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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任務
“滴滴滴,滴滴滴”
尖銳而單調的電子音突兀地響起,打破了“回家快餐廳”內死一般的沉寂。
林鋒坐在那張江濤最喜歡坐的椅子上,緩緩伸出手,拿起桌麵上震動不休的聯絡器。
他的動作有些僵硬,新傷未愈的右腿傳來陣陣鈍痛,但這遠不及他心中的痛楚。他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接通鍵。
“這裡是十三執法隊,我是隊長林鋒,請說。”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沉穩。
“你好,林隊長,我是聯絡員小紀。”聯絡器那頭傳來一個年輕而疲憊的聲音,“我知道你們剛剛經曆了江濤隊員的事情,總部對此深表遺憾。
在這種時候打擾你們,實在是不好意思。但是事情發生在你們的管轄區,所以還是得麻煩十三執法隊跑一趟。”
小紀的聲音裡透著濃濃的倦意,聽起來像是整夜未眠。
在這個災厄橫行的世界裡,每個人都在超負荷地運轉著。
“這是我們的職責,說吧,什麼事。”林鋒的回答簡短而有力,他知道,悲傷不能成為停下腳步的理由。
“剛剛接到民眾反饋,六區,112號街道出現疑似災厄事件。”小紀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
“另外,林隊長,‘回家快餐廳’可能已經暴露,總部為了保證你們的安全,正在為你們尋找新的聯絡點。具體地點確定後會第一時間通知你們,還請做好準備。”
“好,我們現在就出發。”林鋒冇有絲毫猶豫,乾脆地應道。
結束通話通訊,他環視了一圈自己的隊員。
就在林鋒準備強撐著站起來時,一個聲音搶先響起。
“隊長,就由我去吧。”王道站了出來,他的表情異常認真,“隻是一個民眾反饋的疑似災厄事件,危險性應該不大,我去處理冇什麼問題的。”
他看著林鋒拄著柺杖的腿,看著小磊和夕月殘缺的身體,再看看雙眼無神的姍姍。
此刻,他是隊裡唯一一個還算“完整”的人了。他必須站出來,為這個家做點什麼。
林鋒看著他,眼神中閃過一絲猶豫和欣慰。王道成長得很快,已經有了獨當一麵的擔當。隻是
“我也去!”
一個嘶啞卻堅定的聲音從沙發角落傳來。
姍姍猛地抬起頭,那雙漂亮的眼睛裡佈滿了血絲,眼中重新燃起了一點火星,一點由憤怒和偏執點燃的火星。
“姍姍你”王道皺起眉,想勸說些什麼。她的狀態太差了,精神和身體都瀕臨崩潰。
“我必須要做點什麼。”姍姍直接打斷了王道的話,她扶著沙發掙紮著站起來,身體因為脫力而微微搖晃,但眼神卻異常決絕,“如果再這樣坐下去,我真的會瘋掉。”
與其被內疚和悲傷活活吞噬,不如在行動中麻痹自己。
她需要一個目標,需要一場戰鬥,需要用鮮血和危險來沖刷掉腦海裡江濤倒下的畫麵。
說完,她不再看任何人,邁開虛浮的腳步,頭也不回地向門外走去。
林鋒看著她決絕的背影,重重地歎了口氣。他知道,自己這個隊員的脾氣有多麼倔強,她決定的事情,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他轉頭看向王道,眼神裡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既有命令,也有托付。
王道瞬間明白了隊長的意思,重重地點了點頭,快步跟了上去。
車輛行駛在伏羲城的街道上,窗外的霓虹燈光怪陸離,將車內兩人的側臉映照得忽明忽暗。王道緊握著方向盤,車裡的氣氛壓抑得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姍姍一言不發,隻是扭頭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
王和道幾次想開口說些什麼,卻發現任何安慰的話語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就在他以為沉默會一直持續到目的地時,姍姍卻突然開口了。
“112號街區,是六區出了名的紅燈區。”她的聲音依舊沙啞,但語氣卻恢複了幾分往日的冷靜和乾練,“那裡魚龍混雜,三教九流什麼人都有,是城市陰影裡最滋生罪惡的地方。
事情發生在那裡,會非常的複雜。到了地方,你跟緊我,少說話。”
王道從後視鏡裡看著姍姍的側臉,那個果斷乾練的十三執法隊精英隊員似乎又回來了。
隻是,王道很清楚,這不過是她用來偽裝自己的一種方式。
“好。”王道輕輕應了一聲,腳下輕點油門,車輛彙入夜色,加速向目的地駛去。
當他們趕到112號街道時,現場已經被警衛隊拉起了長長的警戒線。
閃爍的警燈將周圍那些曖昧的招牌映照得一片詭異的藍紅色。
王道和姍姍出示了執法令牌,負責封鎖的警衛立刻恭敬地放行。
“兩位執法官好,我是警衛隊隊長韓力,你們可算來了。”一個三十多歲、麵容精悍的中年警衛快步迎了上來,臉上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神情。
“什麼情況?”姍姍開門見山地問道。
“死者是一名風塵女子,報警的是她的一個嫖客。我們初步勘查過,現場冇有打鬥痕跡,死者身上也冇有明顯外傷,但死狀非常詭異。”韓力一邊引著兩人走向案發房間,一邊簡單介紹著情況。
走進那間狹小而雜亂的房間,一股甜膩的香氣混雜著奢靡的氣息撲麵而來。
姍姍徑直走到床邊,毫不猶豫地掀開蓋在屍體上的白布。
藉著昏暗的燈光,王道看清了死者的模樣。那是一個年輕的女人,穿著性感的內衣,身材姣好。
正如韓力所說,她渾身上下找不到一絲傷痕,麵板光滑如初。但她的臉上,卻凝固著一個極其詭異的微笑。
那笑容裡冇有絲毫的痛苦或恐懼,反而充滿了極致的、純粹的愉悅,彷彿在死亡的瞬間,她的靈魂升入了天堂。
“那個嫖客在哪裡?”姍姍放下白布,聲音冰冷地問道。
“這就是那個嫖客,也是報警者。”韓力從身後拎出來一個瑟瑟發抖的猥瑣中年男子。
男人大約四十多歲,頭髮油膩,衣著不整,蜷縮著身子,神情忐忑,一雙小眼睛裡充滿了畏懼,不住地偷瞄著王道和姍姍。
“你,重新說說,你是怎麼發現她死亡的?”姍姍站起身,冷聲道。
“好好的,執法官大人。”男人嚇得一哆嗦,結結巴巴地說道,“當時,我我像往常一樣來找小麗。
進門的時候,我看她就這麼躺在床上,一動不動。我以為她在跟我開玩笑,或者睡著了,就叫了她好幾聲,她都冇有迴應。”
“然後呢?”
“然後然後我就撲了上去,想給她個驚喜結果一碰到她,就看到她那那詭異的笑容,眼睛睜得大大的嚇得我魂都飛了!
我我忍住害怕去探了一下她的鼻息,才發現她她已經冇氣了。真的跟我一點關係都冇有啊!我發誓!”
猥瑣男人說到最後,情緒激動,雙腿一軟,竟忍不住要跪下來。
“起來。”王道上前一步,伸手扶住了他,“我們冇有說跟你有關係,隻是正常的詢問,你不要緊張。”
他的聲音溫和而平穩,讓男人激動的情緒稍稍平複了一些。
姍姍冇有理會男人的醜態,她的目光重新落回到那具帶著詭異笑容的屍體上,眉頭緊緊地鎖了起來。
冇有外傷,冇有掙紮,死於極度的愉悅之中這絕不是普通的兇殺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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