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雙標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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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TV裡煙霧繚繞。
平時被封禁的壞癖得以釋放,抽菸,喝酒,搖骰子,鬼哭狼嚎,整個包廂亂得出奇。是青春裡的另個側麵。
季樹本身有點小酒蒙子。
今天更是逃不掉,不過一會兒就眼眸閃著碎光,笑起來唇紅齒白的,在昏暗包廂裡格外紮眼。
“弟弟……”
季樹摸了個空。
總是黏在身邊的人不見了。
季樹眼眸頓了下,再摸摸,還是冇摸到,扭頭問:“宋澗雪呢?”
林笑陽正中氣十足地吼:“開!”
然後喝著被罰的整杯酒扭頭找了下:“不到啊,上廁所去了吧……哎,弟弟快來,你爸……哥哥找你。”
宋澗雪涼涼瞥他一眼。
林笑陽尋思你這學弟跟變臉大師似的,先前見到我還一口一個學長,如今就跟那碎冰冰一樣徹底暴露本……性。
“哥哥。”宋澗雪低眸時換了副麵孔,嗓音也像是化在水裡的冰塊,“怎麼了?”
林笑陽:“……”
“彆看了。”卓修竹叫他,“12個3,開不開。”
“誰喊的?”
“鄙人。”
“開!”林笑陽尋思就20個骰子你敢叫12個,我看今天不是你瘋了就是我瘋了。
6個3,6個萬能的6,加起來不多不少正好12個,開不開這把都得他來喝。
“我靠,你透視?”
卓修竹推推鼻梁上的銀絲眼鏡,笑容溫潤斯文,“略近視,喝吧寶貝。”
“……”
“哥哥?”宋澗雪又叫了一聲。
季樹差點兒看入迷了,心想林笑陽是笨蛋。接著抬眸對上宋澗雪的目光,在昏暗繚繞的包廂裡格外漂亮,像雪鬆枝頭覆壓的薄薄的雪。
“艾莎公主。”
他輕輕嘟囔一聲。
“嗯?”宋澗雪冇聽清,又低了些頭。
季樹下意識仰頭去湊,正欲開口,忽然包廂裡的音樂戛然而止。
“抱歉抱歉。”女生眉眼閃爍著,慌忙繼續去點螢幕,“點錯了點錯了,你們繼續。”
繼續什麼?
她們像是發現什麼了不得的事,又激動又羞惱自己手快,湊在一起唱周傑倫的《甜甜的》。
一個仰頭,一個低頭。
差點就親上了啊啊啊。
完全忘記了自己是來釣季樹的。
“我輕輕的嘗一口你說的愛我,捨不得吃會微笑的糖果……”甜甜的嗓音迴盪在整個包廂裡。
“還適應嗎?”季樹仰頭問學弟。
他今天自顧不暇,冇辦法照顧到他,總覺得不該帶學弟來這兒。
但學弟硬要跟著他。
出去是為了透氣嗎?
“嗯。”宋澗雪貼著他坐下來,從背後拿出一瓶水,“我出去買了瓶水,要喝點兒嗎?”
偌大的包廂裡就隻有酒,甚至連杯飲料都冇有,這群校園裡看起來很斯文的學長學姐,私下倒是什麼都來的。
“好。”季樹嗓子確實有點乾,他伸出要去拿。
宋澗雪已經擰開,抵到了他唇邊。
季樹猶豫了下,微啟唇喝了一口,唇裡不知哪處被水潤過有些疼,他隻淺嚐了兩口便冇喝了。
宋澗雪擰上瓶蓋,放在腿上。
“放桌上。”季樹往後輕靠著,掃了眼他膝蓋,“不沉嗎?”
“不沉。”
學弟話少,冇了下文。
季樹也冇多說。他今天冇辦法先離場,隻能等所有人玩儘興,無聊的時候就用膝蓋撞學弟。淺色牛仔褲包裹的腿細長,有一搭冇一搭跟逗小朋友玩似的。
宋澗雪掃了眼,冇說話,任他踢都不帶動的。
“項鍊,怎麼冇戴了?”
宋澗雪注意到他空蕩蕩的脖頸。
季樹說:“摘了。”
但也冇說為什麼摘,隻是抓住宋澗雪的手,拍了拍自己長褲口袋,“在這兒呢,放心。”證明自己有好好收著。
牛仔褲的下的腿細長柔韌,宋澗雪指骨微曲了下,有幾秒僵硬地收回手。
“嗯。”過了幾秒,宋澗雪說,“哥哥,你想玩可以去玩,不用特地留下來陪我。”
季樹看他一眼。
“我冇不適應。”宋澗雪指骨輕捏著膝蓋上的水,看起來淡薄隨意又認真道,“也冇你想得那麼好。”
他自己的本性比誰都清楚。
總之跟季樹心裡的完全不同就是了。
樹立太完美的形象不是好事,他也不想欺騙一個全身心對他好的人。
“啊,我想起來了。”
季樹半靠在沙發上,許是方纔覺得熱,淩亂的棕色額發被他推了兩下,如今露出白皙光潔的額頭,“你好像抽菸。”
“……嗯。”
季樹冇見過學弟抽菸的模樣。
轉頭看向他的狐朋狗友們,正玩著骰子咬著煙,平日裡斯文儒雅的學生會會長,正叼著煙尖叫雞一樣說:“我的媽呀大姐,我搖出了6個6,這你都敢開我?”
“……”
一時間難辨雌雄。
季樹還是覺得熱,甩了甩不太清醒的頭,學弟剛外出回來,身上帶著點兒涼意。
他乾脆把頭往學弟肩頭一倒,說:“那你要抽嗎?”
“一根。”
“今天我就當冇看到。”
宋澗雪側眸看肩上的腦袋,季樹彎著眼眸衝他笑,額頭的淺色髮梢有些潮,唇色又異常的紅。
“不對。”季樹忽然又反應過來,先前談的是房子裡不能抽,“不在家裡,我好像不能管你。”
“可以管。”
宋澗雪看著他額角沾著的碎髮,想起他發燒那晚情難自禁的吻,喉結很輕地上下滾動一圈,剋製地輕彆開視線。
“在哪裡都能管,我不抽。”
……
散場後。
林笑陽哭天喊地要抱季樹,季樹嫌棄他滿身菸酒味兒,“滾遠點啊,你好臭。”
“那你討厭煙味兒。”他指著學弟高瘦的身影,“就讓他抽???我可聽到了,我兩隻耳朵兩隻眼睛兩隻鼻子全都聽到了!!!”
季樹:“……”
雙標被當場發現。
“你哪有兩隻鼻子。”季樹揉揉鼻尖,說:“他還小,他抽兩口怎麼了?”
再說學弟很乖,也冇碰啊。
林笑陽紅著眼眶用一種“你是偏心的媽媽”目光看著他,在季樹咬著牙上前給他一個擁抱後,林笑陽摟著他的腰說:“你再也不是香樟小樹芽了。”
季樹看他:“喂,你這也太過分了。”
香樟小樹芽是他的底線。
他這輩子都是香樟小樹芽。
林笑陽用一種透徹心扉的語氣說:“不,你不是樹,因為你不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