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是消解衝動的特效藥。下了樓梯的葉凱已經放棄了去排隊的打算。
鬍子大叔所給的酬遠比自己想象的多。他手上印著兩個淡綠色的紋章，而啞巴手上欠下的密密麻麻的債也全都消失不見。
不如藉此機會去對麵看看吧。
出了冒險協會大門的葉凱看著對麵裝修明顯更加華貴的雇傭兵團，不禁冒出了些好奇心。
早已高高掛起的卷門後是一扇既不防風又不防賊的雙開沙龍門，毫不費力地推開這玩意就像是進入了上個世紀西部片裏的無名酒吧。
幾張沙發，幾支茶幾，幾張供人圍坐，圓形矩形不一的木桌，即使在充足光線下，也依然點著的幾盞油燈。
正對大門的櫃台處一個身形魁偉，滿臉鬍渣的大漢正跟台前的兩人說著什麽。
兩個身著紅橙相間工作服，胸前頂著碩果的美女正熟練地給滿座的客人們上酒端菜。
葉凱退出屋子，一再確定這裏是雇傭兵團後，纔再次進入。
彷彿是捕捉到了重複進門的舉動，一個剛好端完菜，棕色及肩卷發，臉上帶有雀斑的漂亮妹子夾著托盤便來到了葉凱身前。
“這位大哥需要什麽幫助嗎？”
“啊……沒……呀！”後腰被掐的疼痛將葉凱的目光從雀斑妹子衣釦幾乎爆開的前胸拉回到了棕色雙眸，“我想諮詢下這裏接活大概是個什麽形式。”
“好呀，直接去那看委托然後到前台找我們老大雷多爾就行。”
女孩笑著指向貼滿了紙張的牆角，留下一句“有什麽事再叫我”便迅速回到了後廚，繼續著她的工作。
奇人異士們的爭吵，碰杯歡呼的高喊，一個坐鎮場子的老闆，幾個如同熟透的西紅柿般充滿活力與美豔的服務生。
在這刻板印象拉滿的屋子裏，葉凱真切體會到了奇幻世界裏那種大公會，大酒館中所洋溢的冒險感。
葉凱關心這裏有什麽樣的委托，而啞巴隻對吃的感興趣。
實在執拗的不過的他隻好找了兩個空位，向剛才的服務生點了兩道菜，才獨自走到牆角，看起了滿牆的委托單。
帕弗迪迪護送任務，五星。
獵火者討伐（惡毒沼澤），四星。
貨物運輸（初始心髒），三星。
葉凱本就不是滿腔滿腦熱血的愣頭青，更是過了滿嘴友情夢想的年紀，看到這些跟角色扮演遊戲一樣名目繁多的任務時，在前兩秒啟用了自己內心的少年後，立馬考慮起了更為現實的問題。
星級代表難度可以理解，那報酬是什麽？危險度有多高？自己幾斤幾兩，能勝任何種難度的委托？
也不怪葉凱心裏犯嘀咕，在見過塔戈忒那種存在，僥幸死裏逃生後，還能飽含熱淚，無畏向前的人，不叫勇者，叫做傻逼。
抱著各種疑問，他走到台前，向剛好應付完上一批客人，得閑抽起了雪茄的雷多爾搭起了話。
“老闆你好，請問可以諮詢一下委托的事嗎？”
“新來的兄弟？”
留著紅棕色長發，梳著大背頭的雷多爾像是隻野獸。他抬起頭，葉凱看到他的嘴角有一條約莫四公分的疤。在疤的末梢快要觸及的左耳上，掛著一顆不甚完整的獸齒。
“對，我和我的同伴剛來到社羣，四處看了看，想來這瞭解瞭解情況。”葉凱用大拇指朝後麵指了下，滿臉笑容道。
雖說長得像獅子的人，不一定是獅子，可笑容也不值兩錢；拿它貸款一個好好對話的契機，不會是虧本買賣。
雷多爾沒有看向啞巴，他上下打量了葉凱一會，隨後從櫃台下掏出一小顆散著白色微光的寶石，起身丟給了葉凱。
“跟我來。”
“這是？”
“入場券。”
雷多爾沒回頭，跟一位黑發戴眼鏡的服務生打了個招呼後，便徑直走進了樓梯下方的木門。
木門有些隱蔽，之前葉凱並沒有發現。他回頭看見啞巴正專心吃著剛端上的飯菜後，帶著一絲疑慮，走了進去。
木門後是通向地下的階梯，這裏光線很暗，也沒點上照明的燈。下了最後一級階梯後，是一片漆黑的通道。
莫不是要割我腰子吧？
葉凱心裏有些犯怵，但還是沒放下腳步，跟著在黑暗中若隱若現的雷多爾。
通道的盡頭是一片略微開闊的昏暗空間。這裏似乎是原本用於倉儲的大型地下室，四四方方約莫百來平方，五米多高。空蕩的場地中四根布滿了咒文的柱子發出暗淡卻能照明四周的詭異的光。
“沒想到這下麵藏著這麽大的地方。”
“地方大點打起來才暢快。”雷多爾脫下馬甲後，捲起袖子的同時，解開了幾顆粗布襯衫的釦子接著說道，“做個評級，全力打一場。放心打，不用害怕受傷，把我給你的那個殘晶砸碎開始的六分鍾後，這裏的一切物理存在都會複原到殘晶被砸碎的那一刻。明白了嗎，還有什麽要問的？”
“要和你打麽？”
聽了葉凱的話，雷多爾向後走了兩步，環顧四週一圈，笑著說道：“我也沒看見別人嘞。”
“這場地是專門用來給新人測試評級的嗎？”
“那也太浪費了，要是感興趣的話，晚上再來看看。”
雷多爾說完雙拳便燃起了土灰色的火焰，像是失去了作答的耐心。
葉凱看著手中被加工好了的殘晶，心想這玩意竟能有如此大能？如果玩意失效了怎麽辦？
葉凱眯起眼睛仔細打量著發散出獸野獸氣息，正向自己走來的雷多爾，隨後調整了呼吸，緩慢地將地下令人不舒服的空氣吞入肺部，再吐出。
想嫩多，這離譜又操蛋的世界。
葉凱將手中的殘晶使力向地上一砸，碎成片的晶體漸漸化成了無光的粉末，同時柱子上咒文的光隨之增亮了不少。
大概這就是開始的訊號吧
葉凱在原地有節奏地踮起腳步並擺出反架的姿態，身形隨著呼吸小幅度的起伏。目光一刻都不曾離開過愈加接近的雷多爾。
略懂一點格鬥的技術，對人而不是對怪獸真是太好了。
這是他此時僅剩的一點雜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