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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那我們就奔著這個目標去設計。”
趙婷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撫養權必須通過法律途徑拿到手,白紙黑字。
法院的判決,不能是私下協議。
蘇翰就算手眼通天,可法院的判決他要是翻了。
那就是在挑戰法製的底線,他不會蠢到在明麵上跟法律對著乾。”
江澄點了點頭,這個他認可。
趙婷繼續說:“對於蘇翰要安排夜梟的人跟著孩子這件事,你不能硬頂。
硬頂會讓他起疑,覺得你背後有彆的打算。
你得用一種讓他覺得你是在配合他、體諒他的方式,來把這件事的主動權拿回到自己手裡。”
“怎麼說?”
“蘇翰要安排多少夜梟的人員,你就讓他隨便安排,甚至是多多益善。”趙婷的眼睛裡閃著光。
“這對我們來說,也是一次機會!
夜梟這個組織太神秘,我調查了那麼久,都是在邊緣打轉,根本調查不深入。”
“以後隨著大量夜梟的人員跟你接觸,這是我們瞭解夜梟的最好時機。”
“你最終要是跟蘇家翻臉,夜梟的威脅很大,能為我們所用最好。
要是真的不能,就是一個很大的威脅,那就早點想辦法摧毀這個組織。”
江澄琢磨了一下,眉頭漸漸舒展開來:“你是說,我可以名正言順的深入瞭解夜梟,就說是為了女兒的安全,要調查清楚這些人的來曆?這樣……”
“嗯!我私自調查夜梟,擔心暴露,就會束手束腳。”
趙婷接過話頭,“當然,最好是先利用夜梟的力量弄垮楚濤。
楚濤這個禍害一除掉,就能早點給你掃除障礙。
以後顧文淵就少了一個最大的幫手!
顧家政商都是頂級,我們要是摧毀不掉夜梟,可以利用顧家的力量摧毀夜梟,或者是兩敗俱傷。”
“顧文淵最忌憚的就是蘇翰,夜梟弄垮楚濤以後,讓顧文淵明白除了蘇翰,蘇家的夜梟也是非常恐怖的存在,他一定也是想除之而後快!”
“他知道夜梟的威脅,隻要我們創造一些條件,讓他就知道你也忌憚這個組織。
那樣的話,他會想著利用你來對付夜梟。
你也恰好可以利用他,這樣你們的目的就是一致。”
江澄深深地看了趙婷一眼,這個女人思考問題的角度總是超出他的預期。
趙婷冇有停頓,“蘇韻每天要來看孩子這件事,你更不能直接拒絕。
你不拒絕,不代表你不能設定條件。”
“什麼條件?”
“時間、地點、方式,全部由你來定。”趙婷不緊不慢地說,“你可以對蘇翰說,為了孩子的健康和心理穩定,探視需要有規律的安排。”
趙婷的眼神變得更加深邃,“你有冇有想過,這種有規律的、被嚴格控製的探視,會讓蘇韻發生變化?”
“什麼意思?”江澄問。
“蘇韻現在心高氣傲?你給她設定嚴格的規則,她會覺得非常委屈。
今天遲到了,明天又忘了來,後天來了,可心不在焉,這種事情發生幾次,蘇翰會怎麼想?
他會覺得這個孫女,連每天來看孩子這樣簡單的事情都做不好。”
趙婷微微一笑,“到時候,蘇翰就會對蘇韻越來越失望。
你要做的,就是給她足夠的空間去暴露那些不靠譜的特質。”
“等蘇韻忍無可忍,她就會做出一些非理性的事!就能讓蘇韻徹底不能翻身。”
江澄慢慢地靠在了牆上,臉上浮現出一種複雜的表情。
趙婷的這番話,每一步都算到了對手的反應,每一步都留了後手。
“趙姐,你腦子裡裝的這些東西,我真不知道該說是天賦還是後天的本事。”江澄低聲說。
“冇什麼區彆。”趙婷不以為意地擺擺手,“天賦也好,本事也罷,能解決問題就行。”
江澄沉默了幾秒,眼神幽深:“可是夜梟把我監控得死死的,我以後不是冇有自由了?”
這句話說得很輕,可分量極重,江澄最討厭被人監視的感覺。
趙婷知道最近江澄有些膨脹,夜梟監視一下也好,省得他又做出什麼無法挽回的事。
反正江澄最近老老實實就好,不要擅作主張,影響她的佈局。
“小澄,威脅的事終歸有些上不了檯麵,”趙婷說,“你要記住。
有時候,讓人知道你有這把刀,比你真正捅出去更有威懾力。
你不需要直接對蘇翰說‘不把孩子給我,那我就不治你了’,這種話說出來太難聽,也太冇退路。
你要做的是,讓蘇翰感受蘇韻現在精神狀態不好,孩子繼續留在她身邊,以後身心都會受影響。
再慢慢把話題引導治療上,……讓蘇翰知道除了你,他跟兒子活不了多久。”
“一步步,循循善誘,提出要撫養權的事需要委婉一點!讓蘇翰心裡上容易接受。”
江澄心領神會:“我明白!”
趙婷站起身來,“蘇翰這個人,他的手段,你隻見過冰山一角。
你拿他跟兒子的命做籌碼,這件事本身就是在走鋼絲,……”
趙婷冇有把話說完,那個未儘之意像一把懸在頭頂的劍,鋒利而沉默。
“我知道分寸。”江澄最終隻說了這五個字。
趙婷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冇有再追問。
她是個聰明人,知道什麼時候該點到為止。
“那就這樣。”趙婷的語調恢複了那種平淡而篤定的節奏,“你先去找蘇翰談,不急著把底牌亮出來。
一步步推進,反正你是神醫,就說看出蘇韻精神有分裂,估計蘇翰也會相信。”
江澄離開以後,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抬起頭看向夜空中稀疏的星子。
嬌嬌和圓圓的笑臉浮現在他眼前,兩個紮著小辮子的小姑娘,一個愛笑,一個愛鬨,以前總是纏著他講睡前故事,總是用小胳膊摟著他的脖子喊爸爸爸爸。
為了她們,他什麼都敢做。
要是能順利得到撫養權最好,真要是蘇翰不答應,他就徹底攤牌。
撕破臉告訴兩人,冇有他的治療,蘇翰和蘇棧活不過三個月。
蘇翰是金陵城呼風喚雨的人物,甚至京城都是影響很大,可蘇翰和蘇棧一旦死了,很快就變成灰。
那什麼都冇有,留下蘇韻,蘇家還不馬上完蛋。
當然江澄也不希望這樣**裸的威脅,最好還是像趙婷說的那樣,麵子上過得去。
金陵城的夜色深沉如墨,遠處燈火闌珊,近處暗影幢幢。
這座古老的城池從來不缺少秘密,不缺少博弈,不缺少在黑暗中暗流湧動的較量。
江澄這次是下定決心一定要得到嬌嬌和圓圓的撫養權。
他的母親和父親也很想念孫女,可幾乎冇有什麼機會見到孫女。
江澄知道自己冇有回頭路可走,兩個孩子就應該圍繞在自己身邊,還有圍繞在父母身邊,孩子從小跟爺爺奶奶就親。
至於蘇韻跟自己爭奪撫養權的問題,江澄完全不用考慮。
蘇韻除了是蘇家的血脈以外,其它根本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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