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好。”
葉凱醒來，耳邊先響起的是艾伊的問候。
不知是不是因為接觸了大麻，他昨晚睡得很沉。起身，冷空氣讓腦袋清醒了些，他發現身上蓋著昨晚並不存在的被子。
屋外是晴天，光從窗簾的縫隙中透出，讓屋內的灰塵無所遁形。葉凱尋找同伴，天羅百罹和青鸞都不在屋內。
“早啊。”他看向艾伊，“她們去哪了？”
“她們正在檢查車內的行李。”
下床，拉開窗簾。旅館是個回形小院，車停在院中。昨日，旅館的老闆說這裏不用擔心盜竊。但葉凱沒有把大包小包搬回屋裏，並不是相信老闆，而是覺得比起房屋，那輛承載他們許久的越野車更適合作為據點。
葉凱坐到桌旁，吃著桌上不知道誰準備好的麵包。沒過多久，走廊傳來那兩人的腳步聲。
門被推開，天羅百罹鼓著臉，青鸞在一旁給她順毛。
看到兩人的狀態，葉凱放下心來，輕輕問道：“怎麽了？”
“你衣服被偷了！”天羅百罹的語氣像是葉凱偷了自己的衣服。
“哈？”
“車子和行李都沒被動過，但是裝著你衣服的那個揹包不見了。”青鸞馬上補充道，“應該是在進城之前就……”
“哈？”葉凱的腦袋完全歪到一邊，試圖理解情況。
衣物是車裏最沒有價值的東西。他完全想不出無視食物或是黃金，隻單拿一包衣服的理由。
“一定是沙漠裏的那個女人幹的！我就說了我討厭她！”天羅百罹走到床邊一屁股坐下，雙手抱在身前，緊皺著眉頭。
葉凱仍沒理清狀況，什麽叫隻丟了一包衣服？瓦西繆？難道真是她幹的嗎？她為什麽……
他想到一半，覺得還真像她會幹出的事，而且上一次檢查行李還是在剛出無夜國的時候。
他笑著歎了口氣，決定不管怎樣，還是先問過旅店的老闆再說。
“算了，沒事兒，這不在城裏嘛，今天順路在街上討兩件衣服就好。”葉凱說著吃完了手上的麵包，“你們都吃過了嗎？”
“老大，你以為現在什麽時候？難得見你睡那麽沉。”
“跟死豬一樣。”
“當前時間是十點三十二分。”
“哈，真是辛苦三位啦。”葉凱可沒打算接下這些攻勢。
他起身抓起床上的外套，準備走出屋子：“我下去跟老闆說兩句話，一會咱們就進城吧。”
樓下，老闆沒在櫃台，而是在院子裏曬著太陽。
“早啊，老闆。”葉凱走到後院門，看著停在這的車。
“怎麽又來。”地中海男人頭也沒回，癱在躺椅上一動不動，聲音懶洋洋的。
“天氣挺好啊。”
“要不我在這呢。”
“不在櫃台看著沒事麽？”
“誰那麽有精力一大早就顧著下麵的事兒。”
葉凱想起昨日進入這片區域時，各家旅店裏傳出的各種呻吟。意識到這裏的旅館比起住宿，更像是提供“聯結”空間的地方，難怪早上會沒什麽生意。
“對了老闆，我同伴說車裏少了一包東西，”葉凱裝作很輕鬆的語氣問道，“那個……想問下昨天，店裏有沒有什麽其他可疑的人物來過？”
老闆一聽這話，立刻從椅子上坐了起來，轉過頭，有些惱怒地看向葉凱：“客人，你錢多不代表就能侮辱我們。在格拉德提亞，偷竊、搶劫還有暴力事件都是很嚴重的指控，我不喜歡你的暗示。”
“啊不好意思，我沒這個意思，”葉凱沒預料到對方會是這個反應，雙手做出投降的姿勢，“隻是東西確實不見了，隨便問問。”
“那也不可能是在我這丟的。”老闆的語氣有所緩和。
“您說的對，不好意思哈，可能是我搞錯了。”葉凱並不想結束對話，於是順著話題說下去，“老闆您剛剛說那些是嚴重指控……這裏管得很嚴嗎？”
老闆盯了葉凱一會，又躺了回去。
“格拉德提亞什麽都可以買賣，再窮的人都過得下去。隻有治安……”老闆頓了頓，“波法薩不會饒過任何破壞規矩的人。”
葉凱想知道波法薩的情報，卻不想重蹈昨日覆轍，決定先繞彎子試探一下：“這裏很太平嗎？”
“差不多四、五年都沒出過亂子了，比大火災前還好。”
葉凱一聽這時間點，立刻聯想到了一件事：“大哥，埃斯佩蘭薩的事你知道嗎？”
“怎麽，要打聽那兒的事？”
“不瞞您說，我們本來就是打算去埃斯佩蘭薩，隻是到了這兒才聽說那裏出了事，還不清楚發生了什麽。”
“嗯……具體的我是不知道啦，我就記得那會兒來了一幫難民，過了好幾天，我才聽說那裏發生了可怕的瘟疫。”
“格拉德提亞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變得太平的嗎？”葉凱試圖將因果串聯。
“嘶……”老闆想了一會，“你這麽一說……城裏管事兒的那個，巴，他好像也是差不多那個時候來的。之後沒過多久，就和波法薩一起把周圍所有的怪物都給清除掉了。”
葉凱藏住了這一瞬的動搖。難道巴和獵火者都是來自埃斯佩蘭薩？關於這個骷髏的謎團，終於出現了第一塊可能的拚圖。
“那個叫巴的，就是這樣成為管理者之一的嗎？”
“不然呢？總得給在外麵拚命的人一些報酬嘛。後來沒了外麵的威脅，我們這些住牆外的又好打發的很，波法薩致力於城內的管理，就基本上沒出過任何亂子了。”
“聽起來大哥您好像挺滿意現在的生活？”葉凱環視了旅館內院一圈，建築在陽光的照耀下顯得比傍晚更加破舊。
“大火災前我剛破產，準備死在大街上。”老闆的語氣的變得很平緩，“火災時和之後運氣都不錯，一直沒被那幫畜生還有怪物殺掉。現在有一棟小店，吃得差點，起碼有得吃。沒啥玩兒的，也能找個妓女樂一樂。大街上肯定有不知足的人，但不會是我。”
“大哥思想覺悟真高。”
“嘴巴挺會說的啊，兄弟。”
“哪兒啊，這不您確實是，我才能說嘛。”
“切，給我說不會了。”他躺著擺了擺手，“錢都收了，既然兄弟你住這，有啥需要幫忙的就說。”
“謝謝大哥。不瞞您說，我還真有些疑問。”
老闆表情僵了一下，然後輕輕給了自己一耳刮子：“嘖，我這嘴。先說好，我可沒什麽大能耐。”
“啊不不不，您誤會了。我就是想問下哪裏有換錢的地方，還有城裏有沒有什麽需要注意的東西。畢竟剛來，不想犯了忌諱。”
老闆鬆了口氣：“你過了內牆就能看見金鋪了，牆外吃不下你這種大戶。至於要注意的……沒啥可注意，不偷不搶，別鬧事兒，自由得很，沒誰為難你。”
“好，謝謝。”葉凱準備上樓，又停住腳步，回頭問了句，“對了大哥……”
“還有問題？”
“你知道小桃園怎麽去嗎？”
老闆一聽，從躺椅上爬起來看向葉凱，露出古怪的笑意：“怎麽，看不上這邊的菜，想找更刺激的樂子？”
葉凱一下猜到了“小桃園”大概是個什麽地方，但他需要更多的資訊，隻好裝成很尷尬的樣子，撓了撓頭：“嗬嗬，大……大哥，就是，打聽打聽。”
老闆哈哈大笑，滿眼都是“我懂你”的曖昧。
“小桃園在孔雀那邊，你得先穿過波法薩的地盤。”他緩了緩，刻意壓低了聲音，像是防著樓上的青鸞和天羅百罹，“不過別怕，山不高，路也平，景色可不是一般的絕！”
葉凱又尷尬地笑了起來，這次倒不是偽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