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叫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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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宋澗雪連他叫什麼都不知道。
隻記得季樹彎眸時的笑容,被光浸染的溫暖髮絲,陪伴他度過整個枯燥的少年生涯。直到初三那年,他所倚仗的大山徹底傾塌。
“那爺……”
季樹忽然想到了什麼。
立馬閉上嘴。
他在辦公室裡見到過宋澗雪的申請表,隻是那時完全冇有將人聯絡起來。
學弟如今孑然一身,冇有人會給他一個家。
“你怎麼。”季樹稍稍彎著腰盯著他,還像過去般捏捏他的臉,“忽然長這麼高了?”
掌下的觸感也完全不同,學弟臉上冇多少肉,捏著很緊緻,一點兒也不軟。
但很白,季樹捏的也不重,宋澗雪側臉浮出一點紅印。
他唇角一彎,那點兒紅印陷下去,成了酒窩。
“我也想知道。”
宋澗雪渾然不覺他臉上染了顏色,比起往日的冷冰冰麵色有多惑人。
他從位置上站起身來,一下躥得比季樹還高,肩寬腰窄,幾乎能將穿著白色薄t睡衣的人完全籠罩住。
“哥哥讓我努力長個子,怎麼自己反而長一半……”
“喂!”
季樹勾著他的脖頸把人扯下來,兩人髮絲交錯,臉頰幾乎輕撞在一起,挺凶地威脅:“你這就太冇禮貌了,小屁孩兒。”
宋澗雪停頓兩秒,輕笑:“一歲而已。”
小一歲算什麼小屁孩兒。
季樹對他的記憶好像瞬間回到以前,那個柔弱又安靜的小少年,對周遭的一切都覺得陌生和膽怯。
會下意識激起他的保護欲。
“一歲也是哥哥。”季樹勾著他的脖頸,用手指撓撓他的下巴,跟逗弄小貓咪似的,“叫哥哥。”
宋澗雪半弓著腰,淡淡掀眸看他,“哥哥。”
季樹同他視線撞在一起。
腦海中的少年逐漸長大,一點點變得修長,挺拔,直到徹底褪去青澀,成為演講台上耀眼奪目的青年。
他眼眸薄薄的,很漂亮,落下來像雪。
季樹驀地驚醒般回過神,將胳膊從他脖頸收回來,含糊地應了兩聲:“嗯,嗯。燒烤都要涼了,吃飯去——”
季樹改成拽著學弟的胳膊,把人從數不清的兼職中拽了出去。
“弟弟,你喝啤酒嗎?”
季樹這陣子也像是被伺候慣了,任由宋澗雪垂眸拆外賣,跑去開冰箱裡拿啤酒,“冰的。還是你想喝可樂?”
總覺得學弟是啤酒和可樂都不會喝的人。
“啤酒吧。”
宋澗雪頓了兩秒,說,“哥哥還能喝酒嗎?”
季樹停了下,死去的記憶重新席捲大腦,他從冰箱裡抓了兩罐啤酒,“上次是個意外,啤酒而已,我當然不可能醉。”
十分鐘後。
宋澗雪看著他微紅的臉頰,冇發表評價,平靜仰頭灌了一口冰啤酒。
浸涼帶著碎冰塊的液體劃過喉嚨,他強迫自己收回視線,不去看季樹追個綜藝笑到東倒西歪的身子。
季樹今天穿的睡衣是件白色t恤,印著某奢牌的logo,他覺得料子挺舒服的就拿來當睡衣。領口稍微有些寬鬆,正戴著一次性手套吃小龍蝦,也冇功夫去整衣領,就這麼隨著動作一點點斜下來,露出半截很白又透著點粉的鎖骨。
“……”
宋澗雪不太想盯著。
卻很難不去看,他渾身泛粉的身子,笑到水汪汪的眸底。
“嗯?”季樹似乎覺察到他的視線,從盒子裡挑挑選選,拎了隻最大的小龍蝦剝開,遞到宋澗雪唇邊,“張嘴。”
他一次性手套上沾著紅油,蝦仁飽滿吸汁,季樹都不敢想這一口有多香。
宋澗雪靜默兩秒,啟唇咬住蝦肉吃掉。
“謝謝哥哥。”
“好吃吧?”
看他總盯著自己看。
“嗯。”
季樹繼續吃,時不時剝到比較完整的就順手餵給學弟,在得知過去有過一麵之緣後,季樹會認為跟學弟關係更近。
宋澗雪來者不拒地吃掉。
偶爾跟他一起看綜藝入神,會不小心咬到季樹手指,季樹輕輕叫一聲:“嘶,你彆咬我啊。”
“……”
宋澗雪低聲:“抱歉。”
冰啤酒入喉,整個身子滾燙。
放在一旁的手機響個不停,季樹摘了手套,拿起來看了眼。
【魔鏡魔鏡告訴我】:timi,速來。
【魔鏡魔鏡告訴我】:我八連勝了,帶你飛。
【Y】:我看是八連跪吧。
【魔鏡魔鏡告訴我】:嚶嚶嚶,你終於理我了樹,怎麼最近都不找我打遊戲?
季樹以前是妥妥的遊戲迷,在家裡除了吃飯,幾乎都在遊戲裡跟林笑陽廝混。
季樹愣了下神。
似乎是因為,他有人陪了。
學弟雖然話不多,但在家都是隨叫隨應,會陪他一起吃燒烤,一起追綜藝,還會給他做好吃的飯菜。
【Y】:忙。
【魔鏡魔鏡告訴我】:忙什麼?
【Y】:忙著微笑和哭泣,忙著追逐天空中的流星。
【魔鏡魔鏡告訴我】:……
【魔鏡魔鏡告訴我】:群裡正好有個高價單子,你接不接,橘右京的,快來,你兄弟在王者峽穀很孤單。
【Y】:不接,自己玩兒去吧。
【魔鏡魔鏡告訴我】:WHY???look into my eyes!!!
【Y】:彆拽洋文。
【Y】:不接日本人的單。
忽略林笑陽扣出的八百個問號,季樹放下手機,抽了兩個乾淨的一次性手套戴上,扭頭問宋澗雪:“你還吃嗎……我靠!”
季樹瞪大眼。
宋澗雪往後輕靠在椅背上,視線淡淡盯著麵前的平板,一群人吵吵鬨鬨的綜藝節目。微長的額發有些淩亂,他似是覺得熱,修長五指插進髮絲裡,將頭髮往後撥了撥,露出緋紅又懶倦的精緻五官。
側臉一直到蔓延脖頸的地方,起了一層細密的紅疹,在他的冷白皮上格外顯眼。
“你怎麼了?”季樹連忙摘了手套,伸手探探他的額頭,“我靠這麼燙?你對啤酒過敏嗎??”
宋澗雪這會兒的確不太舒服。
淡淡撩開的眸盯著他的臉,又往下一滑,掃過那截粉鎖骨。
垂眸輕輕吐字:“不知道。”
“就是有點兒不太舒服。”
廢話。
都過敏成這樣了當然不舒服。
季樹這會兒也顧不上問他什麼,連忙把人撈進懷裡,扶著學弟的腰站起來,“去醫院。”
宋澗雪將頭抵在他頸窩,終於如願貼到了,勾他一晚上的鎖骨。
“哥哥。”
季樹隨手從沙發上抓了件外套,給宋澗雪披上,免得晝夜溫差大再給他凍著。
他給人繫上一顆釦子,應聲,“嗯?怎麼了?”
“冇什麼,叫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