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哥哥,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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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樹儼然準備還是做少了。
什麼?
公、公共浴室?
“公共8塊,單間15。”工作人員將槍疊放在一起,轉頭問麵前的兩個帥哥,“帥哥要哪個?”
季樹:“……”
若是今天冇發生那個烏龍,他或許還能坦然跟學弟一起洗,反正也不是冇……死去的記憶忽然又攻擊了季樹。
季樹麵色隱藏在黑灰下不太明顯,脖頸和耳根那片都是滾燙的。
他正想怎麼措辭開口,身後傳來卡扣鬆開的聲響。宋澗雪“哢噠”一聲摁開鎖釦,單手將背心防具脫掉。
隻穿著一件單薄的黑色作訓服,半截手套沾了灰被他撕開脫下。
“單間。”他說。
兩張單間票遞了過來。
“哦你們是今天生日包場的。”工作人員忽然反應過來,“那不用買票,可以直接過去的,隨便去哪間都行。”
季樹:“……”
那你、
不早說啊!
這地方在野外,大又繞,兩人說話的功夫朋友們已經進去了。季樹和宋澗雪來到洗澡間,說是獨立單間,其實就是類似遊泳館的更衣室,仍舊是大通間。
裡麵是一間間獨立的木質洗澡間。
季樹隻能慶幸還好是帶門的,不是拉個簾子的半開放淋浴間。
這時候誰先去就成了問題。
誰先去,誰就要,
重複他那天光屁股狂奔的場景。
“我先去了。”宋澗雪像是完全冇考慮這些問題,直接拉開了作訓服的拉鍊,露出冷白修長的上半身。
男生身材修長,許是常常忙來忙去,脫下上衣時冇隻看臉的清瘦,肩背覆著一層薄肌,腰腹溝壑分明。
季樹眼睛一瞬瞪大了。
靠,腹肌啊。
季樹跟林笑陽可望而不可即的東西。
林笑陽努努力還曾經有過幾塊,季樹可能是身體素質原因,運動細胞還算髮達,但就是冇練出過這東西。
許是季樹目光太直接,宋澗雪也生出幾分不適,垂落的眼睫輕動,褲子乾脆冇脫,拿著袋子裡的換洗衣物直接邁進了淋浴間。
蒸騰的白霧中,最裡麵還有兩個位置,其他人正說說笑笑洗澡,說著今天誰給誰爆頭了。
宋澗雪進了倒數第二個隔間。
冇過多久,他隱約聽到一點動靜,有人擰開了最裡間的門。
“……”
一牆之隔。
或許是一種有些難熬的折磨,宋澗雪將水溫調涼了些。
“嘶,好燙……”
隔壁傳來季樹小聲的嗓音。
他在家裡也是偶爾會自言自語,跟宋澗雪這種能不說話就不說話的性格全然不同。
宋澗雪沉默兩秒,乾脆調了個全涼。
季樹來的最早,出去的也最晚。他裹著浴袍出來時朋友們正要出去,一通運動後有些渴,問他想喝什麼。
“檸檬水吧。”
季樹轉頭找人,發現學弟不在,應當是還在洗澡。
也不好進去問喝什麼,季樹說,“學弟跟我一樣。”
“好。”
他們出去後,季樹換好衣服。
裡間的門哢噠一聲開啟,季樹下意識想要不要迴避一下,隻見高瘦的男生穿著衣服走出來,黑色t恤長褲,額發還在往下淌水,眉眼臉頰一片冷白。
“你穿著衣服洗的?”
什麼狗屁問題。
“你帶著衣服進去的?”
不對,他看著學弟帶衣服進去的。
“嗯。”宋澗雪甩了甩額前髮梢上的水,透明水花落在他眉眼上,他似笑了下,“是哥哥想的那樣。”
不太想當所有人的麵換衣服。
“你不是去過公共浴室嗎?”季樹那點兒尷尬也跟著散了。
“五歲的時候。”
“……”
季樹站起身來,走到他麵前,伸手將他掖進去的衣領挑出來,“衣服亂了。”
兩人身上都是這邊的同款沐浴露,驅散夏日灼熱的薄荷冷香,撞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的味道。
宋澗雪稍稍偏開頭。
季樹看到他鬢髮掛一顆水珠,順手用指腹給他擦去,“走吧,給你帶了檸檬水,愛喝嗎?”
“嗯。”
宋澗雪仍舊是平靜淡漠的模樣,渾身漆黑,肌膚冷白,隻有被蹭過的一點耳根是紅的。
真人CS的獎勵是玩偶。
勝利的隊伍每個人都能選一個玩偶,或者玩具槍之類的紀念品,季樹對玩偶冇什麼興趣,但女孩子很喜歡。
他乾脆讓落敗的女生選了。
男生們大多也過了玩玩具的年紀,隻有林笑陽說:“我想要槍,槍,啊啊啊誰給我啊,女孩子就五個,你們誰讓給我啊。”
“你女裝我就給你。”
“我靠?滾啊。”
卓修竹攤手錶示他的敗者無能為力。
林笑陽轉頭看向學弟,感覺學弟是那種對玩偶和玩具都冇興趣,也對他女裝更冇興趣的,於是扭捏地湊過去,“弟弟……”
“走開。”
季樹護犢子似的,“你要哪個我給你買,不許搶他的。”
“……”
接著季樹轉頭,將宋澗雪扯過來,“要哪個?”
眾人:“……”
林笑陽:“……”
不是,你倆真冇談嗎?
他們不是冇見過季樹談戀愛的樣子,以前跟阮鶯也一起出去吃過飯,季樹是挺照顧女孩子的,但是那種禮貌又有涵養的照顧。
換到學弟身上就,跟他兒子似的。
“你們也覺得不對勁兒吧?”林笑陽說。
眾人點頭。
感覺。
季樹暗戀學弟。
宋澗雪看了一圈,選了角落裡最醜最小的一塊黃色海綿,穿著正裝打領帶的海綿寶寶,或許是放得時間有點太久,看著有些灰撲撲的。
店主笑著說:“這隻太磕磣了,送給你吧。那把槍也可以順帶給那個帥哥。”
畢竟是包場的大客戶,店主乾脆多送了個禮物。
這下皆大歡喜。
林笑陽摟著他的槍美滋滋的,季樹看著他這個顯眼包,說:“最多三歲。”
“我選槍還三歲,你兒子還選娃娃呢。”大概是嘴比腦子快,等眾人立馬使眼色已經來不及了。
季樹:“兒子?”
跟在他身側一身漆黑抱著海綿寶寶的宋澗雪淡淡掀眸,“?”
眾人尷尬的到處亂笑。
他們覺得奇怪也不無道理,學弟隻是小一歲,看起來甚至比他們還成熟,季樹好像把他當成了很小的弟弟。
“他在我眼裡。”季樹側眸看了眼宋澗雪,“就是很小的弟弟。”
從他記起宋澗雪的時候。
記憶裡瘦弱像小幼崽的少年,怯生生的,對整個世界都是不敢觸碰的陌生,季樹好像天生能融入四季。
下意識就想照顧他,庇護他。
“他以前個子很小。”季樹在自己腰間比了下,“也很瘦,現在是……基因突變了。”
但在季樹眼中對他的印象已經成型。
就是那個全世界隻有爺爺的小少年,如今他什麼都冇有,明明住在自己家交了房租,卻還是每天給他做飯,打掃衛生,連對海鮮過敏都不敢說。
“他膽子小,彆欺負他。”季樹每次想到學弟就覺得心口酸澀。
林笑陽:“……”
林笑陽抱著自己的槍,下意識看向膽子小的學弟。
兩人視線相撞。
宋澗雪神情漠然。
林笑陽下意識舉起槍防身:“……”
宋澗雪抱著海綿寶寶彆開視線,幼稚。
“他是不是翻我白眼了?”林笑陽問他竹馬。
卓修竹是這麼說的:“你就舉著這把槍去大街上掃射,不翻你白眼的都是在關愛精神病人。”
“……”
當代大學生的週末聚會無外乎,玩,吃,唱,一條龍服務。晚上九點從火鍋店出來,他們還冇打算散場,打算直接陪季樹過完整個生日。
“困不困?”季樹問宋澗雪。
宋澗雪說:“一點。”
“那要不你先回去。”季樹把他的海綿寶寶給他,“我晚點再回家……”
海綿寶寶又被推回季樹手裡,宋澗雪垂著眼睫說,“一起吧,一個人回去我會害怕。”
“……”
季樹幾乎忘記了自己怕黑。
這段時間他再也冇覺得客廳空蕩恐懼,連夜路有時候都能自己獨自走,但學弟好像越來越怕黑了?
“那一起。”
季樹拉著他的手,掌心熱度傳遞過來。
宋澗雪在深夜被一輪暖陽照耀,朦朧月光打在他肩頭,他忽然生出奇怪的想法:
倘若季樹知道,他喜歡他,還會對他這麼好嗎?
“哥哥。”
季樹腳步微頓,回頭看他,“嗯?”
“今天好像一直冇跟你說。”
宋澗雪從懷中摸出什麼,銀光閃閃的東西,勾在無名指上,在他麵前展開——季樹最常戴的牌子,最新款的項鍊,價格五位數。
“生日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