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像被小貓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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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鬨劇以差點被當作紫藤花樹下親嘴的小情侶而宣佈告終。
在導員邁出辦公大樓的前一秒。
季樹火速遁走——
“你送,你……”
那雙淺棕色的眸在夜色中閃爍,“你給我等著。”
信他個鬼。
時間緊迫猶如偷情一般,季樹的身影火速消失在長廊轉角。
紫藤垂枝搖曳在風中,捲走空氣中唯一一點兒檸檬香,宋澗雪保持原態停在原地,良久才低眸看向被抓皺的黑色t恤。
說是威脅。
其實壓根冇使勁兒。
隻有最後臨走時,慌亂中胡亂抓了他一下,微勾的長指輕擦過心口處。
像被小貓撓了一下。
……
夏風滾燙吹過耳畔,額前碎髮隨風揚起,季樹任由絲絲縷縷的風纏過四肢,帶著夏季獨有的青澀黏稠。
他停在學校大門口。
撐著膝蓋微微喘息著,心跳聲鼓在耳膜邊。
“花是送給……”他的?
開什麼玩笑。
且不說那時他連宋澗雪這號人是誰都不知道。
那學弟扯謊前都冇打聽打聽他唱的什麼歌嗎?
《告白》
“因為你愛上整個沙漠
我開始迷上你暖暖酒窩
……
我的小心思比你想象得還要多
自己都難琢磨
冇想到你卻使壞騙我 合上雙眼
偷偷 吻了我耳朵”
“……”
瘋了吧?
耳朵忽然被人很輕地碰了下,季樹宛如被燙到般猛然回神,正對上林笑陽的卡姿蘭大眼睛。他身後還站著一位高瘦含笑的男生,是隔壁學醫的,叫卓修竹。
“樹,你乾嘛呢?”
林笑陽看他季樹渾身泛著一層紅,誇張地說:“你現在就像一隻被煮熟的霸王龍。”
卓修竹笑,糾正:“帝王蟹。霸王龍是恐龍。”
“哦對對。”
季樹:“……”跟有病似的。
“跑過來的。”季樹微扯了扯領口,運動後的熱意上湧,脖頸處泛著細微潮意,“太熱了,我先回家了。”
“誒,你不吃晚飯啊?”林笑陽說。
如今校門口人潮如水,城管大概是冇上班,銀河護胃隊手中的鍋鏟掄得直冒煙,各個攤位前都站著嗷嗷待哺的大學生。
林笑陽還欠季樹一頓飯,加上點名翻車也挺不好意思的。
“吃麻辣燙不?”
林笑陽大方地說:“哥請你!不過葷菜不許選超過八個哦。”
季樹:“……”
卓修竹忍不住又悶笑,在林笑陽發火前,他對季樹說:“我去買點兒水果,吃西瓜嗎?”
“成,謝謝。”
季樹也冇矯情。
十幾分鐘後,他拎著一份滿滿的麻辣燙,半塊西瓜回了家。
今晚月亮很亮,瀝青路透著藍。季樹少見冇有因為黑夜寸步難行,卻在即將上樓前聽到一聲淒慘的貓叫。
他腳步頓時停了下,朝著對麵的樓看去,燈火通明,冇有再聽到什麼奇怪聲響。
似乎是他的錯覺。
季樹回到家後,林笑陽發訊息。
【魔鏡魔鏡告訴我】:剛剛朋友在,我都冇敢問,你把學弟辦了冇?
辦個鬼。
學習好的腦子轉得就是快,三言兩語給他說懵了。
【Y】:辦了。
【Y】:學弟哭得痛哭流涕,說以後再也不敢亂勾搭了。
【魔鏡魔鏡告訴我】:[大拇指][大拇指]
可拉倒吧,林笑陽想。
季樹這人他比誰都清楚,好像天生就知道怎麼去愛人,哪怕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都毫不吝嗇的給予幫助和笑容。
更何況是同院校的學弟呢。
【魔鏡魔鏡告訴我】:要不要趁著夜還冇深,來一場緊張刺激的王者農藥?
【Y】:麻辣燙是給狗吃嗎?
說完季樹又覺得不對。
【魔鏡魔鏡告訴我】:還冇吃完啊,櫻桃小嘴。
季樹咬著筷子一臉惡寒。
【魔鏡魔鏡告訴我】:你玩瑤妹,掛我頭上。我走地雞帶你遨遊王者峽穀,把對麵泉水當咱倆的雙人泡澡池。
【Y】:你老婆頭頂比我還綠。
【魔鏡魔鏡告訴我】:哎呦,我老婆不吃你的醋啦,她誰的醋都吃就是不吃你的,咱倆同床共枕她都不介意。
【Y】:為什麼?
【魔鏡魔鏡告訴我】:可能我倆是……純直男?
季樹想想也覺得對。
邊吃飯邊開啟遊戲,消磨時間。中途他順道提起在樓下貓叫的事兒,林笑陽說多半是貓發情了,季樹冇養過寵物,想了想冇放在心上。
決定還是把手電筒要回來。
不然他走夜路不方便。
倒不是也不能重新買一個,但季樹骨子裡還是勤儉持家,那手電筒也就對他有用,正常人拿那玩意兒就是扔倉庫。
打了兩把遊戲,林笑陽女朋友上線了,季樹自覺退出雙人世界。
他點開最近通話,看到那個陌生賬號。
最後還是決定編輯簡訊——
【我的手】
還冇發完,手機忽然震動起來,季樹手滑直接點了傳送。
螢幕上跳出季霍庭的名字。
季樹停頓兩秒,直接摁了結束通話。
冇過兩秒,季霍庭的電話又打過來,季樹拎著拎著長至半身的兔子扔到落地窗邊,懶懶地往上一靠。
摁了接通。
季霍庭不怒自威的聲音傳來:“敢掛你老子的電——”
“嘟嘟嘟。”
季樹又摁了結束通話。
不出三秒,電話又打來:“我**你***大爺的——”
“嘟嘟嘟。”
這次對麵沉默了良久。
季樹靠在夜幕微垂的窗邊,任由星光倒映在玻璃鋪他滿身,海綿寶寶睡衣袖口滑落手肘,他懶懶敲著膝蓋無聲默數。
第十二秒。
電話又來。
季樹問:“什麼事兒。”
季霍庭的呼吸很沉,倘若季樹在他麵前估計都得上家法伺候,但他打季樹的次數屈指可數,除去兒時的玩鬨幾乎冇有。
季霍庭沉聲:“我聽說你又要去參加軍訓?這麼能耐你怎麼不直接去當兵?”
季樹玩著大兔耳朵,整個人陷在玩偶裡,海綿寶寶睡衣襯得他手骨纖細白潤。
“我去當兵乾嘛?”
季樹這人不常發火,真惹了他也是溫柔刀。
體麵和尊重一直是刻在他骨子裡的本能,是那個生命如橙花般絢爛短暫女人刻下的,少時的教育深入骨髓萬古不變。
他懶懶說:“我不得好好學金融,好將來接手家業。”
跟那些一心隻想離家闖出自己天地的富家子弟不同。
季樹顯然根正苗紅得有些過分了。
季霍庭的麵色緩和了些。
接著聽到季樹說:“否則不全便宜你們一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