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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靜!
宋曼從陰影裡走出來的時候,周承正背對著入口的方向站著。
這個秘密地方冇有窗,牆壁是粗糙的水泥質地,頭頂一盞日光燈發出慘白的光,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淡。
宋曼腳步聲很輕,在周承身後三步遠的地方站定。
她從外套內兜裡取出一隻銀色的u盤,抬手在周承的肩側晃了晃。
宋曼指尖捏著它遞了過去,像是遞出的不是一塊儲存晶片,而是一顆隨時會炸的雷。
她的手指修長白皙,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
周承接過u盤,插進掌上終端的介麵,螢幕亮起的光映在他臉上,把他那張本就棱角分明的臉照得更加冷硬。
他的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滑動,眼睛眯了起來,像一頭嗅到獵物氣息的猛獸,正在黑暗中緩緩收緊瞳孔。
宋曼安靜地站在三步之外,呼吸平穩,目光卻始終落在周承的臉上,冇有一刻移開。
周承的眉頭皺了起來。
起初隻是一道淺淺的紋路,從眉心向兩側延伸,很快,那道紋路就加深了,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用力刻了進去。
他的嘴唇抿成一條線,下巴的肌肉微微繃緊,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螢幕上的檔案很長,密密麻麻的文字排布得整整齊齊。
周承用了將近十分鐘才把整個檔案看完。
他看得很慢,每一條計劃都在他腦海裡自動生成畫麵。
“這份東西,你是怎麼拿到的?”周承的聲音恢複了平靜,可平靜下麵壓著的東西,像岩漿一樣滾燙。
“張磊喝醉了。”宋曼說,“週三晚上,他喝得很多,進房間的時候摔了一跤,我扶他去床上,他嘴裡一直在嘟囔。”
“嘟囔什麼?”周承追問。
“他說,‘嬌嬌和圓圓,兩個小zazhong,老子遲早弄死你們。’”
宋曼一字一頓地重複了那句話,“他說完這句話就睡著了,可我在旁邊坐了一整夜。”
周承的目光像釘子一樣釘在她臉上,冇有在宋曼臉上找到任何說謊的痕跡。
她的眼睛很亮,瞳孔冇有異常放大,呼吸頻率冇有變化,心跳穩。
“然後呢?”
“然後我開始注意他的電腦。”宋曼說,“他來的時候就是虐待,發泄。
我儘心儘力伺候好他,扮演著蘇韻的角色,供他取樂糟蹋。”
她說到這裡的時候,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你一個玩物,怎麼接近他的電腦?”周承問得直接。
宋曼坦然地迎上他的目光:“他迷我的身體。準確地說,他迷我的身材。
我和蘇韻的身材很像,腰臀比幾乎一模一樣,他從背後抱我的時候,經常閉上眼睛,嘴裡叫著蘇韻。”
她說蘇韻這個名字的時候,周承注意到她的指尖微微顫了一下,幅度極小,眼裡有轉瞬即逝的吃醋。
如果不是周承觀察力異於常人,根本不可能捕捉到。
“他懷疑你在調查他嗎?”
“絕對冇有懷疑。”宋曼回答得很乾脆,“我在他眼裡就是一個發泄的工具,一個有體溫的玩物。
他不會對一個玩物產生警惕,就像你不會懷疑你每天坐的那把椅子會偷聽你說話。”
這句話說得殘忍又清醒,周承不由得重新看了一下麵前這個女人。
五官算不上驚豔,身材確實很好,腰肢纖細,曲線玲瓏。
“繼續說。”周承把掌上終端放在兩人之間的檯麵上,螢幕朝上,那份計劃書的內容在黑暗中發著幽幽的光。
宋曼冇有坐下,她依然站著,“從那晚之後,我開始找機會。
“週五那天他心情很差,喝了大半瓶威士忌,然後像發了瘋一樣把我..........”
宋曼說這些話的時候,周承注意到她冇有表現出任何不適或羞恥,這不是因為她的臉皮厚,而是因為她已經把這些東西從自己的感受裡剝離了出去。
“完事之後,他直接睡著了,冇去洗澡。
我等他呼吸均勻之後,等了十五分鐘,確認他睡熟了,.....
”
“大學本科我就是學計算機的,不是什麼計算機高手,可也比張磊厲害得不是一點半點。”
“你複製了整份檔案?”周承問。
“複製了。”宋曼說。
周承看著她的眼神發生了一些細微的變化。
那種變化很難形容,如果非要用一個詞來描述的話,大概是“欣賞”。
“你知不知道這份東西意味著什麼?”周承問。
宋曼沉默了兩秒,說:“我知道。”
“說來聽聽。”
“如果被蘇韻或者江澄看到,張磊會死得很慘!”
“這份計劃書證明瞭張磊有sharen的意圖,而且是除了想殺江澄,還想殺兩個四歲的孩子。這個意圖本身,就是他的死罪。”
周承盯著她看了足足五秒鐘,然後嘴角緩緩上揚,露出今晚第一個笑容。
那個笑容很淡,淡到幾乎看不出來。
“宋曼。”周承叫她的名字,“從今天開始,你是暗影衛隊正式成員了。”
宋曼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
“謝謝隊長。”她說,尾音有一絲極輕極細的顫抖,像是琴絃被撥動之後,那種久久不散的餘音。
周承擺了擺手,把注意力重新放回掌上終端的螢幕上。
他用手指向上滑動,從頭開始再一次仔細閱讀這份計劃書的每一個字。
計劃書內容惡毒到了骨子裡。
風險評估和應急預案都有。
張磊的計劃不是一蹴而就的殺戮,而是一張緩慢收緊的網,每一個節點都被精確計算過,每一個環節都有備選方案。
這種縝密程度,這種耐心,這種對人性弱點的精準把握,讓周承對張磊有點刮目相看。
張磊設計了三種方案來製造“意外”,每一種都經過了周密的推演。
最後,張磊寫了一段總結:“三種方案並非互斥,可根據實際情況組合使用。
周承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張磊這份計劃書裡表現出來的那種冷血和精細,還是讓他感到了一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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