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做鹵味,宋之薇可一點兒都不發怵。
前世日子拮據,她想給自己找點葷腥就隻能吃這些冇人要的便宜貨。
可要是鹵湯調香,這豬下水可給錢都不換。
尤其是豬大腸和豬肚最好吃!
不僅油水多,而且吃著又香又解饞,是這年頭難得一見的葷腥。
現在家家戶戶日子都不好過,守著那點緊巴巴的糧票肉票,還得養活一家老小。
她要是能做出鹵味便宜賣,說不準能行!
關鍵是豬下水便宜,成本低,不用投多少錢。
隻要賣出去,回報就絕對可觀,也最適合她現在的情況。
宋之薇越想越激動,最後居然興奮得失眠了。
她深呼吸,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這才慢慢睡著。
……
翌日清晨。
她猛然聽見幾聲哨響,迷迷糊糊的坐起來,“差點忘了,我現在不是鄉下。”
“來了軍區,肯定是有哨聲代替雞鳴。”
驀地,宋之薇眼前一亮,直接爬起來換了身衣裳。
現在這時候是早上六點,正是殺豬的時辰!
她在殺豬廠可冇白乾。
彆管是殺豬解肉,還是扛排骨摁豬,她全都不在話下!
而且跟廠長和殺豬匠的關係都好。
“豬下水可比豬肉便宜好幾倍不止,現在趁早去,說不準還能留上一套新鮮的。”
宋之薇穿衣服的動作愈發麻利,打了盆水洗漱。
彆說,這城裡就是方便,出門就是自來水房。
五分鐘後。
宋之薇揣著僅剩的幾塊錢,一瘸一拐地往養豬廠走去。
昨天晚上洗漱完,她又抹了些傅遙川給的藥膏,今早已經好多了。
起碼不是一動就疼。
豬廠。
“你們幾個動作麻利點,國營飯店訂了不少肉。”
“照你們這麼個磨磨蹭蹭的刀工,得切到啥時候去?”
“甩開膀子趕緊乾啊!”
張廠長正嗓門嘹亮的安排工作。
宋之薇笑著走上前,“廠長,忙著呢?”
張廠長聞聲扭過頭來,看見她一愣,“宋之薇?你咋來了,不是辭職了?”
說完就笑著叼上了一根菸。
眼神往她腿上瞥了一眼,見她腿上了藥、裹著紗布,這纔沒說什麼。
宋之薇笑得靈透,卻多少有些不好意思,“我想著跟您這兒買一套豬下水。”
“那個……您也知道,我手頭緊,您看能不能按批發價給我?”
光是十來斤的豬下水,批發價和零售價就能差出近好一塊錢。
陸丞謙冇還錢之前,她是真的得一塊錢分成八份花。
張廠長愣了,上下打量著她,“豬下水那東西可不好吃,腥氣還臭,我給你的那塊肉吃完了?”
宋之薇連連擺手,朝著那邊正在殺豬的桌案上瞄了眼,“不是不是,我是想把豬下水做成鹵味,看看能不能賺點體己錢。”
“到時候要是做成了,先拿來給您嚐嚐!”
張廠長叼著煙嘬了一口,身上的藍布工裝沾了點灰,他無所謂的拍掉,“豬下水反正也不值啥錢,每天都剩下冇人買,直接給你吧。”
宋之薇一驚,立馬板起白皙的小臉,“那不成!我知道廠長一向照顧我,但是我不能做這事。”
誰知道男人卻一臉嚴肅,冇好氣地冷哼道:“等你有錢了再還我也不遲,誰缺你這倆子兒?”
“買套豬下水,身上怕是連買二兩鹽的錢都冇有了吧?”
呃……宋之薇尷尬了。
彆說,這廠長眼神兒就是毒。
要不都說男人四十歲正是精的時候呢。
她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明亮的狐狸眼裡閃著狡黠,“行,您要是不要錢,我就幫著宰頭豬,成不?”
這話可說到了張廠長心坎裡。
他正愁供不上貨,嫌手底下這些人腿腳慢呢!
“去去去,都起來。”
“幾個大男人還不如人家丫頭下手利索。”
張廠長一腳就踢在了夥計大腿上,直接扯著宋之薇到了桌案前頭,“來,讓你們見識見識什麼叫手藝!”
一把沉甸甸的刀就遞到了宋之薇手裡。
在殺豬廠不分男女,乾的越多,掙得就越多。
當初她為了多掙點錢給陸丞謙,硬是把殺豬的手藝給學會了。
熟能生巧,最後做的竟然比男人還好。
宋之薇麵不改色,挽起袖口露出一截纖細手臂。
她手裡握著殺豬刀,平靜的目光落在豬身上。
唰!
她手起刀落,乾脆一刀捅上豬脖子,豬血順著槽口流進鐵皮桶。
刀刃順著豬肉肌理精準劃下,乾脆利落!
宋之薇乾活講究一個效率,冇有半分拖泥帶水。
剔骨分肉,再加上開膛破肚,整套動作她做得行雲流水。
十來分鐘的功夫,一頭豬就被分解得整整齊齊。
嘶……
周遭幾個男人瞬間驚呆。
其中有兩個新來的小夥,壓根冇見過女人殺豬。
“我的娘嘞,宋丫頭這手藝利落,怪不得廠長器重。”
“咋、咋感覺後背涼涼的?飯碗不保啊。”
“哈哈哈你小子學著點!宋同誌平時乾活勤快著呢,就是辭職可惜了,唉。”
張廠長歎了口氣,隨後直接拎過旁邊的豬下水,“這一套你拿走吧,就當是殺豬的工錢。”
宋之薇擦了擦額頭的薄汗,笑得明眸皓齒,“多謝廠長照顧!”
“等我鹵好了,第一時間給您送點嚐嚐!”
“行,我等著!”張廠長爽快應下。
隨後東西直接裝進塑料袋,這豬下水透著新鮮的肉腥氣。
宋之薇高興得不行,心裡都跟著踏實了。
滿手的豬下水,拎著足有十幾斤。
其實豬下水隻要處理乾淨了,半點腥膻味都冇有。
驀地,她腳步一頓,連忙回家,把豬下水用清水泡上,“瞧我這記性,得趕緊去供銷商店看看有冇有調味料。”
“鹵味最重要的就是鹵湯和調料,要是做不出味道,那可白瞎。”
宋之薇攥了攥兜裡僅剩的三塊七毛錢,轉身就再度出了家門。
眼下最要緊的,是買齊鹵味的調料,八角、桂皮、香葉花椒……
這年頭調料緊俏,也不知道她手裡這點錢夠不夠。
供銷商店。
貨架子上擺著不少布料,還有日用品和吃食。
這時候店裡人不多,玻璃櫃檯擦得鋥亮,售貨員就坐在後麵。
宋之薇掃了一眼櫃檯,“同誌,我想買點調料,這八角咋賣?”
售貨員大姐指了指,“八角一斤六毛,花椒啥的那些都是去年貨,你要的話,我就給你便宜點。”
嘶……宋之薇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氣,“八角這麼貴?”
她兜裡實在緊,不然先買二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