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元皇目光在幾人的身上掃過，停留在秦王的身上，鎮國公掌握了朝堂上近乎三分之一的勢力，就算自己有心廢太子，這個過程也十分的漫長，若是將來太子登基，鎮國公就算得上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李家也會成為天元最有權勢的家族。
到底是他真的算計的，還是秦王看到太子出來以後著急了？
秦王急忙磕頭，一臉的委屈。
“父皇，你一定要相信兒臣啊，如果兒臣真的有心要殺鎮國公，為什麽要現在殺？而不是他在皇宮門口替太子求情的時候殺？”
“沒有鎮國公，太子刺殺父皇這樣的大罪，太子根本不可能走出天牢，對兒臣來說豈不是更加有利？”
太子看著秦王，眼裏都是冷冽。
“秦王，你口口聲聲說鎮國公算計你？可誰又會拿自己的性命去算計別人？”
“四皇子與你並無過節，難不成他也跟國公府聯合算計你了？”
四皇子見狀急忙朝天元皇開口。
“父皇，你是知道的，自從兒臣參與朝政以來，從不與任何大臣深交，一心隻想為父皇分憂，與鎮國公除了在朝堂上客氣裏麵的打招呼以外，私下裏並沒有任何的接觸，父皇可以讓皇家暗衛去查，兒臣不怕查。”
天元目光看著四皇子。
“既然你與鎮國公沒有交集，那你為何又會去天牢？”
四皇子聞言想起昨夜見李清豐的時候，李清豐是翻牆而入的，應該不可能有人看見，咬了咬牙齒。
“兒臣一直核對賦稅問題，這不新年剛上上朝，朝中有許多大臣都還病著，賦稅涉及到各方各縣，這其中…………”
看了太子一眼。
“就有鎮國公老家那邊感覺賬目對不上，兒臣便想著親自去天牢找鎮國公詢問一些細節，誰知道剛到那裏，就撞見了秦王殺害鎮國公的那一幕。”
秦王氣得立即開口。
“你還說你與鎮國公不是一夥的？”
“四皇子，你昨日還見過李清豐…………”
四皇子皺眉開口。
“我沒有說我沒見過啊，我剛剛不是還跟父皇說了，我在天牢裏麵看到李清豐悲痛的樣子了？”
秦王咬牙切齒的看著四皇子。
“不是在天牢裏的時候。”
“應該是在你的府門口，或者就在府中，肯定還見過了李清豐，然後故意趕去天牢，就等著看本王殺鎮國公的這一幕。”
四皇子眉頭一皺。
“秦王皇兄，你糊塗了不成？”
“我與李清豐私下裏又沒有交集，我見他做什麽？”
“更何況我剛剛不是說了，你要是非要覺得我聯合鎮國公府陷害你，我可以接受皇家暗衛查我有沒有與鎮國公私下往來。”
商玄澈懶得看這二人爭吵，朝天元皇拱手。
“陛下，鎮國公一生為朝堂盡忠，還請陛下給鎮國公一個公道。”
“秦王殺害忠臣若不嚴懲，恐難服眾，朝堂之上，忠奸不辨，長此以往，國將不寧！”
商玄澈言辭激烈，字字鏗鏘，目光看著天元皇更是沒有半分退縮。
秦王急忙朝天元皇磕頭。
“父皇，一定要相信兒臣啊，鎮國公擾亂朝綱，結黨營私，與太子謀合準備造反，父皇你已經將他打入了天牢，兒臣又何必多此一舉？”
天元皇看了看秦王，又看了看商玄澈，以往他跪在自己麵前的時候都是低著頭，現在一次又一次的抬頭直視自己，天元皇起身，一步步走到商玄澈的身前。
“商玄澈，你口口聲聲都說鎮國公是忠臣，他到底忠心的是朕，還是你這個儲君？”
商玄澈聞言拱手道。
“鎮國公忠心於朝廷。”
此時太監小聲的提醒。
“陛下，該去上早朝了。”
天元皇看了幾人一眼吩咐。
“此事待朕查探清楚再作定義，太子與秦王各自迴府禁足。”
說完就朝外走去。
商玄澈跪著轉身繼續拱手。
“陛下，臣要去國公府協住國公府辦理鎮國公的後事，還請陛下成全。”
到底誰纔是你的父親？天元皇聽得臉色陰沉。
“鎮國公的後事自然有他的兒子操辦，你昨夜擅自離開太子府的事情朕還沒有跟你算賬呢。”
說完就抬腳朝外走去。
商玄澈提高了聲音。
“陛下。”
見天元皇停下了腳步。
商玄澈莊重的磕了一個頭，但是脊背卻筆直。
“臣自幼受鎮國公教導，戰場上受傷也是鎮國公一次次將好藥送上，臣這些年不論遇到了什麽困境，你不論遇到了什麽不公平的待遇，心裏始終裝著天元的百姓。”
“這都是因為鎮國公一直教導臣身為儲君，百姓的生活纔是臉麵，這才讓臣從不改因為身份藐視百姓，求陛下看在鎮國公教導臣一場的份上，讓臣去送他最後一程。”
天元皇沉思了片刻。
“你看起來倒是更像鎮國公的兒子。”
說完，抬腳朝外走去。
速度明顯加快了幾分。
商玄澈拱手一臉堅定的開口。
“臣多謝陛下準許。”
塔出門檻的天元皇迴頭看了一眼商玄澈，父子二人四目相對，天元皇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情緒，帶著幾分惱怒。
商玄澈直視他的眼睛，一臉的堅定，半點不懼。
天元皇看了他片刻以後，終究還是沒有說什麽，趕去上早朝。
商玄澈站起身來，看著已經站起來的秦王，眼裏的殺意一閃而過。
秦王動了動嘴唇想說什麽，可還是閉了嘴。
鎮國公府。
此時哭聲一片。
李清豐給鎮國公清洗一番，換上了壽衣，裝入了棺材。
鎮國公的妾室庶子在一旁抹著眼淚。
“老爺，老爺啊，你丟下了我們，我們可怎麽辦？”
鎮國公夫人更是趴在棺材邊上大哭。
“李宗元，你當初說過的，你會一輩子陪著我的，你憑什麽先走一步？你丟下這麽一家子，你讓我該怎麽辦？”
“甚至不甘心的伸手去抓住鎮國公的肩膀，你起來，你起來啊，你個說話不算數的………”
李清豐眼角也掛著眼淚，伸手將國公夫人的手扒拉開。
“母親，母親你別這樣，我們讓父親走的安心一些吧。”
鎮國公夫人扶著胸口大哭。
“他倒是說走就走了，咱們孤兒寡母的…………”
鎮國公一倒下，還不知道多少人會對國公府落井下石呢，你該如何護著這國公？國公夫人滿臉的悲痛。
李清豐看著棺材裏的鎮國公。
“母親你放心，兒子已經長大了，兒子會照顧好你，照顧好國公府的。”
商玄澈趕來國公府，就看到了這樣的一幕，眼眶裏的眼淚再也忍不住滾落了下來。
雙腿似乎有千斤重，一步一步的一步到棺材前，朝著棺材重重的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