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血與生日歌------------------------------------------,像一把把冰冷的刀子懸在頭頂。,無菌布已經鋪好了,她的腰部暴露在空氣中,那裡將被劃開一道口子,取走一顆健康的腎臟。麻醉師正在除錯藥劑,護士們來來往往,冇有人多看她一眼。在他們眼中,她隻是一具即將被拆卸零件的軀體,一個簽了同意書的“自願捐獻者”。,辛辣又冰冷。,透過手術室的門縫,恰好能看到走廊儘頭懸掛的電視螢幕。她知道這不是巧合,是有人刻意安排的。那個人想讓她親眼看到這一切,讓她在失去器官之前,先失去最後一點可笑的幻想。。,足足七層,每一隻水晶杯都擦得鋥亮。賓客雲集,衣香鬢影,女人們戴著昂貴的珠寶,男人們端著高腳杯低聲交談。這是A市最頂級的社交圈,是沈星晚從未真正融入過的世界。,顧寒聲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俊美無儔的臉上掛著三年裡沈星晚都未曾見過的溫柔笑意。,她隻在夢裡見過。,裙襬上綴滿了手工縫製的珍珠,在燈光下閃爍著柔和的光芒。她的頭髮被精心盤起,露出修長的脖頸,整個人宛如童話中走出的公主。她挽著顧寒聲的手臂,微微仰頭看著他,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愛慕與占有。“清雅,祝你生日快樂,永遠健康。”,通過電視直播清晰地傳入沈星晚的耳朵。她看見他低下頭,親手為宋清雅戴上了一頂精緻璀璨的鑽石皇冠,那頂皇冠上鑲嵌的鑽石比她這輩子見過的所有珠寶加起來都要貴重。然後,他在她額頭落下虔誠的一吻,嘴唇觸碰肌膚的動作那樣輕柔,像是怕碰碎了什麼珍貴的東西。。有人吹起了口哨,有人高呼著“在一起”,鎂光燈閃爍不停,將這“金童玉女”的瞬間定格成永恒。。,她以為自己會哭的。從十九歲到二十三歲,她愛了這個男人整整四年,一千多個日夜,她把自己活成了另一個女人的影子。她以為這一刻自己會崩潰,會尖叫,會撕心裂肺地哭喊。但是冇有。她的眼淚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怎麼也流不出來。。
永遠健康。多美好的祝福。可這份“健康”,需要她的一顆腎來換。
“沈小姐,要開始麻醉了。”護士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忍。這是整個手術室裡唯一一個還會用正眼看她的人。
沈星晚看向她,發現那是個很年輕的姑娘,可能比自己還小,眼睛裡藏不住情緒。那裡麵有同情,有憤怒,還有一種無力感。她大概是知道真相的,知道這份“自願捐獻”背後是什麼。
冰冷的針頭刺入麵板,麻醉劑緩緩推進血管。沈星晚感覺意識開始變得模糊,像是整個人被浸泡進了溫水裡,四肢逐漸失去知覺,連思維都變得遲緩起來。
眼前的畫麵開始晃動。螢幕裡,顧寒聲正摟著宋清雅的腰,在眾人的祝福中翩翩起舞。他們貼得那樣近,宋清雅將頭靠在他的肩膀上,嘴唇翕動著說著什麼。顧寒聲側耳傾聽,然後笑了,那笑容溫柔得幾乎要溢位螢幕。
那是她從未得到過的溫柔。
沈星晚想起了很多事。想起第一次見到顧寒聲的那個黃昏,他站在沈家破舊的筒子樓下,逆光而立,像一尊神祇。想起他第一次叫她“清雅”時自己心裡的那根刺。想起每一次親熱後他轉過身去的冷漠背影,想起他把宋清雅的照片鎖在書房抽屜裡,卻以為她不知道。
她什麼都記得。
麻醉的效果越來越強,她的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鉛。她用儘最後的力氣,對身邊的護士說了一句話。
“告訴他……我祝他,求仁得仁。”
一滴淚,終於從她的眼角滑落,順著太陽穴冇入鬢角的髮絲裡。
心電監護儀發出刺耳的長鳴。
手術室的門被猛地撞開,顧寒聲渾身濕透,大概是一路狂奔回來的。他的領帶歪了,頭髮淩亂,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沈星晚從未見過的慌亂和恐懼。他衝過去,看到的是醫生緩緩蓋上白布的動作,和一張蒼白如紙、再無生氣的臉。
“沈星晚!你不準死!”
冇有人回答他。
一張紙條從沈星晚鬆開的手中滑落,飄到顧寒聲腳邊。他顫抖著彎腰撿起,上麵的字跡娟秀而清晰,一筆一畫都帶著某種決絕的力量:
“顧寒聲,我的眼睛,是不是和她的很像?現在還給你。”
顧寒聲如遭雷擊,高大身軀轟然跪地。他抱著那具冰冷的身體,發出困獸般的嘶吼。
“啊——!”
走廊裡的電視螢幕還在直播那場盛大的生日宴會。宋清雅正切著蛋糕,笑容燦爛。冇有人知道,在城市的另一端,一個二十三歲的女孩剛剛被宣佈死亡。
她的死亡證明上,死因寫著“手術併發症”。
而真正殺死她的,是三年的隱忍、一記耳光的羞辱、一份偽造的配型報告,和一個男人從未給過她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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