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
伍雲召嘶吼一聲,快步衝上前,顫抖著雙手將李氏從房樑上抱下來,緊緊摟在懷中。李氏的身體早已冰冷,嘴角卻帶著一絲釋然的笑意,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伍雲召抱著她,淚水不受控製地滑落,滴在李氏的臉上,聲音嘶啞得如同破碎的銅鑼,滿心的悲痛與自責,幾乎要將他吞噬。
他恨自己無能,護不住滿門老小,護不住自己的夫人;恨楊廣殘暴,屠戮忠良,逼得自己家破人亡;更恨宇文成都助紂為虐,斷了自己最後的一絲念想。
“乳孃!乳孃何在?”
乳母聽聞伍雲召呼喚,在外麵跌跌撞撞進來,見到屋內情況哭成淚人,平日裏南陽侯夫人待這些下人都是極好,乳孃也自是心中難過,哽嚥著說道。
“侯爺,夫人……夫人自您出城應戰,便叫我等都離開,我等見復燃麵色不好看便依著夫人點意思出去了……”
伍雲召聽罷擺手示意乳母出去,顫抖著伸出手,為愛妻李氏整理衣襟,手背碰觸到一個硬物取出一看,是一封摺疊整齊的遺書,信紙早已被淚水浸濕。他緩緩展開,李氏娟秀的字跡映入眼簾,字字泣血。
“雲召吾夫,見字如麵。隋軍壓境,南陽關危在旦夕,吾深知君身負血海深仇,需以大局為重,不可為我母子所累。登兒尚幼,乃伍家唯一香火,望君務必帶登兒突圍,投奔我父河北鳳鳴李子通,保全伍家根脈,待登兒長大成人,再教他為全家報仇雪恨。吾去矣,願君珍重,勿念。”
讀完遺書,伍雲召再也忍不住,抱著李氏的屍體失聲痛哭,那哭聲悲痛欲絕,傳遍了整個伍府。他緩緩擦乾淚水,眼神漸漸變得決絕,小心翼翼地將遺書貼身收好,又走到搖籃邊,溫柔地撫摸著幼子伍登的臉頰,聲音低沉而堅定。
“夫人,你放心,我定不負你所託,帶登兒突圍,保住伍家香火,為全家報仇,讓楊廣那昏君血債血償!”
安頓好李氏的遺體與幼子,伍雲召立刻召集武塵與副將們前往議事堂,神色凝重地將夫人自盡、遺書託付之事告知眾人。眾人聽聞,皆是悲痛不已,紛紛表示願誓死追隨伍雲召,護他與小少爺突圍。伍雲召沉聲道。
“如今隋軍合圍,南陽關難以久守,我伍雲召在此謝過在座諸君與我共同守城之義。”
話說至此伍雲召對著議事廳中的眾家將士深鞠一躬。
“三日之後宇文成都必來攻城,此番刀兵之禍,皆因我伍家所起,與爾等無關,明日清晨我單槍匹馬伺機突圍,若僥倖活得性命便直奔河北鳳鳴,投奔李子通將軍。爾等無論我突圍成功與否,明日午時便獻關投降吧,此次領軍的上柱國韓擒虎老將軍不會為難諸位。”
與此同時,武塵心中早已盤算妥當,按照劇情線,伍雲召殺四門突圍途中,會遇到化妝成周倉的朱燦相助,抵擋宇文成都的追擊,而朱燦的崛起,離不開關帝廟中的盔甲與青龍偃月刀。為了確保劇情不偏離正軌,武塵決定喬裝出城,找到朱燦,將此事告知於他。
趁著夜色漸濃,城門守衛換班的間隙,武塵換上一身普通百姓的粗布衣衫,臉上抹了些塵土,將日天錘藏在腰間,又戴上一頂破舊的草帽,壓低帽簷,混在出城送水的百姓之中,小心翼翼地避開守衛的視線,順利走出了南陽關南門。
此時的南陽關城外,隋軍的營寨連綿不絕,燈火通明,隱約能聽到士兵們的巡邏聲與戰馬的嘶鳴。武塵不敢停留,低著頭,沿著營寨邊緣的小路,快步朝著城外山下的方向奔去,他記得,朱燦此刻就在山下的村落中隱居,隻需找到他,告知關帝廟的秘密,便能確保劇情按軌跡推進。
夜色深沉,晚風呼嘯,路邊的雜草隨風搖曳,影子在月光下拉得很長,顯得格外陰森。武塵腳步匆匆,不敢有半分耽擱,心中盤算著見到朱燦後該如何開口,如何讓他相信自己的話,按照劇情化妝成周倉,在伍雲召突圍的路上相助。
就在他走出大約數裡地,快要抵達山下村落之時,一道刺耳的嗬斥聲突然從前方傳來。
“站住!何人在此夜行?速速報上名來,否則休怪麻爺我不客氣!”
武塵心中一緊,猛地停下腳步,抬頭望去,隻見前方不遠處,一隊隋軍士兵手持火把,簇擁著一個身著花裡胡哨鎧甲的身影,正一臉警惕地望著他。火光映照之下,那張歪瓜裂棗的臉格外刺眼,不是別人,正是守在南門、被他罵得狗血淋頭的麻叔謀!
原來,麻叔謀被武塵罵得氣急敗壞,又不敢擅自攻城,便親自帶著一隊士兵,在南門城外巡邏,一來是檢視南陽關的動靜,二來也是想碰碰運氣,說不定能抓到出城搬救兵的南陽關士兵,立下一點小功。沒想到,竟在這裏遇到了喬裝出城的武塵。
武塵心中暗叫不好,下意識地握緊了腰間的日天錘,壓低帽簷,故意裝出一副膽怯的模樣,聲音沙啞地說道。
“軍……軍爺,小人隻是個普通百姓,出城找點野菜,不敢作亂,還請軍爺高抬貴手,放小人回去吧。”
麻叔謀眯著眼睛,死死盯著武塵,總覺得眼前這個人有些眼熟,卻又一時想不起來。他勒住戰馬,揮了揮手,示意士兵上前,厲聲說道。
“普通百姓?深夜出城找野菜?鬼纔信你!給我拿下,仔細盤問,我看你分明是南陽關派出來的細作!”
幾名隋軍士兵立刻上前,手持兵刃,朝著武塵圍了過來。武塵心中清楚,一旦被認出身份,不僅無法去尋找朱燦,還會被麻叔謀抓住,拖累伍雲召的突圍計劃。他緩緩抬起頭,帽簷滑落,露出那張帶著些許塵土卻依舊銳利的臉龐,眼神瞬間變得冰冷,而麻叔謀看到他的臉,先是一愣,隨即臉色漲成豬肝色,氣得渾身發抖,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遇到的,竟然是城頭上把他罵得狗血淋頭的那個無名小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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