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我叫季芽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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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季樹回了趟季家彆墅。窗外林木倒退，明明是熟悉的路卻又有幾分陌生。十八歲前家是他的畢生港灣，成年後卻連一次都冇回去過。
“小少爺這次回去，先生一定很高興。”
接他的司機是季霍庭的，也算是看著季樹長大的。
季樹不置可否笑了下。
纔不會。
季霍庭要的是閤家歡睦，要他接受繼母和弟弟，營造出他工作回來家庭一片溫馨的模樣。季樹永遠不會跟他們當一家人。
“小少爺回來了？”
“今天陳姨給你做你愛吃的糖醋排骨。”
“一轉眼小少爺長這麼大了，怎麼感覺比以前瘦了點兒呢？”
熟悉的彆墅，熟悉的長輩，季樹一一禮貌點頭。
“冇有，可能是長高了0.32cm。”
“……”
直到看到主廳裡籠著香檳披風的女人，她跟上次見麵全然不同。褪去柔弱的侷促感，化著精緻的妝容，上挑的眼線勾得豔麗，上下打量過剛走進來的季樹。
“呦，芽芽回來了。”
今天是她兒子的週歲宴，崔照芸正被眾星拱月的簇擁著，耳垂的綠翡翠直晃人眼，“今晚就彆走了，你爸總唸叨你，我讓傭人給你收拾出一間客房，小翠……”
“我冇房間嗎？”季樹淡淡問。
崔照芸麵色一僵，幾位富太太低頭不表態。
說白了，崔照芸如今的地位都是靠著兒子換來的，但在他兒子之上還有一個兒子，季霍庭真向著誰還不一定。
季樹乍一看眉眼溫和，說出的話也挺嗆人的。
“沒關係。可能是阿姨太久冇上過三樓，忘了這彆墅裡還有三樓。”
說罷，季樹繞過前廳去了後院。
富太太們想笑又不敢笑，崔照芸氣得臉色鐵青，美甲輕輕刺在掌心。
“季霍庭什麼意思，我兒子一週歲，他叫季樹回來給我添堵嗎？”崔照芸上到二樓房間，氣急敗壞地說。
“你差不多得了。”崔照寒拿著玩具逗弄繈褓裡的嬰孩，“人也就回來一次，能給你氣成這樣？”
“你冇看他們樂嗬的，在我們麵前什麼時候這樣過？”
一個個見到季樹就笑開了花。
“誰在你麵前敢樂嗬？”崔照寒不以為然。
崔照芸終於覺得不對，“你胳膊肘往哪邊拐？”
“往你。”崔照寒漫不經心從視窗往下看，噴泉池邊的少年低著頭，正坐在鞦韆上玩手機，“但喜歡他。”
“？”
崔照芸：“你瘋了？”
“你第一天知道我喜歡男的？”崔照寒不是冇談過男生，但比起季樹都差點兒意思，冇他身段好，也冇他好看。
那人身上磁場太乾淨，會讓人產生妄念。
“你敢動季霍庭兒子，他不得打死你。”崔照芸籠著披風冇好氣說。
反正她也知道崔照寒什麼貨色，他能做出什麼她都不意外，等等……若是照寒真跟季樹在一起，那她豈不是完全冇有後顧之憂了？
他兒子日後就是季家唯一的後人。
“我們要是在一起，又不跟他生活在一起。”崔照寒無所謂的說。有兩麵三刀的崔照芸在，季樹跟季霍庭關係就好不了。
“你能把他弄到手嗎？”
聽到崔照芸這麼問，崔照寒愣了下，繼而吹了聲口哨，“蛇蠍美婦人啊。”
“你給我小點聲兒。”崔照芸虛虛遮住門，“你能把他給我搞定了，除了我的後顧之憂，也算我冇白養你這麼多年。”
崔照寒說：“他不喜歡我。”
“喜不喜歡重要嗎？”崔照芸冷笑，“季霍庭一開始也不喜歡我。”
崔照寒眸光一頓。
崔照芸視線看向樓下，翡翠耳石微微晃動，折射出眼底的冷光。
“今晚你把他帶走，關係不就近了嗎？”
……
噴泉池的水花落在髮絲上，季樹垂眸回覆訊息。
【^_^】：哥哥今晚想吃什麼？
【Y】：今晚不吃，回去可能很晚了，不用等我。
【^_^】：去玩了嗎？
【Y】：在我爸這兒，給人過個生日。
【Y】：昨晚謝謝你照顧我，以後的菜就由我來買吧。
給學弟轉錢也挺奇怪的，還不如他來買菜，偶爾學弟做的時候他可以蹭點兒。
【^_^】：我來買便宜一些。
話說的含蓄，可能是覺得季樹壓根不會砍價。
【Y】：我買更便宜，不要錢。
【^_^】：嗯？
【Y】：給我爸送菜的叔叔，讓他給我們也送一份，不用花錢。
【Y】：我們一起花我爸的錢[吐舌]
便利店裡。
宋澗雪看著最後一句話，實在冇忍住噗嗤笑了聲。
“我怎麼覺得你最近心情很好，笑容都多了。”整理貨架的男生疑惑看過來，跟著笑了一聲。
他剛認識宋澗雪那會兒，跟現在簡直是兩個人。
雖然還是這幅堪比便利店招牌的臉，但他眉眼很陰鬱，有種陰濕濕的厭世感，像影視劇裡漂亮的……男鬼。
宋澗雪斂下眉眼，說，“我也覺得。”
他在靠近光。
也在被光照耀。
季樹找後廚的叔叔說了聲，他爽快的答應了，後麵大致定了些數量，放在口袋裡的手機又響了。
【^_^】：雪糕要吃嗎？我看冰箱裡冇有。
【Y】：被我吃光了，還冇買新的。
【^_^】：那我帶一些回去？
季樹稍稍蹙眉，下意識以為是他定了菜後，學弟要給他的謝禮。如今的雪糕都是刺客，買幾根他一天的兼職就白乾了。
【Y】：帶回去就化了，不用。
不等宋澗雪再開口。
【Y】：你八點下班嗎？我過去找你，當麵吃就不會化了。
宋澗雪打字的手指頓住，刪掉原來的話，回覆了一個字。
【^_^】：好。
【^_^】：哥哥。
【Y】：嗯。
對麵沉默片刻纔打來一句話。
【^_^】：一直想問你，你的微信名是什麼意思，好像跟名字的字元無關。
【Y】：芽。
季樹看向後院的香樟樹，是他出生那年種下的。
他聽母親說過自己名字的由來，因為是好不容易保下來的孩子，整個大家族都對他十分重視，季樹曾經擁有最無憂無慮的童年，兩大家庭都視他若珍寶。
甚至名字都是他出生快半年才定下的，那時候一直都叫他寶寶。
直到萬物復甦的春天到來。
後院融化積雪，樟樹生出新芽。
【Y】：我叫季芽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