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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雪坐上易安大學士的馬車,看著馬車緩緩駛離京城,看著身後雄偉的城門越來越小。
易安大學士視線在她身上停留了一會兒,開口:“怎麼,捨不得離開?”
她搖搖頭。
自從唯一的親人祖母去世之後,京城之中就再也冇有能夠讓她留戀的人了。
“老師——”
宋清雪猶豫了許久纔開口,“您真的不介意圍繞著我的那些流言蜚語嗎?”
她話說的很隱晦,可是易安大學士很快明白了她的未儘之意。
“這個世道對女子相當苛責,有半點出格的事情就會讓一名女子聲名儘毀。”
易安大學士的嗓音平穩而沉靜,帶著安定人心的力量。
“那些流言蜚語,我相信並非是空穴來風。”
宋清雪臉色一白。
“但是——我更願意相信我的眼睛,相信一個有著豐富學識的女子不會做出自甘墮落的事情,更相信你的品性”
易安大學士的話讓她頃刻間熱淚盈眶,張了張口,聲音哽咽。
“老師,謝謝你,願意相信我。”
一隻手落在她的頭頂,帶著溫暖的溫度。
“我想要帶你離開京城,也是希望你能夠從過去痛苦的環境中掙脫出來,見見這世間的大好河山,不會再拘泥於小情小愛之中。”
一路上,在易安大學士的細心照顧和幫助下,宋清雪很快適應了這種旅途生活。
兩人每天一起遊山玩水,一起吃飯睡覺,很快親如母女。
江南豐安書院。
易安大學士受到好友邀請,在書院中授課。
宋清雪從書院的藏書閣看完書,在書院的庭院中等待老師結束授課。
她站在亭子中央,望著鬱鬱蔥蔥的樹木和潺潺的流水,短暫地放鬆一下。
然後看了看課程進度,還要一炷香。
她坐在椅子上,翻開書籍開始打發時間。
而另一頭,終於找到宋清雪下落的裴寂第一時間來到了豐安書院,可找遍書院都冇有發現她的身影。
正當他懊惱地準備讓人重新查詢她的位置時,他猛地一抬頭,看到了那個讓自己魂牽夢繞、日思夜想的人。
她靜靜地坐在亭中,微風輕輕吹起她的長髮,眼神專注地盯著書籍,周身似乎縈繞著一層寧靜的氛圍。
裴寂不知何時已經熱淚盈眶,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翻騰的思緒。
然後,迫不及待地走上去。
“今日的授課到此結束——”
一陣嘈雜的喧嘩聲響起,打斷了宋清雪專注的思緒。
她抬頭髮現不斷有下課的學生湧出。
將書籍收好放回書袋的時候,她看到老師遠遠地衝著她招手:“清雪——”
她臉上揚起一抹笑,正打算揮手應和,卻驟然聽到了一聲熟悉的男聲。
“宋清雪!”
“我終於找到你了!”
宋清雪渾身一僵,動作一頓,不敢置信地轉過頭,看向來人。
竟然真的是裴寂!
他胸膛激烈起伏著,在終於近距離看到宋清雪時,激盪的情緒讓他再也無法剋製,衝上前一把將她摟在懷裡!
“宋清雪,我好想你!”
正想走過來的易安大學士腳步一頓,視線在兩人身上來回打量。
宋清雪用儘全力掙脫開裴寂的懷抱,後退兩步拉開安全距離,眼神中滿是冰冷與厭惡:
“裴寂,你怎麼會在這裡?”
裴寂被她冰冷的目光刺痛,臉上擠出一抹和煦的笑:
“清雪,我是來找你的。”
隨後,他話語一頓,似乎是不知道從何說起。
“我們談談好嗎?”
宋清雪像是刺蝟一樣眼神防備地看著他:“我們已經冇有任何關係了,冇有什麼好談的。”
裴寂瞳孔微縮,連忙解釋:“清雪,我當時以為你為了我母妃的錢,所以才說要離開我。對不起,當初是我錯怪了你。”
“是我先入為主,以為你見錢眼開,背叛我們之間的感情——”
宋清雪突然輕笑了兩聲:“背叛?裴寂,你有臉跟我說背叛嗎?”
他呼吸一滯,雙手慌亂地發抖:“清雪,你早就知道了對不對?”
“你聽我解釋,當時我說的那些話不是出自我的真心我當時太傲慢了,我自以為是,認為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所以纔會從來冇有把我放在心上,所以纔會一而再再而三地羞辱我,所以纔會居高臨下地俯視我對嗎?”
宋清雪的聲音很輕,卻像是重錘砸在裴寂的心上。
他瘋狂搖頭:“不是的,清雪,是我太遲鈍了,是我冇有早點看清自己的心。或許從一開始,我的確是為了蘇夢瑤纔會接近你,可是在和你相處的這段時間中,我發現早在不知不覺中我就喜歡上你了”
他很難說自己具體喜歡上宋清雪的時間。
或許是那次兩人第一次親吻,或許是她瞳孔裡倒映的都是他的影子的那一刻,或許是她將精心挑選的禮物佈置那間書房的時候
他自以為能夠獨善其身,實則,早就深陷其中。
可他發現得太晚了——
在他意識到自己喜歡她時,她卻早已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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