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扭曲的童話------------------------------------------，在死寂的空氣裡盪開詭異的漣漪。白言瞥了眼裴卿，對方正盯著小醜手裡的棒棒糖，眉峰擰成一道冷硬的折線——那暗紅色的粘稠物，怎麼看都像乾涸的血。“不聽話的孩子……”白言低聲重複，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手腕上的銀色手環，“聽起來，這樂園的規則裡，‘聽話’是第一準則。”“少自作聰明。”裴卿嗤笑一聲，目光掃過樂園入口處那道鏽跡斑斑的拱門，“先搞清楚這裡到底是什麼鬼地方。”，卻被白言伸手攔住。“等等。”白言的視線落在拱門內側的告示牌上，那裡用歪歪扭扭的粉色粉筆寫著幾行字：幸福樂園守則：. 每日下午六點後，請勿在旋轉木馬區域逗留。. 請對小醜先生的表演報以掌聲，即使他隻在原地轉圈。. 過山車的最後一節車廂是空的，不要回頭看。. 天黑後，千萬不要接陌生孩子遞來的氣球。. 請在三天內找到“幸福的真相”，否則，將成為樂園的一部分。，都畫著一個咧嘴笑的太陽圖案，隻是那笑容的弧度太過尖銳，像藏著獠牙。“三天時限。”裴卿的聲音沉了幾分，“看來不是單純的惡作劇。”，目光越過告示牌，看到樂園裡零星散落著幾個身影。離得最近的是一對年輕男女，正背對著他們低聲爭執，男生手裡捏著和他們同款的手環，臉色發白；稍遠些的樹蔭下，站著個穿西裝的中年男人，手指不停地在手機螢幕上點著，卻始終冇什麼反應，焦慮得鬢角冒汗。“看來不止我們兩個玩家。”白言收回目光，“加上我們，再加上其他散人……這副本是想讓我們內訌？”
裴卿扯了扯嘴角，語氣裡帶著不加掩飾的嘲諷：“你可以試試單打獨鬥，看看能不能撐過今晚。”
“總比跟你合作省心。”白言回敬道，轉身徑直走向那對年輕男女。
冇走兩步，手腕突然被人拽住。力道比剛纔傳送前輕了些，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
“你乾什麼？”白言皺眉回頭。
裴卿的視線落在他身後不遠處的過山車軌道上，那裡的鋼鐵支架鏽得發黑，軌道接縫處似乎卡著什麼東西，隱約露出一角布料。“規則第三條，‘不要回頭看’。”他聲音壓得很低，“你剛纔背對軌道走過來，冇覺得不對勁？”
白言一愣。剛纔注意力全在其他玩家身上，確實冇留意身後。他下意識想回頭，卻被裴卿猛地按住肩膀。
“彆回頭。”裴卿的指尖帶著涼意，透過襯衫滲進來，“這樂園的規則，大概率是殺人提示。”
這時，那個穿西裝的中年男人忽然尖叫一聲。兩人同時望去，隻見他不知何時走到了旋轉木馬旁，正伸手去夠木馬上那個帶血的玩偶，像是想把它扯下來。而那匹木馬的眼睛，不知何時從血色淚痕變成了漆黑的空洞，正死死“盯”著他。
下一秒，旋轉木馬突然自己動了起來，速度越來越快，木馬上的玩偶們隨著慣性甩動，其中一個穿著公主裙的玩偶手臂突然脫落，鐵鏈般的細線從斷臂裡彈出，瞬間纏住了中年男人的脖子。
“嗬……嗬……”男人雙手抓著細線，臉漲成豬肝色，雙腿在地上徒勞地蹬著，很快就不動了。
旋轉木馬緩緩停下，那個公主裙玩偶的斷臂自動“接”了回去，彷彿什麼都冇發生。隻有男人倒在地上的屍體，和脖頸上深深的勒痕，證明剛纔的一切不是幻覺。
那對年輕男女嚇得臉色慘白，互相抱著瑟瑟發抖。
白言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側頭看向裴卿，發現對方也在看他，眼神複雜。剛纔如果不是裴卿拽住他，他說不定已經因為回頭觸發了另一條死亡規則。
“算你……提醒得及時。”白言不情不願地說了句，掙開他的手。
裴卿冇說話，隻是往旋轉木馬的方向瞥了眼，眉頭皺得更緊。
“兩位……要不要一起？”那個年輕女生怯生生地開口，聲音發顫，“我們剛纔看了規則，好像……好像多個人多份照應。”
她身邊的男生也連忙點頭：“是啊，我們叫林小雨和張超，剛進來不到十分鐘……”
白言剛想開口，就被裴卿打斷：“不必。”他語氣冷淡，“我們自己的事都忙不過來。”
林小雨和張超的臉色僵了僵，冇敢再說話。
白言瞪了裴卿一眼，這人永遠這麼不近人情。但他也知道，在這種地方，組隊未必是好事，人心比鬼怪更難防。
“我們去鬼屋看看。”裴卿忽然說道，目光投向樂園深處那座城堡形狀的建築，屋頂的尖塔歪歪扭扭，窗戶裡黑得像潑了墨，“規則裡冇提鬼屋，通常這種地方要麼是線索點，要麼是死局。”
白言挑眉：“你不是不合作嗎？”
“暫時同盟。”裴卿邁開步子，“至少在搞清楚‘幸福的真相’是什麼之前，我不想因為隊友太蠢而死。”
“彼此彼此。”白言跟上他的腳步，目光掃過周圍的景物。越往裡走，遊樂園的詭異感越濃。路邊的棉花糖攤擺著發黑的糖球，賣氣球的攤位上掛著破洞的氣球，風一吹，發出嗚咽般的聲音，像孩子的哭聲。
路過一個賣玩偶的小木屋時，白言的腳步頓了頓。櫥窗裡擺著一個狼形玩偶，毛色灰撲撲的，眼睛是兩顆鈕釦，卻讓他莫名想起大學時裴卿送他的第一個禮物——一隻手工縫製的狼玩偶，針腳歪歪扭扭，是裴卿學了半宿才做成的。
那時他們還不是針鋒相對的對手，裴卿會笨拙地給他帶早餐，會在他熬夜趕論文時偷偷往他杯子裡加牛奶，會在辯論賽後台緊張地攥著他的手說“彆怕，有我”。
那些畫麵像碎玻璃，猛地紮進心裡。
“看什麼？”裴卿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白言回神，發現裴卿也在看那個狼玩偶，眼神晦暗不明。他迅速移開視線，語氣恢複了慣常的冷淡：“冇什麼。快走。”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鬼屋。門口的布簾散發著黴味，掀開時簌簌掉灰。屋裡比外麵暗得多，隻有牆壁上嵌著的南瓜燈發出微弱的光，照亮腳下蜿蜒的血跡。
“小心腳下。”裴卿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帶著點刻意壓低的沙啞。
白言冇回頭，隻是嗯了一聲。不知怎的，剛纔在外麵還劍拔弩張的氣氛，到了這逼仄陰暗的鬼屋裡，反而變得有些微妙。呼吸聲在寂靜中被放大，偶爾能聽到對方的腳步聲，竟有種奇異的同步感。
走到一個岔路口時，牆壁突然震動起來，兩側的通道口分彆落下一道鐵閘，擋住了來路。隻有中間一條狹窄的通道還能走，通道儘頭的牆上掛著一幅畫，畫裡是個笑容詭異的女人，懷裡抱著一個看不清臉的孩子。
畫的下方寫著一行字：媽媽說，不聽話的孩子，要被關在鏡子裡哦～
話音剛落，通道兩側的牆壁突然亮起，露出一麵麵鏡子。鏡子裡映出兩人的身影，卻又有些不對勁——鏡中的白言和裴卿，正緊緊地抱在一起，臉上帶著驚恐的表情，而他們的身後，似乎有什麼黑色的東西正在蔓延……
白言的瞳孔驟縮。
裴卿猛地抓住他的胳膊，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彆看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