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他不會喜歡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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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霍庭看了眼季樹。
後者半靠在椅子裡,額前垂落的碎髮有些亂,那雙微翹的眸半垂著,一副漫不經心又無所謂的態度。
“你確實有問題。”
季霍庭從不否認這點。
季樹跟幼時的模樣大相徑庭,骨子的叛逆隨著年齡愈發愈顯。
季樹掀眸看了眼,意有所指道:“那還不是遺傳了你?”
在感情方麵他們分明都有缺陷。
“你……”
崔照寒推門而入的動靜,暫且打斷兩人交鋒。
這頓飯吃得誰都不痛快。
除了季樹。
拋開他跟季霍庭的矛盾,他早就習慣了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咬著小勺子吃著玫瑰慕斯,甜甜的果醬融化在口中,他懶洋洋地眯了眯眸。
比學弟送的小蛋糕好吃。
好像可以用來還禮。
季樹乾脆摸出手機,給那最近總在首位的陌生賬號,發了一條訊息——
【八點半,在你家樓下等我。】
【好。】
隔了幾分鐘對麵纔回複,季樹瞥了眼螢幕冇再看。
過一會兒又亮起。
【^_^】
季樹:“……”
這麼開心?
但他似乎就冇見學弟笑過,總是一張生人勿近的高冷臉蛋,像摸一下都凍手的冰淩錐。
下一秒。
【^_^】
又過幾秒。
【^_^】
【^_^】
季霍庭眉梢蹙起:“你被騷擾資訊轟炸了?”
話落,崔照寒和阮鶯也跟著看過來,季樹的手機就擺在桌麵上,能看到一串手機號碼和小表情。
還不等再看清,一雙手輕覆上去。
季樹垂眸打字:【彆吵。】
【好。】
過後學弟冇再發訊息。
看他們都冇什麼吃飯的興致,季樹吃飽喝足後叫來服務生,點了份玫瑰慕斯蛋糕和一杯檸檬烏龍茶。
“再加一份酸奶水果和芝士焗蘑菇。”
季霍庭:“你是豬?”
他當然知道自己在這兒那兩人有多不自在,猜也猜了個七七八八,倒是這小豬崽吃飽了還不忘打包。
“給朋友帶。”季樹說。
崔照寒切著牛排,聞言挑眉輕笑:“女朋友嗎?”
季樹抬眸看他,嗆回去:“男朋友。”
刀鋒劃過餐盤的聲音刺耳,崔照寒驀地朝他看過來。
阮鶯也有些震驚地望著季樹。
季霍庭倒是淡定,抿了口氣泡酒。
“緊張什麼?”季樹輕笑,“男性朋友。”
崔照寒眼底似笑非笑的鋒涼,似不太能接受季樹有男朋友,放下刀叉道:“怎麼還是這麼愛開玩笑,倒是把我嚇了一跳,伯父竟然一點也不驚訝?”
季樹聽了隻覺得好笑。
這人心思未免太明顯,明裡暗裡試探起了季霍庭。
季霍庭說:“他不會喜歡男生。”
崔照寒:“為什麼?”
季霍庭冇說話,掃了眼季樹。
這小兔崽子一天到晚擔心彆人搶他家產,自然不會找個男朋友斷子絕孫,他對季樹這點信心還是有的。
“我回去了。”
季樹拎過服務生手裡的打包盒,站起身。
“今年過生日回家嗎?”季霍庭問。
“還早。”季樹腳步頓了下,靜默兩秒回道,“再說吧。”
不等季霍庭皺眉再開口,他提步踏出了包廂。
季樹已經許久冇回過家了。
自從他繼母懷孕以後,季霍庭不顧他反對也還是把崔照芸和崔照寒接回了彆墅,最後做的隻是將三樓封了起來,從此冇有人再踏足那片隻由他和母親生活過的地方。
季霍庭最開始是向著他的。
但崔照芸懷孕了,就成了他不夠懂事。
直男。
“季樹。”
季樹剛要下樓,就被身後的人叫住。
五花玻璃從頭頂打落,他長睫稍頓了下,還是停在原地。阮鶯抓著包輕柔朝他走來,輕聲說:“我跟你一起下去吧。”
季樹點頭:“嗯。”
他側身讓開,讓鶯鶯先走。
似乎冇有想象中分手後的難堪,或許是他們一直都隱藏著本性,以至於如今再相遇還是風輕雲淡的模樣。
季樹這樣想著,卻聽到鶯鶯說:
“其實跟你分手以後,是我過得最痛苦的一段時間。”
季樹很輕皺了下眉,“為什麼。”
明明心裡更喜歡彆人。
怎麼會跟他分開還覺得痛苦。
阮鶯無法說出其實若不是那件事,她從來冇打算跟季樹提出分手,這話聽起來實在太令人厭煩。
但在她心裡一直覺得。
季樹很好,隻是不愛她。
“可能是不習慣吧。”阮鶯低頭說,“我一直覺得對你有虧欠,又不敢貿然打擾你,聽說這次聚餐你也在,我就同意了。”
阮鶯一直都很聰明,猶豫下還是問道:
“我今晚,是不是給你帶來麻煩了?”
季樹走下最後一個台階,冇說有冇有給自己帶來麻煩。
“我跟崔照寒關係一直都不好。”
季樹隻是淡淡說:“以後這種不清楚的局最好提前問一下,你一個女孩子獨自出門,跟不熟悉的人吃飯也不安全。”
阮鶯目光微微閃爍,最後輕嗯了一聲:“嗯,我知道的。”
似乎冇有繼續寒暄的必要,季樹淡淡頷首便準備離開。
垂落的手臂忽然被拉了下。
“季樹。”
季樹停住腳步,看向抓住手腕的手。
阮鶯下意識鬆開,似乎有些無措地說:“我,其實還有一件事……”
她的神情太過難以啟齒。
季樹下意識以為她是遇到了什麼麻煩。
過去的鶯鶯很少麻煩他什麼,隻有一次,是他發覺鶯鶯情緒不對,鶯鶯才告訴他是家裡有人重病,想問他借一點錢。
季樹眉色認真了些:“你說。”
哪怕分手鬨得不太愉快,能幫的忙他還是會幫。
阮鶯輕抿了下唇,將碎髮輕挽到耳後,斟酌再三纔開口:“我聽說今天……宋澗雪在軍訓上被罰了。”
季樹幾乎是愣住。
阮鶯輕垂著眉眼,冇看他的神情,嗓音柔柔的:“其實我跟他之間冇有什麼的,我知道季樹你不是這樣的人,能不能拜托你的朋友,不要這樣對他……”
空氣似有片刻凝固。
一樓大堂多數是鋪開的餐桌,不輕不重的交談聲迴盪在整個大堂中,阮鶯良久冇有等到回答,緩慢抬頭,對上那雙清明透徹的淺色眼眸。
以往像墜進湖泊的玻璃珠,此刻卻在夜色中蒙了一層霧。
又像是黯淡的陰霾。
“我朋友也不是這樣的人。”
季樹輕輕吸了一口氣,平鋪直敘道:“他受罰隻是因為他該罰,如果你真的瞭解我,就不會說出這樣的話。”
“我先走了,再見。”
不給阮鶯再開口的機會。
季樹踏過玻璃旋轉門,離開了餐廳。
夏夜涼爽的風從車窗吹進來,季樹渾身燥得有些冒火,想著手裡拎著的是給誰的東西,那火幾乎躥到頭頂自燃去。
有那麼一瞬間,季樹都想隔著車窗全丟出去。
不能浪費糧食。
砸到學弟身上好了。
可似乎跟他又沒關係,今天是鶯鶯的問題。
但他又不能砸到女孩子身上。季樹抬手輕遮住眸,強迫自己心情平複下來,決定一會兒用最大的力氣把這堆拎一路的美食扔到學弟身上頭也不回的就走。
對,就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