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雲召大喝一聲,猛地勒住戰馬,身形一躍,跳至一旁的山坡之上,隨即揮手示意。早已埋伏在山坡兩側的士兵們立刻行動起來,轉動機關,一輛輛沉重的鐵滑車順著山坡疾馳而下,車輪碾壓地麵,發出“轟隆隆”的巨響,如同下山的猛虎,朝著宇文成都砸去,這鐵滑車每一輛都重達千斤,一旦被砸中,必定粉身碎骨。
宇文成都臉色驟變,心中一驚,來不及多想,握緊鳳翅鎦金鎲,身形一閃,迎著第一輛鐵滑車沖了上去。
“鐺!”
一聲巨響,鳳翅鎦金鎲狠狠砸在鐵滑車之上,巨大的衝擊力讓宇文成都身形踉蹌,手臂發麻,卻硬生生將這第一輛鐵滑車挑飛出去,砸在一旁的山石上,瞬間碎裂。
“好陰險的伍雲召!不是本將軍對手竟用如此下作手段!”
宇文成都穩住身形,掌中鳳翅鎦金鎲直指伍雲召罵道。
山坡之上,伍雲召心中讚歎宇文成都之勇,若非有這家仇,何人又願意站在此等人物的對立麵呢?
“天寶將軍,正所謂兵不厭詐的道理難道還要我教你不成?”
伍雲召言罷,左手一招,身後士兵會意,不等宇文成都喘息,第二輛、第三輛鐵滑車接連衝來,宇文成都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咬緊牙關,再次揮舞著鳳翅鎦金鎲,鉚足了力左擋右防,每一擊都用盡全力。
“鐺!鐺!鐺!”
金鐵交鳴之聲不絕於耳,鐵滑車被宇文成都接連用掌中鳳翅鎦金鎲挑飛,碎石飛濺,煙塵瀰漫。他的額角滲出冷汗,呼吸漸漸急促,手臂痠痛難忍,卻始終沒有退縮,硬生生憑著一己之力,接連挑飛了十二輛鐵滑車。
最後一輛鐵滑車被挑飛,宇文成都胯下寶馬赤炭火龍駒接連踉蹌著後退數步,若是換做一般的戰馬恐怕早已支撐不住;就算是橫勇無敵的天寶將軍此時大口喘著氣,依然有陣陣腥甜之氣在喉嚨處向上翻湧,身上的鎧甲沾滿了灰塵,卻依舊身姿挺拔。他抬眼望向山坡上的伍雲召,眼中的複雜與不忍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鄙夷與憤怒,他佩服伍建章的忠勇,也同情伍雲召的遭遇,可伍雲召卻用如此陰毒的埋伏之計對付自己,這讓他徹底寒心。
“伍雲召!”
宇文成都厲聲嗬斥,聲音中滿是不屑與憤怒。
“我本念你家破人亡,心中不忍,對你手下留情,沒想到你竟如此陰狠狡詐,用這般下三濫的手段!你父忠勇一世,你卻如此不堪,真是辱沒了伍家的名聲!”
伍雲召望著他,眼中滿是恨意,卻沒有絲毫愧疚。
“宇文成都,你助紂為虐,今日還在此處說些冠冕堂皇之詞,我來問你,我伍家可是你宇文成都親自帶人抄家?那日雲陽市口我伍家滿門可又是你親自監斬?今日我用什麼手段對付你,都不為過!”
宇文成都冷哼一聲,握緊鳳翅鎦金鎲,眼神變得冰冷而堅定,他心中的掙紮徹底消散,從今往後,他不再念及伍建章的忠勇,不再同情伍雲召的遭遇,隻知君命如山,隻知剿滅逆賊。他對著伍雲召沉聲說道。
“今日我不殺你,回去告訴南陽關的人,三日之後如不獻城投降,我必破城,將爾等全部拿下,以正朝綱!”
說罷,他轉身催馬,朝著北門陣前疾馳而去,背影決絕,徹底將自己的立場,推到了伍雲召的對立麵。
山坡上,伍雲召望著宇文成都遠去的背影,眼中滿是不甘與沉重。他知道,經此一戰,宇文成都再也不會有絲毫留情,南陽關的處境,愈發艱難了。
而城頭上的武塵,也恰好看到了這一幕,心中暗嘆,劇情終究還是按軌跡推進,隻是這場對決,比他預想中,還要慘烈幾分,不過好在劇情線的發展還是正確的,剛才見伍雲召放鐵滑車之時,武塵真怕宇文成都被砸死,如果宇文成都真的有生命危險,需要維持劇情發展的武塵恐怕還要出手相助,那自己的身份可就要藏不住了。
宇文成都的背影消失在視野中,伍雲召望著山坳中一片狼藉,心中的恨意與無力交織,他握緊手中的長槍,指節泛白,直到山坡上的士兵輕聲提醒,才猛然回過神來,南陽關還在,幼子還在,他不能沉溺於悲憤,必須立刻回城,籌備後續的防禦與突圍之計。
伍雲召翻身上馬,催馬疾馳,一路朝著南陽關北門奔去。沿途的士兵見他歸來,紛紛躬身行禮,眼中滿是敬畏與擔憂,卻無人敢多問一句。
伍雲召此刻滿心都是城內的局勢,還有剛出生不久的孩兒與夫人李氏,此時的伍雲召內心最後的支柱便是家中的妻兒,自從知道自己全家三百餘口皆被昏君楊廣下令誅殺,連廚子下人都沒放過,一夜之間家中妻兒已然成了他唯一的依靠。此刻的南陽侯隻想儘快回到府中,安頓好家人,再與武塵等人商議對策。
剛踏入伍府大門,往日侯府新添人進口的喜慶氣息早已消失殆盡,府中下人神色凝重,個個麵帶悲慼,見伍雲召歸來,紛紛垂首落淚,欲言又止。伍雲召心中隻當是侯府眾人在為忠孝王一家的遭遇痛心,但依稀之間也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湧上心頭,他快步朝著內院奔去,腳步踉蹌,心中默唸著“夫人平安,孩兒平安”。
內院,今日一反常態的沒有一個婆子丫鬟伺候著,房門緊閉著,整個氣氛寂靜得讓人窒息。伍雲召欲推開房門,卻發現房門被在屋內反鎖,他心中頓感不妙,趕忙雙臂發力,破門而入,眼前的一幕讓他如遭雷擊,渾身冰冷,整個人不由自主的顫抖如篩糠。
隻見此時屋內,夫人李氏身著素衣,懸在房梁之上,麵色蒼白,雙目緊閉,早已沒了氣息。她的身旁,剛出生不久的幼子伍登被繈褓裹著,安安靜靜地躺在搖籃中,不知母親已然離世,還在無意識地吮吸著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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