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元皇的手微微顫抖，茶水濺出幾滴在龍袍上，卻渾然未覺，緊咬著牙關，眼中閃過一絲掙紮與痛苦。
“母後，兒臣正值壯年啊！”
太後忍不住歎了一口氣，唉，掌握了生殺大權的人，又怎麽願意輕易放權？
“皇帝，物極必反，這麽簡單的道理還要哀家提醒你嗎？”
“太子是一個孝順的，是你把人給逼狠了。”
“你明明可以好好培養太子，父慈子孝，可是你這些年都做了什麽？要哀家一件又一件的提醒你嗎？”
天元皇一臉氣餒的開口。
“當年還不是因為李家權勢過大，兒臣這才迫於無奈…………”
“如果鎮國公府就如當年的鳳家………”
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天元皇又閉口不言。
太後何嚐沒有明白他想要說什麽，看了他一眼，慢悠悠的端起茶杯喝著茶。
“皇帝，你雖然不是哀家親生的，可是當了這麽多年的母子，哀家多少也是懂你的。”
“你想說，如果鎮國公府在你登基以後，就像當年的鳳家那樣退出朝堂，你也不必如此針對太子。”
“可是你有沒有想過？鳳家願意退出，是因為哀家已經是太後了，當年你為了得到鎮國公府支援，承諾國公府嫡女當皇後，人家自然是要扶持太子的。”
“過河拆橋，從來都不是那麽容易的。”
天元皇咬牙切齒的開口。
“母後，朕是天子，是天子啊，怎麽能受迫於人？”
太後看著他繼續開口。
“可是讓別人扶持你是你自己選的路。”
“更何況這算不上受迫，頂多就是你兌現諾言。”
“現在鎮國公府已經倒下了，外戚占權這一點你也可以放心了。”
“這天下，你就交給太子吧！”
天元皇不甘心的抱怨。
“他就是一個孽子。”
這個強種，要不是怕他被沈安若殺了，自己是一點都不想勸，太後看著他。
“哀家知道你不喜歡太子，可是你放眼看就幾個皇子中，還有誰比太子適合接手這江山的嗎？”
“皇帝，你先是一個帝王，纔是一個父親。”
“你要選一個能夠讓天元日漸強大的君王出來，而不是憑借你的喜好。”
天元皇抬頭看著太後，最後又垂下來了腦袋。
太後站起來開口。
“你是太子的父親，太子不論被你逼到什麽程度，他都不會對你如何，可是皇帝，沈安若可不是什麽善茬，她連南詔的舅舅和太後都殺了，據說登基那日，就在朝堂上大開殺戒，鐵血手段處置了追隨太後和當時皇帝的老臣，你要是再針對太子，沈安若肯定不介意替太子掃除障礙的。”
“是退下來當一個尊享榮華富貴的太上皇，還是等著沈安若殺了你，自己考慮吧。”
“哀家累了，哀家要去休息了。”
說著，太後就抬腳走了出去。
天元皇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
翊坤宮。
皇後帶著太後的懿旨而來。
高貴妃已經卸下貴重首飾，看著皇後走進來，臉上帶著一抹苦笑的開口，眼裏卻都是願賭服輸。
“還真是風水輪流轉，如今也輪到了皇後娘娘來看我的笑話了。”
皇後看著高貴妃這副素淨的模樣，原本準備好嘲諷的話語，忽然有些說不出口了，說到底，都是宮裏的可憐人罷了。
“高貴妃，說到底，你我都不應該進宮。”
“不過都是被困在這宮牆裏麵，每日等待著皇上過日子罷了，咱們好像誰也笑話不了誰。”
“走吧，本宮送你去冷宮。”
高家被抄家流放，兒子被幽禁，已經沒辦法翻盤了，高貴妃也沒有做任何的掙紮，起身跟著皇後朝冷宮走去。
直到到了冷宮，皇後看著破爛的宮殿。
“進去吧。”
“高貴妃，本宮就送你到這裏了。”
秋嬤嬤陪著高貴妃進入冷宮。
高貴妃轉身看著皇後。
“皇後，你應該慶幸你養了一個好兒子。”
“不然誰輸誰贏還未可知。”
皇後看了一眼冷宮，想到上一次自己接到廢後聖旨的時候，要不是太後護著，住冷宮的就是自己了。
“你說的對，本宮的確有一個好兒子。”
“可是生了一個有本事的兒子，已是本宮的本事不是嗎？”
說完就在嬤嬤的攙扶下轉身離開。
高貴妃，不現在應該說高氏看著皇後的背影，直到冷宮的大門被緩緩關上。
皇宮迴太子府的路上。
馬車裏。
商玄澈將沈安若環抱在懷裏。
將頭貼著她的臉蹭了蹭。
“若若。”
沈安若靠在他的身上。
兩個人在南詔吵的那一架好像不存在一樣。
“嗯，我在。”
商玄澈在她的耳邊開口。
“謝謝你。”
沈安若緩緩開口。
“我說過的，不論怎麽樣，隻要你有需要，我都會站在你的身邊。”
商玄澈將手放在她的腹部，腹部已經鼓起，隻是因為她披著披風，所以尋常人看不出來。
“孩子鬧騰嗎？”
“這一路很辛苦是不是？”
沈安若將手覆在他的手背上。
“或許是孩子知道你受委屈了，需要我們母子來給你撐腰，所以這一路他倒是挺乖的。”
“出門在外，累一些在所難免，不過李清婉倒是把我照顧的不錯。”
商玄澈聽得詫異。
“李清婉？”
沈安若微微點頭。
“嗯，天元皇下令不許我進天元，是李清婉帶我進天元的，一路也是她照顧著我。”
隨即無奈的笑了笑。
“說起來我也不敢相信，我有一天居然被曾經的情敵給幫助上了。”
商玄澈又摟了摟她。
“我們不說她。”
“若若，能留在天元陪我一些時間嗎？”
鎮國公府。
李清豐是小跑迴來的。
“母親，母親，好訊息。”
“快出來，好訊息，天大的好訊息。”
國公夫人在李清婉的攙扶下走出來。
“什麽好訊息？”
李清豐激動的握住了國公夫人的手。
“母親，表哥今日在朝堂上親手殺了高相，表哥為父親報仇了。”
國公夫人聽得臉上一喜。
“好，好啊，你父親這些年沒有白疼太子。”
很快，又一臉擔憂了起來。
“那太子怎麽樣？”
“皇上有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