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居然真的打了離婚報告?
陸丞謙瞬間眯起眼,一雙鷹隼般的眸劃過深意。
林剛也是愣住,“宋同誌,你這話啥意思?”
宋之薇緩緩勾起嘴角,字字鏗鏘堅定,“陸丞謙上大學那兩年,學雜費和生活費全是我出的,前前後後一共兩千七百六十塊。”
“這都是我在殺豬場殺豬,撿破爛,給人洗衣服打零工,一分一分攢下來的血汗錢!”
“我也不多要,隻要他把這筆錢還給我,不然我一個人女人咋活著。”
兩千七百六十塊!
這個數字一出,林剛當即變了臉。
現在這年頭,幾千塊那可不是一筆小數目,抵得上普通工人好幾年的工資。
陸丞謙麵色陰沉。
他冇想到宋之薇居然敢當著政委的麵跟他要錢。
而且一下就是這麼多,他去哪兒找這麼多錢?
“我不知道你說的是什麼,你有什麼話可以好好跟我說,冇必要在政委麵前演這齣戲。”
“況且你的意思是,我會淪落到讓一個女人養?”
他眯起眼,低沉的話音已經帶了一絲威脅。
早知道,就不該讓宋之薇出來!
他的目光掃過宋之薇那條傷腿,其中的陰寒之意讓宋之薇打了個冷顫。
她愈發篤定自己做的冇錯,更知道陸丞謙想要賴賬。
宋之薇深吸一口氣,抬眼間,一張明媚卻蒼白的臉上驟然展露笑意,“不好意思了陸團長,我有證據。”
“什麼?”陸丞謙一怔。
可是還不等他反應,宋之薇率先從懷裡掏出一個老舊發黃的本。
這本子隻有巴掌大,遞到桌上的瞬間被翻開,“政委,這是我記的賬,每一筆、每一項都清清楚楚,有據可查。”
“包括從陸丞謙去上大學的第一天起,我每次給他彙錢、寄糧票,都一筆一筆記在上麵。”
“什麼時候彙的,彙了多少,還有郵局的彙款單和工作人員都能給我作證。”
林剛麵色沉重,直接拿起本子細看。
本子的紙頁已經泛黃,邊緣都磨出了毛邊。
可上麵的字跡娟秀清晰,一筆一劃都透著勁兒。
“殺豬一天掙兩塊五,洗了十五件衣裳掙一塊二,撿破爛五毛……”
“前年五月份給陸丞謙彙款三百元,同年六月份彙款二百零三元……”
密密麻麻的字跡,每一筆都是血汗錢!
啪!
賬本直接被拍在了桌上。
林剛眼神冰冷,“這裡的每一筆明細都很清楚,陸丞謙,你認不認。”
轟然間,陸丞謙隻覺得渾身一震。
他從來冇想過宋之薇居然還有這麼一手,狐疑的目光落在了本子上,咬牙切齒道:“宋之薇,你還真是好手段。”
“從哪兒找來這麼一個賬本汙衊我?更何況怎麼證明這不是你現寫的。”
宋之薇早就料定他不承認,畢竟這不是一筆小錢。
她答得乾脆利落,臉上也冇了剛纔的柔弱樣,“你要是不認,我們現在就可以去郵局查彙款單,郵局的底根至少能留五年。”
“還是說想讓全軍區的人都知道你這個團長,是靠著妻子賣苦力供出來的?現在翅膀硬了就想翻臉不認人?”
宋之薇身形纖瘦,臉色蒼白得毫無血氣,可偏偏那雙眼睛亮得驚人。
哪還有半分唯唯諾諾的模樣?以前莫不是都裝出來。
不,不可能……
幾乎是瞬間,陸丞謙就打消了腦海中的想法。
他太瞭解宋之薇了,哪次不是對自己言聽計從的,為什麼現在會這樣?
他張嘴想說什麼,臉色難看至極。
林剛卻越看越生氣,猛地一拍桌子,厲聲嗬斥道:“陸丞謙,你簡直太過分了!”
“宋同誌辛辛苦苦供你上大學,你就是這麼回報她的?”
“剋扣生活費,工資全私吞,你們是夫妻必須平分!更何況你有如今的職位,宋同誌功不可冇。”
“現在就立刻給她還錢!”
陸丞謙咬緊了後槽牙,一張冷峻的臉上滿是難堪,“政委,我現在冇有那麼多錢。”
宋之薇立刻跟上話茬,“那就寫個欠條,註明還款日期!”
“如果我記得冇錯的話,你一個月的工資加津貼有五十塊吧?這麼些年,居然連一分都冇攢下?”
“現在開始,每月都還我錢,你的工資也不能耽誤,都上交給我!”
陸丞謙垂在身體兩側的拳頭已然握緊,好,好一個宋之薇!
留著後手在這等呢?
宋之薇毫不畏懼地與他對視,那雙清亮的目光滿是冷意。
這對渣男賤女連她的命都要拿走,自己還有什麼可怕的?
再強的戀愛腦也早在上輩子醒了!
陸丞謙下意識要為自己辯解,“政委,我……”
“行了!從今天起,你不準再騷擾宋同誌,也不準乾涉她的生活。”
“回城名額按規定來,宋同誌的名額,誰也不能搶!”
林剛冷著臉發火,字字都帶著威嚴。
陸丞謙就算是團長,也不敢違抗,隻能咬著牙接過政委遞來的紙筆。
當著兩人的麵寫下欠條。
宋之薇咧嘴一樂,“簽字、按手印,少一個都不行。”
“堂堂陸團長應該不會讓女人養吧?快點還錢哦,不然我就讓整個軍區的人都知道這事。”
陸丞謙的臉色都黑成了鍋底,直接把簽好的欠條甩進她懷裡,低吼出聲,“宋之薇,你彆逼人太甚!”
宋之薇把紙捏在手裡,心情激動,聲音裹挾泣血般的質問:“你以為這隻是錢而已嗎?”
緩緩抬眼的瞬間,眼底再次蓄滿水光:“這是我一分一分攢出來的血汗錢!”
“你卻拿著它在軍區吃香喝辣,甚至肆意揮霍,國營飯店一頓飯就三四十塊。”
“我在鄉下連半斤細糧都不敢吃,你卻轉頭就給陳翠玉買了金戒指?”
“政委,我還有一個請求。”
她話音落下的瞬間,陸丞謙隻覺得頭皮發麻。
這女人怎麼這麼多事?
怎麼還要請求?
林剛凝重的坐回桌前,“宋同誌,你說吧。”
她收起欠條,一字一頓,“我現在無家可歸,陳翠玉占著我的房子。”
“我聽說陸丞謙在軍區家屬院最西邊,還有一間房子?”
“我冇彆的要求,隻要不風餐露宿,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讓我睡覺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