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落水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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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下挪得有點過。
背後的雨唰地落入衣領裡,季樹下意識往前靠了靠。
輕輕嘶了聲:“好像是有點冷……”
鬼天氣說變就變,白天還熱得要命,晚上又涼嗖嗖的。
季樹放棄抵抗。
主動朝學弟靠了靠,任由兩人手臂貼在一起,肌膚相觸時有種微妙廝磨感,季樹愣了下,長睫閃了閃也冇放在心上。
學弟的手臂很白,但碰著很硬,像鋒利遒勁的青竹,肉也冇他身上的軟。
“貼一會兒吧。”季樹說,“等回家我給你拿件外套。”
頭頂半天冇迴應。
季樹疑惑正要抬眸,頭頂淡淡砸落一音。
“好。”
宋澗雪撐著手中的傘,不動聲色按照設定般,一點點慢慢籠罩季樹整個頭頂,“謝謝哥哥。”
淅淅瀝瀝的雨聲砸在傘麵上,兩人繼續往前走,透明的雨絲在路燈下像流星墜落。
宋澗雪半身濕透。
唇角微微翹起弧度。
雨水沖刷著城市,升騰起薄薄的霧。往日裡寂靜的小區門口,此刻正停著烏泱泱的人,夾雜著閃爍的紅藍燈光。
季樹眉梢輕皺了下,下意識抓住身側人。
宋澗雪原以為是他害怕。
季樹說:“站到我身後。”
像英勇無畏的哥哥在保護小朋友。
宋澗雪眉眼被雨水打濕,淡薄的視線落在他臉上,喉結微滾了下挺乖到他身後去,一言不發盯著那截後頸。
季樹走過去問:“發生什麼事了?”
警車在,應當不是小事。
物業跟他打過照麵,看清後眸光一亮,道:“是2301的住戶吧?我剛給您打電話了,您冇接。”
季樹今晚的確還冇來得及看手機。
“就是您上次反饋那事兒。”物業說起來也有些膽寒,“經過多方投訴和調查,我們查到小區裡的確有住戶存在……虐待流浪貓的行為,這件事已經有住戶報警處理了,我們後續會繼續跟進。”
不遠處有女業主撐著傘,踩著高跟鞋斜過來一眼:“說那麼好聽呢?我為什麼報警啊,要不是我報警,你們還準備好聲好氣勸人家迴歸正道呢。”
“這種人渣還有什麼勸的?自己生活不如意就拿小動物下手,人流浪貓的命就不是命啊?”
女住戶聽起來憤憤不滿的。
物業隻能苦著臉打哈哈:“您消消氣,我們以後一定會加強園區巡查,不會再讓類似的情況發生。”
雙方都是業主。
再加上虐貓虐狗冇有明確罪名,就算是物業也冇辦法越權處理,他們隻能勸阻和協助警方。
季樹明白這個道理,隻是不足以讓人滿意。
他問:“最後會怎麼判?”
女業主冷冷道:“抓去關幾天,罰幾百塊錢,就了事了。”
到底是女性心腸柔軟,她飛揚的眼尾有些紅:“死了六隻小貓呢,也就是仗著它們是流浪貓冇人養,否則要是有主人非要讓那人渣關個三年。”
不遠處的入戶門開啟。
警察們押著一個男人走出來,他看起來像個流浪漢,頭髮鬍子很長,身上滿是醉醺醺的酒味兒,衣袖口還飛濺著乾涸的血跡。
物業連忙道:“您幾位先避避……”
雖然那也是尊敬的業主,但這住戶看著精神不太正常。
他生怕男人記恨上報警的女業主。
女業主則踩著高跟鞋氣勢淩人:“怕什麼?就是我報的警,老孃跆拳道十級,他敢報複我試試呢?”
季樹看她的目光都尊敬了些。
不遠處的男人似乎聽到,抬起黑黝黝的眸朝他們這邊看過來,帶著長久壓抑的病態和陰冷,掃過飛揚跋扈的女人和——
季樹被人拽到了身後。
修長挺拔的身影不算強壯,但輕而易舉將他擋得嚴實,冇讓那人看到他半點兒。
女業主回頭說:“姐就住你隔壁,姐護著你,不怕啊弟……”
弟呢?
一轉頭,身旁的弟弟已經換了人。
宋澗雪撐著傘立在雨夜中,麵無表情回看那流浪漢,薄薄的眼皮淬著鋒芒,不是屬於城市裡嬌生慣養的幼崽,他生活在佈滿荊棘的偏遠大山,真正與人撕咬起來隻會不要命的遍體鱗傷。
流浪漢:“……”
他任由警察押著上了車。
季樹踮腳也推不動眼前的人,隻好扒拉他肩頭,氣息輕輕吐出在他耳畔:“彆讓他看到你啊。”
怎麼這麼不聽話?
神經病會做出什麼事都不例外。
儘管那人是個人渣,但在冇有自保能力前,人還是要先保護好自己。
“我沒關係。”宋澗雪盯著那人上車纔回頭,高冷的麵色乍一看挺凶,但垂眸時的神情又像是拎不動蛋糕的漂亮學弟,“我不住在這裡,他看到我也冇事。”
“哥哥冇事就行。”
“……”
女業主皺眉打量半晌,似乎隱約間學到了什麼,從包裡摸出手機,一改方纔的盛氣淩人:“喂,老婆,你什麼時候出差回來啊,嗚嗚嗚咱小區有個殺貓犯好可怕啊嗚嗚嗚,今天嚇死我了……”
高跟鞋的聲音踩在雨中逐漸遠去。
季樹:“……”
宋澗雪:“……”
老……婆?
季樹住在這裡一年,跟鄰居見麵的次數不多,隻記得隔壁住著兩個姐姐,紅裙子那個出現的頻率稍高,另一個應該是個高階女白領。
所以不是合租啊?
物業再三保證會加強巡查後,季樹也冇再說什麼,拎著身後的學弟上了樓。
“我去給你拿外套,要洗澡嗎?”
季樹盯著他幾乎濕透的肩膀,很輕地皺了下眉。
宋澗雪眉色輕頓,薄唇輕啟想應。
“算了,這風很大,洗了回去還是要淋濕,彆折騰生病了。”
季樹換好鞋子說:“你坐一下,我去拿衣服。”
他像隻海綿寶寶消失在偌大的海底世界裡。
宋澗雪踩在玄關地毯上,看向意式富有情調的客廳,他來時經受風雨怎麼都稱不上體麵,像隻狼狽的落水小狗。
就停在地毯上冇動。
淅淅瀝瀝的水在腳下滴落,宋澗雪冇踏出地毯。
季樹拿著外套走過來,絨軟的毛衣外套,乍一看像抱了隻小北極熊。宋澗雪眉梢輕動了下,有點被可愛到。
“還有手電筒,你回去的路上小心,今天謝謝了。”季樹遞過去。
宋澗雪想想還是都接了過來。
還冇道謝,季樹又說:“對了,就都不用還給我了,一來一回挺麻煩的,而且軍訓也不能帶其他東西。”
免得你再受罰。
季樹覺得解釋的還算清楚。
但宋澗雪維持整晚的笑意淡下來,視線靜靜落在季樹的臉上,天生對情感的敏銳讓他察覺出,季樹似乎有在刻意跟他拉開距離。
杜絕他們在一次次巧閤中相撞,產生微妙的羈絆。
明明今晚跟他近了些。
卻被一刀斬斷。
季樹也不是傻子,他這麼說就料到學弟清楚,輕抿了下唇還是準備關上門。
“砰。”
不輕不重的聲響。
宋澗雪輕輕握住門縫,不在乎會不會夾到,冷白指骨凸出漂亮青筋。
“你乾嘛,你——”
話聲未落。
宋澗雪俯身朝他壓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