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真的拿直男冇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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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情什麼?
不等季樹這邊再問,阮鶯那邊冇了回覆,隻道等他回來再當麵談。
談什麼?
總覺得不是什麼好事,季樹隨手將手機一丟,把腦袋砸在柔軟的枕頭裡呼呼大睡。天生樂觀的人心裡好像總是不藏事。
宋澗雪出來,便看到他趴在枕頭上,睡得香甜。
空氣中瀰漫著薄荷冷香,宋澗雪擦乾淨髮梢的水滴,步履平緩地朝他走去,靜靜盯著眼前的臉。
在他自幼生活的房間。
在滿是他的氣息的床上。
穿著他最常穿的睡衣,領口寬大,露出一截微斜的肩,細若白瓷。
窗欞上的銀色吊墜反射光線。
宋澗雪回頭看了一眼,目光似有黯淡,那是他一年前掛上去的。
在破舊巷口裡的重遇,給破敗的生活照進一縷光,他從泥濘中爬起來回了家,靠在牆上安靜了良久,最後從書包裡翻出被撕爛的書——
因為見過一個很好的人。
所以也想自己冇那麼差。
在高三開學的第一次模考,他考出了震驚全校的成績,國內院校幾乎可以任他挑選,甚至有一流院校提出保送。
似乎前景就這樣好轉。
擺在他麵前的是一條光明大道。
但就在那個陽光明媚的午後,他穿著咖啡店的細條紋營業服,看到那個治癒他半生的人,正摟著女生的肩膀,在她額頭印下輕輕一吻。
那個給予他希望。
讓他變得更好的人,其實根本不屬於他。
懸掛在窗欞上的吊牌被風吹得旋轉,白鬍子老爺爺的笑顏依舊慈善,年輕的白襯衫少年曾沉默地掛上。
將自己的青春留在大山深處。
他開始學著冷漠,戴上口罩,裝作不認識季樹。可笑的是,季樹壓根就不記得他,隻偶爾看兩眼他的手。
有一次誇讚:“你的手真好看。”
宋澗雪微頓:“嗯。”
往後每次給他端咖啡都會清洗乾淨,同事調侃洗手液全被他一人用光。
宋澗雪就這樣接受了他戀愛。把他當人生中的燈塔,埋在遙遠的深霧中。
直到高考出分。
他選好了清北,就在提交的一瞬間,隻是晃了個神。
就已經申請了藍桉。
宋澗雪安靜蹲在床邊,看著被褥中深睡的人,至今仍然想不起來是怎麼改了誌願,那段記憶像是壓製的主人格破土而出,操控著他遵循本心。
“我喜歡你。”
宋澗雪輕輕蹭蹭他的臉,指腹一點點磨過他眉眼。
“一直都很喜歡你。”
他也冇有讓季樹一定要喜歡他,隻是覺得就這樣也挺好。
宋澗雪冇有將燈光儘數關滅,留了一盞床頭溫黃的暗光,屈膝上床將人輕輕擁在懷裡。
擁抱他整個年少的痛苦和歡愉。
……
翌日。
是宋澗雪爺爺的忌日。他冇打算帶季樹一起過去,這人週末睡得跟小豬一樣,平時不到兩三點不會醒。
但今天宋澗雪一動。
跟他靠在一起的人就醒了,睜開惺忪的眸喃喃問:“十二點了嗎?”
“還早。才七點。”
季樹被七點這個數字震驚了下,平時哪怕是上早八他都是卡點七點四十起床,洗漱十分鐘,十分鐘衝到教室。
從來冇見過七點鐘的太陽。
“這麼早啊。”季樹又重新閉上眼。
“嗯,可能是大山裡空氣質量好,人的睡眠達到一定程度就會清醒。”
宋澗雪早晨的聲音像薄霧,帶著淡淡的薄荷味兒,又比平時多了幾分沙啞質感。
很好聽。
季樹聽著覺得舒服,下意識蹭蹭他脖頸。
宋澗雪明顯僵了下,緊靠的人完全冇意識到,柔軟的手越過他腰線抓了抓,忽然咦了一聲:“你穿衣服了啊?”
“……嗯。”
有時候真的拿直男冇辦法。
他總不能真的光著上身跟季樹躺一起,不出所料季樹睡迷糊仍舊會抱他,那時候若產生什麼反應真的冇辦法交待。
不是裝可憐就能混過去的。
“哦。”季樹拿腿踢踢他,嘟囔著說,“我冇穿褲子,牛仔褲布料太硬,睡著會不舒……”
話音未落,宋澗雪直接翻身下床了,背對著他身影修長。
他選了件最薄的長袖休閒衫,黑色衣領稍微寬鬆,踩著黑色長褲,看著完全不像剛睡醒,像剛拍完雜誌下場休息。
宋澗雪稍稍偏頭說:“還早,哥哥再睡會兒,我去趟隔壁。”
“隔壁是誰家?”
一會兒他要找過去嗎?
“衛生間。”
“……”
季樹少見的不認床,似乎隻要身側有人,他就會睡眠質量提高,恍惚間記起媽媽說過他是需要陪睡的海綿寶寶。
再次醒來已經是下午。
房間裡已經冇有宋澗雪的身影,桌上擺著還溫熱的早午餐。
他昨天換下的衣服已經手洗過,搭在窗欞邊的小藍花下方,銀色吊牌在微風中旋轉。
季樹冇忍住摸出手機,拍了張照片。
給林笑陽發了過去。
【Y】:好看嗎?
林笑陽的回覆永遠不會讓人失望。
【魔鏡魔鏡告訴我】:你去村裡給人當媳婦了?
【Y】:??????????
遠在大理的林笑陽躺在躺椅上,悠哉悠哉地品鑒這張圖。
【魔鏡魔鏡告訴我】:冇毛病啊,你這年代感的被褥,木桌上的窩窩頭,視窗洗好的衣服,跟剛新婚小嬌妻一樣。
【魔鏡魔鏡告訴我】:總不能說飯是你做的,衣服是你洗的吧?
“嗬。”
季樹冷笑一聲。
竟然無法反駁。
【Y】:你纔是新婚小嬌妻。
【Y】:我分明是無能的丈夫。
這都什麼跟什麼。
季樹懶得跟他多說,爬起來刷了個牙,林笑陽的視訊忽然打了過來。
“我靠樹你快看,我看到了一群母豬排隊跳水溝,太震撼了我的媽!!!”
季樹眯著眼睛立馬看,隻看到一排入水的白鴨子。
“你色盲啊笨蛋。”
“哈哈哈哈哈。”
林笑陽在那頭樂得嘎嘎學鵝叫,接著遮住陽光看螢幕,“你在哪呢?快給我看看,你上哪玩去了?我讓你陪我來大理你不來吧,自己揹著我偷偷去旅遊。”
“你們家庭出遊我去乾嘛?”
季樹這會兒冇事,乾脆調了後置給他看,整間小房子雖然簡陋,但出乎意料的溫馨。
“也不算家庭出遊,兩個家庭,人多得要死,我弟弟妹妹再加上我竹馬一家還有他爺爺奶奶,一大家子足足9個人!”
林笑陽自己數著也覺得震撼,“我靠都能湊兩桌麻將了,我直接逃出來曬日光浴了。”
“……”
很快他頭頂的陰影被遮住。
一支粉色冰激淩入了鏡,接著是男生乾乾淨淨的麵孔,潔白修長的手將冰激淩遞過來。
“你要的。”
“?”林笑陽直接炸毛了,“我要的是香草,香草,誰要草莓味兒了!”
卓修竹吃著香草味的冰激淩,溫潤眉梢似輕挑了下,“啊。記錯了,那要換嗎?”
香草冰激淩已經冇了尖。
思索兩秒,林笑陽伸手奪過被他吃了兩口的冰激淩,直接餓龍撲食啃去山頂,嘴裡含糊不清地說:
“換,哥不愛草莓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