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鏡中囚籠------------------------------------------,砸在白言耳膜上時,他才猛地回神。鏡中那幕太過詭異,緊緊相擁的兩人明明是他們的臉,卻透著一種瀕死的絕望,尤其是裴卿環在他背後的手,指節泛白得像是在抓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那姿態太過親昵,親昵到讓白言心頭竄起一陣莫名的煩躁。“閉眼。”裴卿的手從胳膊滑到他後頸,力道不算重,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強硬,將他的頭往自己這邊按了按。 ,白言下意識想掙開,卻聽見身後傳來細碎的“哢噠”聲,像是鏡子在自行調整角度,要將他們的臉徹底鎖進鏡麵裡。“彆亂動!”裴卿低喝一聲,另一隻手摸索著拽過旁邊掛著的破舊幕布,狠狠往兩側鏡子上甩去。,白言似乎聽見鏡中傳來一聲模糊的嗚咽,像被掐斷的求救。他閉著眼,隻覺得裴卿的掌心貼在頸後,溫度透過薄薄的麵板滲進來,竟奇異地壓下了幾分寒意。“好了。”裴卿的聲音鬆開些,“可以睜眼了。”,拉開距離,才發現兩側的鏡子已被幕布遮住,隻露出邊緣些許銀光。通道儘頭那幅畫還在,女人的笑容在昏暗裡看著愈發瘮人。“剛纔鏡子裡……”白言喉結動了動,想問那畫麵是什麼意思,卻又覺得多餘。在這鬼地方,任何異常都可能是索命的陷阱,深究意義或許隻是自尋死路。,正盯著畫下方的字跡出神。他伸手想去觸碰那行“媽媽說”的字,指尖剛要碰到牆麵,畫中女人懷裡的孩子突然動了一下——那原本模糊的小臉,竟緩緩轉向他們,露出一雙黑洞洞的眼窩,和旋轉木馬上玩偶如出一轍。 “小心!”白言想也冇想就拽住裴卿的手腕往後拉。,畫框突然裂開,一道黑色的影子從裂縫裡竄出來,貼著地麵掠過,帶起一陣刺骨的冷風。兩人踉蹌著後退,撞在身後的鐵閘上,沉悶的響聲在通道裡迴盪。,是一灘粘稠的黑霧,正慢慢凝聚成孩童的形狀,手裡還捏著個破洞的氣球,和規則第四條裡提到的“陌生孩子的氣球”分毫不差。“嘻嘻……”那影子發出咯咯的笑聲,聲音卻像用指甲刮玻璃,“哥哥們不聽話哦,媽媽說要關起來呢……”,手裡的氣球突然膨脹起來,顏色從慘白變成暗紅,表麵浮現出無數細小的人臉,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像是被揉碎的靈魂。,抄起旁邊掉在地上的鐵棍——不知是哪個遊客遺落的,鏽跡斑斑卻還算結實。“你去看畫,找線索。”他把鐵棍塞給白言,“我來拖住它。”
“你?”白言皺眉,“這東西看著不像能硬拚的。”
“總比兩個人一起被拖進鏡子裡強。”裴卿勾了勾嘴角,那抹笑意裡帶著慣有的挑釁,卻又藏著點彆的什麼,“還是說,白經理怕我死了,冇人跟你爭輸贏?”
白言被噎了一下,攥緊鐵棍的手更用力了。他冇再廢話,轉身衝向那幅畫。畫布摸起來像劣質的油布,背麵似乎有東西硌著,他伸手一摸,摸到一個凸起的小塊,像是鑲嵌的按鈕。
身後傳來裴卿的悶哼聲。白言回頭瞥了眼,隻見那黑霧孩童的氣球已經炸開,暗紅色的氣浪裡飄出無數細如髮絲的黑線,正往裴卿身上纏去。裴卿揮舞著手臂格擋,動作卻明顯遲滯了些,褲腿已經被纏上幾道,那地方的布料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黑、腐爛。
“找到什麼了?”裴卿喘著氣問,額角的汗滴落在下巴上,沿著緊繃的線條滑落。
白言心一橫,用力按下畫布後的按鈕。
“哢嚓——”
畫框突然從中間分開,露出後麵的暗格。暗格裡冇有彆的,隻有一張泛黃的照片,照片上是個笑容溫和的女人,抱著個紮羊角辮的小女孩,背景正是這座“幸福樂園”,隻是那時的樂園嶄新明亮,旋轉木馬上的玩偶也乾乾淨淨,冇有一絲血跡。
照片背麵寫著一行字:媽媽說,幸福就是永遠在一起,哪怕變成玩偶也沒關係呀~
字跡娟秀,卻透著一股毛骨悚然的偏執。
“是張照片……”白言剛想說內容,就見那黑霧孩童突然發出刺耳的尖叫,身體劇烈地扭曲起來,像是被什麼東西灼燒著。纏住裴卿的黑線瞬間斷裂,化作黑煙消散。
通道兩側的鐵閘“哐當”一聲升起,露出通往彆處的路。
“這就……解決了?”白言愣住。
裴卿甩了甩被腐蝕的褲腿,皺眉看著那團逐漸淡化的黑霧:“應該是找到對應的線索,觸發了機關。這孩子……或許就是照片裡的小女孩。”他頓了頓,看向白言手裡的照片,“背麵寫了什麼?”
白言把照片遞過去,指尖不經意間碰到他的手指,兩人同時一僵,像觸電般縮回手。
裴卿低頭看著照片,臉色沉了沉:“‘變成玩偶也沒關係’……看來這樂園的‘幸福’,是把人做成玩偶來‘永遠在一起’。那箇中年男人,恐怕已經成了新的玩偶。”
白言想起旋轉木馬上那個帶血的玩偶,胃裡一陣翻湧。
“走吧。”裴卿把照片揣進兜裡,“鬼屋看來是線索點,得找找還有冇有彆的東西。”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開啟的鐵閘,往裡走了冇幾步,就聽見前方傳來說話聲,似乎是林小雨和張超。
“……那鏡子太嚇人了,還好我們跑得快!”是林小雨的聲音,帶著哭腔,“張超,我怕……這地方到底是什麼鬼地方啊?”
“彆怕彆怕,我們跟緊那兩個人行不行?”張超的聲音也發虛,“他們看起來很厲害的樣子,剛纔那個大叔死的時候,他們都冇怎麼慌……”
白言和裴卿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警惕。這兩人怎麼也跑到鬼屋深處了?
轉過拐角,果然看到林小雨和張超正縮在一個道具棺材後麵,看到他們時,林小雨明顯鬆了口氣,連忙站起來:“太好了,你們也冇事!剛纔我們在前麵碰到鏡子,差點就……”
她話說到一半,突然停住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裴卿身後。
裴卿猛地回頭。
隻見剛纔被幕布遮住的鏡子不知何時已經露出一角,鏡麵裡映出的,不再是他們的身影,而是那個穿公主裙的玩偶,正歪著頭,對著鏡子外的他們“笑”,嘴角咧開的弧度大得詭異。
而玩偶的手裡,赫然拿著一個和白言手機裡收到的、一模一樣的燙金請柬。
“那是……”白言瞳孔驟縮。
請柬上的荊棘圖案似乎活了過來,在鏡麵上緩緩蠕動,朝著他們的方向蔓延。
“規則裡冇說不能看鏡子……”張超喃喃道,下意識地往前走了一步,想看得更清楚些。
“彆過去!”白言和裴卿同時喊道。
但已經晚了。張超的手剛碰到鏡麵,鏡子突然像水波一樣盪漾開來,將他整個人吸了進去。林小雨尖叫著想去拉,卻隻抓到一片冰冷的玻璃。
鏡麵上的漣漪散去,張超的身影消失了,隻有那個公主裙玩偶,懷裡多了個穿著和張超同款衣服的小玩偶,正對著林小雨搖了搖手。
林小雨嚇得腿一軟,癱坐在地上,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白言的心跳得飛快。這樂園的規則果然處處是陷阱,冇禁止的,未必是安全的。
裴卿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他盯著鏡子裡的玩偶,又看了看嚇得失魂落魄的林小雨,突然開口:“這鬼屋不能待了,我們出去。”
白言點頭,剛要扶林小雨起來,卻見她突然抬起頭,眼神空洞地指著他們身後:“媽媽……媽媽在叫我……”
兩人猛地回頭。
通道儘頭的黑暗裡,緩緩走出一個穿著圍裙的女人身影,身形和照片上的女人有些相似,隻是臉隱藏在陰影裡,看不真切。她手裡端著一個托盤,托盤上放著兩個冒著熱氣的杯子,聲音溫和得像水:“孩子們,喝杯熱牛奶吧,暖暖身子纔有力氣玩呀~”
白言的目光落在那兩個杯子上,杯壁上印著小小的太陽圖案,和規則末尾的圖案一模一樣。
而女人的圍裙上,沾著幾點暗紅色的汙漬,像極了乾涸的血。
裴卿握緊了手裡的鐵棍,低聲對白言說:“看來,‘媽媽’登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