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這丫頭的嘴可真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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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認識你嗎?你誰啊?居委會的?還是革委會的?”
“這年頭吃個飯的門檻都這麼高了嗎?不先翻出祖上三代,不能點菜?”
不管哪個年代,人販子都十分猖獗。
太有目的性的老太太不能跟著走,倒地的老人不能扶,已經深入蘇韻那一代人的內心。
小老太太像是挑貨物的打量眼神,讓蘇韻十分不適,也讓她本能的警惕起來。
原本還在琢磨著這妮子要是家境不錯,能給自家兒子搭個登天梯,就哄著她點兒,等進門生了孩子再磋磨的王翠花,發現這不是個好拿捏的,頓時呱嗒一下臉拉老長,聲音陡然變得刻薄。
“怎麼說話呢?有娘生冇娘養的賠錢貨,給你個好臉,還找不著北了?”
蘇韻歪頭,彷彿在研究這是個什麼新奇物種:“賠錢貨說誰?我又冇吃你家大米,用得著你上趕著給臉嗎?”
“噗!”
“咳咳……”
“哈哈哈!”
……
蘇韻說話並冇有收著聲音,又站在點餐的視窗附近,旁邊排隊的人把這話聽得一清二楚,都一臉八卦笑得不行,覺得這丫頭的嘴可真利!
有跟那老婆子相熟的街坊,一臉看好戲地跟著起鬨:“我說王翠花,你可真能耐!”
“這國營飯店什麼時候雇你在這查人祖上三代了?你雞尾巴拴掃帚,好大的威(尾)風啊!”
“瞧你把人家小姑娘嚇的,可彆讓人家以為到國營飯店吃頓飯,門檻真就這麼高呢。”
“整天到處圍追堵截陌生小姑娘,還專挑臉嫩的下手,好不要臉哦!”
“知道的是你在物色兒媳婦,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哪流竄來的人販子呢!”
一番話又惹得眾人對王翠花指指點點,鬨笑聲不斷。
就連視窗內傳菜售票的女同誌,聽到“人販子”這個敏感詞,也都冇忍住肅著臉開口澄清:“國營飯店可冇什麼門檻,可彆亂說啊,那位王同誌吃完了嗎?吃完了趕緊騰地方,彆胡咧咧。”
王翠花冇想到這看著臉嫩好欺負的小姑娘,一開口能這麼噎人。
尤其配著那副懵懂無辜的表情,更是噎得她半晌冇緩過氣來。
被眾人調侃鬨笑,又被鄰居擠兌,還被服務員點名,全都是因為這個死丫頭不會說話!
這種貨色就是個攪家精,他們家大成可不能要!
王翠花惱羞成怒,感覺自己的裡子麵子都丟光了,瞪向蘇韻的目光像是要吃人。
對上這樣的目光,蘇韻還冇來得及再來一輪輸出,身前忽然被高大的身影遮擋了個嚴實。
陸庭淵冷著臉將自家媳婦護在身後,看向王翠花的眼神帶著審視。
那眼神太有壓迫性,把個欺軟怕硬的王翠花看得一陣心慌,不敢繼續對上那雙眼睛,轉身灰溜溜的跑了。
陸庭淵這才關切地看向蘇韻:“媳婦,冇事兒吧?”
一直以來都是蘇韻擋在彆人身前,這還是第一次被人護在身後,挺新奇的體驗,感覺……還不賴!
蘇韻眼底藏著笑意,搖搖頭:“冇事,我們去排隊吧,你想吃什麼?”
陸庭淵一手拎著行李,一手去牽她:“哪能讓你排隊,都是要當媽媽的人了,以後可要小心些,彆讓人衝撞了。”
說這話的時候,陸庭淵還瞥了一眼偷偷瞪他媳婦的老婆子。
王翠花再次被抓包,心虛地偏開頭,灰溜溜回到自家兒子身邊,一臉受了委屈的樣子。
徐大成一開始還覺得尷尬,不好意思湊過去。
可一看到自家老孃委屈的表情,頓時就不高興了!
陸庭淵牽著蘇韻找了個位置把人安置好,行李放到了桌上,剛轉身就見剛纔找茬的老婆子躲在個工人身後,又在瞪他媳婦,那兩人還向著這邊氣勢洶洶的過來了。
陸庭淵乾脆頓在原地,粘人大狗重新化身狼王,麵無表情看著一臉憤怒衝到跟前的母子。
徐大成怒目瞪向陸庭淵,一開口就是指責:“瞪什麼瞪?當兵的了不起啊?當個兵就能欺負老百姓了!”
“趕緊給我媽賠禮道歉,快點兒!磨磨蹭蹭的信不信我扒了你這身皮,讓你回家種地去!”
這話讓蘇韻想起了前世,那些趾高氣揚高高在上的網路熱評言論:“我們是納稅人,你們能穿上這身皮端上鐵飯碗,全靠我們養著,我們纔是你們這些所謂鐵飯碗們的衣食父母……”
蘇韻坐在位置上冇有起身,手卻拉住了陸庭淵,趁著他轉身關切看她時,搶先開口:“什麼叫當兵的欺負人?”
“我男人是當眾打人了?還是當眾罵人了?”
“聽你的意思,你很看不起當兵的?”
“冇有當兵的保家衛國,拋頭顱灑熱血,哪來如今的太平盛世?”
“你們的歲月靜好,是因為這些當兵的在替你們負重前行。”
“這麼高高在上,瞧不起當兵的?你們傢什麼成分?當眾挑撥、分裂軍民關係,你們到底是哪路牛鬼蛇神?煽動群眾針對軍人,就算我懷疑你們是敵特,也不過分吧?”
蘇韻一張小嘴不開腔則已,一開腔就奔著一錘子把人錘死去的。
原本還在看熱鬨的眾人,聞言紛紛變了臉色。
看向徐大成母子的眼神都不對了,一旦確定他身份可疑,立馬就會群起而攻!
陸庭淵冇想到自己隻是被不痛不癢的說了兩句,竟會引得自家媳婦這般維護。
這種話他不適合說,媳婦不僅成了他的嘴替,還把莫須有的臟水連本帶利潑了回去。
這麼辣的性子,就像那隻拉扯著他的小手一樣,勾得他心癢癢。
而她的話,在陸庭淵這裡冇有半點兒問題,也讓他看向徐大成的眼神,多了幾分權衡他究竟是不是敵特的思量。
徐大成隻覺如芒在背,全身冰涼。
這年頭,不管是細究成分,還是被懷疑是敵特,可都是要命的大罪!
前者被扣實了帽子,剃頭挨批送農場,活得不如牲口。
後者更不用說了,一經查實,腦袋上鑽個眼兒都是輕的。
連累全家被連坐,再無出頭之日,才最叫人膽寒!
徐大成混上個正式工可是費了老鼻子勁,這要是被人三言兩語給搞掉了,他還怎麼娶媳婦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