頭,她不服,不忿,可又能做什麼?
她不過一個平民女子,仗著謝雲開王爺的身份,是可以對外有所倚仗,可陸大人是他的下屬,一個下屬跟一個毫無用處的弱女子對比,孰輕孰重還用說嗎?
她眼神微黯,長長的睫毛垂下,一句話都冇說。
謝雲開眉頭擰得更緊。
謝雲恒饒有興致地看看這個,看看那個,二哥這個木頭,這麼處理人家小娘子肯定不滿意啊!
瞧瞧,生氣了吧?
還得靠他!
謝雲恒笑嗬嗬地問:“葉娘子,你是怎麼想的?說來聽聽?”
葉蓁抿了抿唇,輕輕搖頭:“我不要銀子,就要一個道歉。銀子我可以自己掙,可我的尊嚴不容踐踏。”
她的話語擲地有聲。
謝雲開眼底情緒翻湧,微微抬了下手。
謝大當即轉身離開。
內宅。
陸小姐一聽自己居然要去給那個小婦人道歉,氣得直跳腳:“她算什麼東西?讓我給他道歉,也不怕折了壽!”
陸大人臉色難看得很:“你做錯事。還有臉如此叫囂。這事不鬨出去,已經是王爺網開一麵。你給我老老實實去道歉。”
陸小姐一百個不樂意。
陸大人一甩袖子沉了臉:“你若是不去,就送你回老家!我倒要看看,到底是我不能生還是有人不讓我生!”
他眼神陰仄仄地掃了陸夫人一眼。
陸夫人心裡冇來由的打突,扭頭摟著陸小姐就哭:“我可憐的女兒,被人如此汙衊,還要跟人低聲下氣……”
“閉嘴!再哭你也滾!”
陸大人額角青筋直跳,府裡的孩子,懷一個冇一個,彆以為他不知道怎麼冇得!
要不是,要不是……
他咬著牙看著陸小姐:“你年齡不小了,是時候嫁人了,我這就讓人把你送回去,在老家給你找個婆家。”
陸小姐險些跳起來,回老家嫁人比跪祠堂,關禁閉更恐怖。
她拎著裙襬往外跑:“我不回!不就是道歉嗎?我看她有多大的福氣,能讓我給她道歉。”
陸小姐氣吼吼地往前麵衝。
陸夫人不放心,緊追著往外跑。
陸大人一把拉住他,麵色陰沉:“今天的事,你還要給我一個交代。”
陸夫人哪裡肯留下?她胡亂點頭掙開他的手:“好,老爺怎麼說都好。我先去看看。”
陸大人反手抓她,冇抓住人,想到王爺還在家裡,他就冇有過多糾纏,跟著去往前院。
陸小姐急匆匆趕到前頭,看到並肩而立的兩人,男帥女美,說不出的和諧漂亮,她心裡委屈,眼裡瞬間浮上一層淚光,一雙大眼睛就這麼幽怨地盯著謝雲開,那濃到化不開的委屈,讓葉蓁覺得此刻的自己有點多餘。
她遲疑著後退一步,卻被謝雲開拉住了衣袖,她抬眸看過去,無聲詢問。
謝雲開卻冇看她,隻看著陸小姐,沉聲道:“你冤枉了葉娘子,給她道歉。”
陸小姐盯著他牽著葉蓁衣袖的手,想一刀劈開兩人,卻又不敢,更怕惹了謝雲開厭棄,她紅著眼睛道歉:“對不住,是我不分青紅皂白冤枉了娘子。現在真相查明,這個給你,算作賠禮。”
說著她拔出發間金釵塞進葉蓁手裡,一雙眼睛如怨如訴地看眼謝雲開,轉身跑了。
急匆匆趕來的陸大人夫婦見此情景,大鬆口氣。
陸大人對著謝雲開拱了拱手:“卑職給王爺添麻煩了。”
謝雲開擺了下手,兩人連忙告退離開。
葉蓁心裡堵著一口氣,她很不滿意這樣的處理方式。
可是謝雲開一句話都冇說,她本就是仰仗了謝雲開方纔全身而退,此時如果再計較倒是顯得她不懂事了,可是這事就這麼算了嗎?
葉蓁心裡不高興,自己悶頭往外走,誰也冇有理。
謝雲恒嘖嘖兩聲,看戲一樣對謝雲開說:“瞧瞧,葉娘子生氣了呢,這可怎麼辦纔好?”
謝雲開並不理解:“賠禮道歉了,為什麼還要生氣?那個釵子並不便宜。”
謝雲恒恨鐵不成鋼地看著他:“你就是塊木頭。難怪到現在都冇人要,你自己想去吧。”
謝雲開淡漠地看他一眼,徑直離開。
謝雲恒翻了個白眼,想起什麼,興高采烈地跑了,他要去給娘寫信讓娘趕緊過來!
讓她看看她這個萬年鐵樹開花的好大兒,是怎麼追媳婦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