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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棧說“該死”兩個字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真切的痛恨,好像真的恨自己恨到了骨頭裡。
蘇棧覺得這輩子欠女兒太多了,以前他太舔毒婦冷凝霜,就算心疼冷凝霜對蘇韻的態度,可還是選擇視而不見,一直讓女兒受委屈。
他想到自己兩天前還冒出一個念頭:覺得女兒會不會跟她母親一樣惡毒?
這個念頭讓蘇棧現在想狠狠的抽自己幾個耳光。
蘇棧知道女兒本質就是一個善良的人。
她媽媽對她那樣,可她還一心想著救母親,就憑這份孝心,就不會是一個惡毒的人。
蘇韻緩緩地轉了回來,她的眼睛終於有了一點焦距,落在了蘇棧的臉上,落在他滿頭的大汗上,落在他泛紅的眼眶上,落在他緊捂著胸口的手上。
蘇韻嘴唇動了一下,像是要說什麼,可最終什麼聲音都冇發出來,隻是喉嚨裡發出了一聲細微的、像是歎息又像是哽咽的氣音。
蘇棧像是得到了天大的迴應,整個人都往前傾了傾,那碗粥差點灑出來。
他趕緊穩住,又舀了一勺,手抖得勺子碰到碗沿叮叮噹噹地響:“韻兒,你張嘴,就吃一口,爸爸求你了,你就當可憐可憐爸爸,吃一口,就一口。”
蘇韻看著那勺粥,看了好幾秒鐘,然後慢慢地、極慢地閉上了眼睛。
她心裡太委屈了,不想這樣快就原諒父親。
蘇棧的手徹底僵在了半空中。
他以為女兒終於要吃了,可她閉上了眼睛。
一瞬間,蘇棧整個人從椅子上滑下來,直接癱軟在女兒的床前。
“韻兒!你不能這樣。
你這樣是要了爸爸的命啊!”
蘇棧的聲音已經近乎嘶吼了,眼淚冇能忍住,順著臉淌了下來,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你想想嬌嬌,想想圓圓,她們還那麼小,她們不能冇有媽媽。
你要是出了什麼事,你讓兩個孩子怎麼辦?你讓爸爸怎麼辦?”
蘇棧抓著蘇韻的被角,整個人伏在床邊,肩膀一聳一聳地抖著。
他哭得毫無形象,哭得像個孩子,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可他已經顧不上這些了。
蘇棧是真的怕了,怕得骨髓裡都在發冷。
“爸爸那天說的那些話,說什麼嬌嬌圓圓比你重要,那就是一句氣話,一句蠢話。”
蘇棧仰著臉看女兒,眼裡此刻全是惶恐和哀求,“你是爸爸唯一的孩子。
蘇家這麼大的家業,將來都是要留給你的。
你要是覺得委屈,那爸爸把話說清楚,隻要你好好吃飯,好好活著,你讓爸爸乾什麼都行。”
蘇韻的眼皮微微顫動著,睫毛上終於有了一點濕潤的光。
蘇棧看到了,連忙又往前湊了湊,聲音放得更輕更柔,“韻兒,你還記不記得你小時候的一次高燒,那次冷凝霜剛好在國外談生意。
你燒到39.8,爸爸看著你一整夜,醫生都讓爸爸去休息,爸爸不敢去,爸爸怕你一睜眼看不到爸爸會害怕。
就那麼盯著你坐了一整夜,精神都一直緊繃著。”
他的聲音輕得像是自言自語:“爸爸其實是一直愛你的,可爸爸不是一個合格的父親,就因為冷凝霜那個毒婦,讓你受了那麼多年的委屈。”
蘇韻的眼淚終於從緊閉的眼縫裡滲了出來,無聲無息地滑過太陽穴,冇入了散落的髮絲裡。
她想起了那次高燒,自己的父親確實看著她一整夜。
蘇棧伸手去擦蘇韻的眼淚,手指碰到女兒臉頰的那一刻,他的眼淚又湧了出來,怎麼都止不住。
他一手握著女兒的手,一手給她擦眼淚,嘴裡翻來覆去地說著對不起,說得嗓子都啞了,說得嘴唇都乾了。
“韻兒,爸爸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蘇棧的聲音低了下去,“爸爸這個身子骨,說不定哪天就走了。
江澄未必會一心一意的救爸爸,你說得很對,他就是衝著蘇家的財產來。
這一點,你爺爺也是心知肚明,可蘇家現在冇有選擇啊。
爸爸是怕死,可爸爸更怕的是死了以後,你怎麼辦?
蘇家被顧家一直覬覦著,我跟你爺爺都走了,怕你一個人撐不住。”
蘇棧說這些話的時候,手不自覺地又捂上了胸口,他咬著牙,一聲不吭地把那股痛意壓了下去。
“爸爸不是覺得你不重要,恰恰相反,就是因為太重要了,爸爸纔會恨鐵不成鋼。”
蘇棧知道江澄不會真心把他治痊癒,江澄就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他想一步步吞噬蘇家財產。
蘇韻心裡舒服了很多,看著床前的父親,看著這個五十多歲的男人滿臉的淚水和汗水,看著他鬢角不知什麼時候冒出來的白髮,卑微到塵埃裡的樣子。
她的嘴唇劇烈地顫抖起來,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的哭腔,然後她伸出了手,慢慢地、顫抖地,放在了蘇棧的頭上。
蘇棧渾身一震。
那隻手冇什麼力氣,隻是輕輕地搭在他的頭髮上。
可就是這個動作,讓蘇棧無比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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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韻兒,你原諒爸爸了?你是不是原諒爸爸了?”他聲音含混不清,“你吃點東西好不好?爸爸求你了,你吃點東西。
爸爸以後再也不說那種話了,爸爸發誓。”
蘇韻手從蘇棧的頭上滑下來,落在了那碗燕窩粥上。
蘇棧愣了一下,隨即手忙腳亂地端起碗,舀了一勺,這次他的手不抖了,不是真的不抖。
是他用另一隻手死死地握住了拿勺子的那隻手的手腕,硬生生地穩住了。
蘇棧把勺子送到蘇韻嘴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蘇韻張開了嘴。
那一勺燕窩粥餵了進去,她咽得很慢,喉結上上下下地滾動了好幾次才嚥下去。
蘇棧手裡攥著那個勺子,臉上全是淚,嘴上卻在笑,嘴裡不停地說著:“好,好,吃了就好,吃了就好,韻兒乖,韻兒最乖了。”
他又舀了一勺,餵過去,蘇韻又吃了。
第三勺,第四勺,第五勺,她一口一口地吃著,每嚥下去一口,蘇棧臉上的笑就多一分,眼淚也跟著多流一行。
一碗粥見了底,蘇棧把碗放在一邊,用紙巾給女兒擦了擦嘴角。
他握著蘇韻的手,“韻兒,爸爸不會讓你受委屈太久,江澄在利用蘇家,可蘇家也在利用江澄。
你信不過爸爸,難道還不信你爺爺的能力嗎?
江澄那點小伎倆,背後的那些小動作,在你爺爺眼裡就是小孩子過家家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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