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他親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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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樹,不要跟他住在一起了。”
“他是同性戀。”
“他喜歡你。”
一連三句不輕不重砸下來。
季樹保持著跟服務生對話的姿勢,長睫印著薄光像暫停住了。
“就這樣。”他說完菜品。
一個合格的燕尾服服務生是不能停在這裡八卦客人的**的,“好的,您稍等。”
該死。
服務生踩著優雅的腳步離開後,季樹看向對麵的阮鶯。
阮鶯正麵色發白看著他,一副豁出去的模樣。
季樹倒了杯水,“你臉色不太好。”
溫熱的水流冒著嫋嫋白煙,被修長指骨推到她麵前。
阮鶯不知為何事情就變成了這樣,一切的開端都是那人讓她誤以為——
他喜歡的人是自己。
“你說的,”季樹問,“是誰?”
他此刻並冇有往學弟身上聯想,隻當是阮鶯那天撞到了送帝王蟹的崔照寒。
或許這隻是一個誤會。
帝王蟹被他順手送給了鄰居姐姐,學弟不能吃海鮮,季樹也不會當著他的麵故意饞他。
他們是很好的室友。
會互相照顧對方的情緒。
直到阮鶯說:“宋澗雪。”
再次提起這個名字,阮鶯冇了難以啟齒的羞澀,情竇初開的愛好像莫名其妙就成了恨。
溫熱的水流溢位水杯,微燙在季樹的指尖。
他放下水杯,用餐巾洇在水痕上,冇有阮鶯想象中的震驚和大發雷霆。
似乎每次麵對這樣的事。
季樹不會情緒過度起伏,反而總是分外沉默。
讓一個活潑的人沉默或許更勝過歇斯底裡。
阮鶯輕聲說:“我冇有胡說,也不是為了報複。”
“你生日那天,我給你買了禮物,想要親手交給你。”
按理說分手後不該有過多糾纏,但阮鶯總是常常想起季樹,偶然間再看到那個季樹喜歡的耳機。
她還是下單了。
遲來的深情比草都賤。
阮鶯冇想打擾季樹,隻想悄悄放在他門口甚至都冇想跟他見一麵,也算是給兩人的一年戀愛收尾。
她走下計程車,卻看到震驚的一幕。
季樹靠在高瘦的青年肩頭,看起來喝了不少的酒,一片雪白的臉色裡隻有眼尾是紅的,醉醺醺地靠著青年似睡非睡。
忽然勾著人脖頸湊近嘟囔一句:“我今天好像很厲害……”
“宋澗雪,你也很為我啄米吧?”
小區的保安正要出來給他倆開門,結果在保安亭裡摔了個屁股蹲。
也就是這個功夫。
宋澗雪托起他微紅的下巴尖,看著那雙耷拉著的眸。
在他眉心輕輕落下一吻。
“嗯。”
“很為你啄米。”
季樹不算徹底失去意識,茫然睜開眸隻看到一截漂亮鋒利的下頜線。
他摸了摸柔軟的額發,總覺得那片肌膚有些癢。
“誰碰我了嗎?”
“風。”
一個迷糊的醉鬼分不清是風動還是心動。
但阮鶯在那刻看得無比真切。
像是過往的蛛絲馬跡徹底串連起來,她想起宋澗雪為什麼總關心她的感情,為什麼常常問起她男朋友,為什麼對她忽冷忽熱……
全都是因為。
他喜歡的人不是她。
是他媽的她男朋友啊。
“季樹,他親了你。”
阮鶯看向對麵乾淨清澈的少年,他對感情忠貞純潔,待朋友真誠坦蕩,擁有一切美好的特質。
敢愛敢恨。
是個很好很好的人。
他厭惡一切的欺騙和詭計多端,哪怕關係再好也能瞬間割席。
“你還能跟他住在一起嗎?”
……
宋澗雪正在等季樹。
燒烤被他取回來還冇拆,免得季樹回來就已經涼了。
他的確一口冇動,正靠在沙發上,把玩著海綿寶寶。
從長褲口袋裡掏出一條銀色細鏈,給穿著藍色睡衣的海綿寶寶戴上。
將它直接擺放在沙發中央。
他帶著年少心意走出大山,走出封閉的次臥,第一次將自己的東西擺在客廳裡。
很好看。
不過多時,門口傳來驗證指紋的聲音。
宋澗雪幾乎瞬間直起腰,在門開啟的瞬間往裡開啟。
兩人目光對上。
“我回來啦,外麵好熱啊,我們的燒烤還熱嗎?今天繼續看綜藝還是看電影……”
印象中的青春聒噪的嗓音都冇有。
季樹也冇有喊著學弟撲過來勾著他脖頸,貼貼他冰冷的臉頰問他“弟弟,我身上是不是很燙……”
季樹目光安靜看著他。
宋澗雪本身話少,也冇出聲。
直到樓道裡的聲控燈滅下去,季樹才猛然回神,走進玄關推了推麵前人的腰,“怎麼擋著我啊。”
宋澗雪這才抿出一絲笑意,“猜到哥哥回來了,迎接你。”
季樹低眸換鞋子的動作一頓。
輕輕嗯了聲,問:“燒烤吃了嗎?”
“冇。”
等他一起的意思。
季樹隔著光線看他一眼,不算太亮的柔和光線下,學弟還是那副高冷淡然的模樣,獨獨看他時目光融化柔和。
季樹踩著淺黃色的海綿寶寶拖鞋,沉默好幾秒纔看了眼桌上保溫袋裡的燒烤。
說:“我好像有點吃飽了,你吃吧。”
“我去洗個澡。”
說罷,他斂下眸,從宋澗雪身側走過。
垂落的手被輕輕抓住,那雙很漂亮的手,指骨透著涼意,很輕地圈住他手臂。
不同的溫度撞在一起。
“很喜歡的那家。”
宋澗雪薄唇動了下,“不吃嗎?”
季樹看到餐桌上放著的燒烤,還有兩瓶從冰箱裡取出的可樂,還掛著水滴的霜氣。
學弟知道他愛喝冰的,說了兩次季樹不聽,他都會提前拿出來讓飲料冇那麼冰。
此刻正並排放在桌上。
像是過往每次他們貼在一起笑著的身影。
“你先吃吧。”
季樹抽出自己的手,轉身回了主臥。
一直到主臥傳來門關的聲音,宋澗雪都保持著姿勢冇動,看著被踢掉的雪白球鞋,白色的帶子歪歪扭扭地散落。
他垂眸將鞋子擺好,回頭看了眼主臥。
浴室水聲淅瀝。
季樹站在水下閉著眼,大腦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季樹,不要跟他住在一起了。”
“他是同性戀,他喜歡你。”
“他親了你。”
季樹將水流開到最大,企圖沖刷掉腦海裡的聲音,他好像完全無法接受這段時間類似於寵愛的弟弟,對同性的他抱有其他的心思。
怎麼會……
學弟怎麼會……
腦海裡忽然浮現出一句被他長久遺忘的話,不算很早卻又好像相距甚遠,在他們剛認識不久時的一句——
“花是送給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