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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城的某個不起眼的角落,四周寂靜得隻剩下遠處偶爾飄來的模糊人聲。
這是一處極其隱蔽的地下室,入口藏在一家早已歇業的舊書店後麵,磚牆上爬滿了枯藤,任誰都不會想到,這裡會是兩人密談的場所。
江澄眉頭緊鎖,聲音壓得極低:“趙姐,我必須把嬌嬌和圓圓從蘇家帶出來。”
趙婷靠在牆邊,雙臂環抱,眼神冷靜如水:“發生什麼事了?”
“蘇韻那個瘋女人。”江澄的語氣裡壓著怒意,“她把嬌嬌推倒了,孩子摔在地上,後腦勺著地,腦震盪。
嬌嬌才四歲,趙姐,她才四歲。”江澄說到最後,聲音幾不可聞地發顫。
趙婷眉頭微微蹙起:“蘇韻推的?親媽推自己的女兒?”
“我已經讓嬌嬌痊癒了!”江澄握緊了拳頭,“以前我和蘇韻離婚,我想著不管她對我做了什麼,至少她對兩個孩子的感情是真的。
至少她是個好媽媽。可現在,我連這個都不確定了。
一個能把親生女兒推倒在地,摔成腦震盪的母親,我不放心把嬌嬌和圓圓留在她身邊。”
趙婷沉默片刻,點了點頭:“你想把撫養權要回來,這不是小事。
蘇家把嬌嬌和圓圓當繼承人培養,你想要撫養權,難如登天。”
“我知道。”江澄深吸一口氣,目光沉穩下來,“我想知道蘇家父子的病情,這張牌到底有多大分量。”
江澄的聲音更低了幾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我提出要帶走嬌嬌和圓圓,不然我就不再給他們做後續的治療,你覺得,蘇翰和蘇棧會不會妥協?”
地下室裡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趙婷的眼睛微微眯起,眼底閃過一絲精光。
她冇有立刻回答,而是緩緩低下頭,似在反覆掂量這番話的分量。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抬起頭,嘴角浮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小澄,”趙婷輕聲說:“蘇翰和蘇棧會不會妥協?答案是,會。
他們現在的身體狀況,如果說離了你就會出大問題,那他們一定會妥協。
蘇家的財產、地位、人脈,這一切的前提都是人活著。
你這個威脅,絕對能讓他們鬆口。”
江澄的拳頭緩緩鬆開,趙婷隨即又說:“可事情不會像你想的那麼簡單。”
趙婷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你以為把孩子從蘇家帶出來就完了?
蘇翰是什麼人?他是老狐狸中的老狐狸,他這一輩子都是在各種博弈中活過來的。
你拿他的命跟他兒子的命威脅他,他表麵上會妥協,可也徹底把他得罪死。
他會答應把嬌嬌和圓圓的撫養權給你,這一點我不懷疑。
可蘇翰會送你一套房子,然後安排夜梟的人住進來,說是為了嬌嬌和圓圓的安全。
蘇翰明麵上不會跟你撕破臉,可暗地裡會把你徹底的監視起來。”
江澄眉頭皺起:“那我以後所有的事,都被夜梟盯著?”
“對,明裡暗裡都把你盯得死死的。
你的一舉一動,兩個孩子的一舉一動,都會被彙報到蘇翰那裡去。”
趙婷幽幽開口,“這樣一來,你就算拿到了撫養權,可也徹底被蘇家控製起來,他們有足夠的理由。”
江澄的臉色沉了下來,他冇有從這個角度想過。
趙婷繼續說下去,“還有就是撫養權給算給你,可蘇翰一定會提條件,讓蘇韻每天都來看孩子。
他會說,孩子離不開媽媽,每天來看一看,對孩子的情感發育有好處。
這是名正言順的理由。”
“蘇翰要的是一個長期的佈局。
讓蘇韻每天出現在你和孩子麵前,這是給蘇韻製造機會。
蘇翰覺得蘇韻不成大器,可畢竟是他親孫女。
他老了,想看到孫女有個好歸宿,這是人之常情。
你想想看,蘇韻天天來找孩子,時不時跟你搭幾句話,天長日久,誰知道會發生什麼?”
江澄冷笑了一聲:“就算天天跟蘇韻見麵,我也不會對那個毒婦有絲毫感情。
蘇翰想讓我和蘇韻複婚,癡心妄想!”
“小澄,你可不要說得那麼堅決如鐵,感情的事很微妙,很多時候不講道理。
有句話叫愛之深恨之切!
畢竟你真心愛過蘇韻,當年你可是為了蘇韻把我一腳踢開,根本不管躺在病床上的我。”
江澄臉龐微微一紅,他對趙婷始終有一份愧疚。
趙婷看到江澄有愧疚之色,心裡一甜,莞爾一笑,雲淡風輕的說:“以前的事都過去了,就不提了,我現在是告訴你蘇翰可能會怎麼想,怎麼做。”
“蘇翰這個人做事,從來都是走一步看三步。
他答應把孩子的撫養權給你,表麵上是輸了,實際上是換了一種方式繼續控製局麵。
他慢慢把你跟蘇韻之間的關係,拉回到他想要的方向上。”
江澄在狹窄的地下室裡來回踱了幾步,腳步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他停下來,轉身麵對趙婷:“照你這麼說,我的威脅隻能換來一個表麵上的勝利?”
“不。”趙婷搖了搖頭,“我說了這麼多,不是要告訴你這條路走不通,而是要讓你看清楚這條路走的每一步會遇到什麼。
然後我們再來想,怎麼把這些障礙一個一個地繞過去,或者,踏過去。”
江澄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她身上,他知道趙婷的腦子比他轉得快,看問題比他深,這也是他選擇來找她的原因。
趙婷在牆邊的舊椅子上坐下,姿態從容,“你聽我說,小澄。
你用不給蘇翰和蘇棧做治療作為籌碼,這件事本身冇有問題,它確實能撬動你想要的結果。
可你要想清楚,什麼樣的結果纔是你真正想要的。”
“我要嬌嬌和圓圓的安全,要她們不在蘇韻身邊受傷害。”江澄毫不猶豫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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