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大部分人都是普通人也不可掉以輕心,先觀察,再做離開還是接觸的決定。
葉凱給出的理由簡單易懂,艾伊留在車內,三人借著夜幕和地形靜悄悄靠近廢墟。托了森林大火的福,這片地區的輪廓被陰影中的三人看清了大概。
此地並非什麽廢墟,全然是一個偽裝成了廢墟的聚落。除了看些坍塌的牆體廢墟外,四周還分散了不少用石塊和泥土掩蓋的半地下夯土房,若不靠近,很難發現這些藏在地下的建築。
聚落的佈局相當合理,集水槽和排水溝應有盡有,連那片連起的廢墟牆體本身,也成了阻擋熱量的天然屏障。
一看到如此努力經營的痕跡,葉凱的戒心立馬去了大半。他不信人,但他知道努力構建秩序去生活的人一般不會傷害他人。
當然,他更知道末世後,任何人都可能吃人。
三人小心翼翼地繞過夯土房,逐步靠近廢墟群的核心區域。廢墟一眼望去應該是從森林內延伸出來,而傳來人聲的地方是個開口背向大火的殘破院子。
貼著斷壁,青鸞輕輕拉了下兩人的衣服,指向稍遠一個的光線更暗的角落。那片黑暗中,似乎有某種生物正趴伏在地,緩慢移動著。
警戒中,他們來到院子的開口處,葉凱剛想探頭朝裏麵望去,卻看到開口另一端的陰影處,有一對反射著光的大眼睛,正直勾勾地盯著他們。
那隻生物緩緩從陰影中踱步而出,在火光的照耀下,三人看到了它的全貌——一隻貓頭長在了鵝身上的怪異生物。
“貓頭鵝!”青鸞低聲驚呼。
沒等青鸞解釋,那隻貓頭鵝便張開了嘴:
“嘎喵——!”
聲音不大,但對於夜晚而言,足以作為有效的警報。
廢墟內側原本喧鬧的人聲隨著這聲“嘎喵”逐漸平息下來。不消說,對於三人而言,這次潛入已經被蓋上了失敗的印章。
葉凱心中暗道不妙,剛要轉身示意同伴離去,頭頂已然傳來了一個男人的聲音:“幾位,大晚上的偷偷摸摸,有點嚇人啊。”
葉凱抬頭,隻見一個穿著花哨襯衫和沙灘短褲的光頭男人不知何時坐在了廢墟高牆上,雙手握著根撬棍,正俯視著下方的三人。火光映襯下,他的半張臉被毀,滿是傷疤。
“抱歉抱歉,隻是想要繞開森林時經過這裏,聽到動靜過來看一看。”葉凱立刻向傷疤男賠起笑來,同時將天羅百罹和青鸞護在身後。
“都在野外活到這個現在了,就別把人當傻子啦。哪會有人主動找麻煩的?”傷疤男的目光在三人間來回打量,“老實說吧,你們是誰?有什麽目的?”
——我們是擔心這裏的普通人。
眼下這個情況,這句話無異於火上澆油,滾到了葉凱的嗓子眼又被他吞了回去。
身後的天羅百罹剛想上前,葉凱輕輕一攔,臉上笑容不變:“看來說是來參加派對肯定也不好使了哈。”
葉凱頓了頓,換上了認真的語氣:“路上碰到這片森林,繞路過來想找地方休整一晚,結果聽到了人聲,總得來看一下情況,確認安全與否吧?”
對話時沉默的間隙,森林傳來的風中,仍夾雜著一絲令人不安的微弱哭嚎。
葉凱盯著傷疤男,卻發現對方完全沒有理會自己,而是將目光鎖定在了著自己的身後。
“那個武器花裏胡哨的姑娘,”傷疤男用撬棍指向青鸞,“過來跟我比劃兩下。”
天羅百罹一聽,一把推開葉凱護著她的胳膊,朝著傷疤男大喊道:“死光頭,找死啊你。”
傷疤男完全無視了天羅百罹的怒罵,仍然盯著青鸞。葉凱也完全摸不透此人用意,剛想開口周旋,卻見那人的撬棍已經脫手,直飛向青鸞。
金焰流轉,葉凱知道青鸞能夠輕鬆擋下攻擊,無視撬棍直接躍起,準備直取傷疤男。
哐!
青鸞抽出從黃金王國補充的長劍,手腕一抖便撥開撬棍,順勢另一手拉開長弓。收劍搭箭,瞄向傷疤男的頭部。
葉凱此時已跳上高牆,衝向傷疤男,正要出手,那人卻大喊出聲:“楊將!楊將!”
“老大等一下!”
幾乎是同時,下方傳來青鸞的驚呼。
葉凱心中念頭急轉,硬生生止住攻勢,借力側向一翻,用金焰化作幾根尖刺插入牆壁,安穩落到地上。
天羅百罹手中正要射出的雷彈也瞬時消散,轉頭看向青鸞。
青鸞皺著眉看向傷疤男問道:“你怎麽知道那個名字。”
“嚇死老子了,”傷疤男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從牆上跳下,“先告訴我,你為什麽會他的手段?”
“他是我師父!”青鸞放下弓,警惕未減,直接回答道。
“呼,搞半天是個誤會。”傷疤男鬆了口氣,右手一抬,那根被青鸞撥飛的撬棍竟從遠處一下飛回到他的手中。然後他轉身向廢墟喊道:“放心吧大夥,都出來吧,沒事了!不是入侵者。”
接著,他又向葉凱三人賠起了不是:“抱歉抱歉,三位,理解一下,這個世道不得不一直繃著神經。”
葉凱和天羅百罹麵麵相覷,一頭霧水,看向青鸞。然而青鸞也是一臉茫然,看向那個傷疤男。
傷疤男看到三人表情,這才反應過來,拍了拍自己的光頭:“哦!那個……楊將,那個用什麽百兵神通,啥都耍得來的男人,幾年前路過這裏,嗯……算是我們的救命恩人。這路數使得人少,所以剛剛見到姑娘,纔想試探一下。不好意思啦!”
說話間,一幫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從廢墟中小心翼翼地走了出來。
夜晚,森林大火,焰光,廢墟旁的人們全都穿著泳衣泳褲,無言看著葉凱三人,眾人都沉寂在這詭異的畫麵中。
“嘎喵!”
那隻貓頭鵝似乎有些不滿,打破了短暫的靜默。
“貓哥,過來過來,這三位是朋友。”傷疤男除了那張可怖的臉外,渾身再沒了一點凶悍氣息。
他單手把貓頭鵝舉過頭頂,放到了自己光禿禿的頭頂上,對三人笑了起來:“三位也放心吧,你們現在正踩在我們鋪在地下的金屬網上,要是我有心要害你們,你們早就不省人事了。”
傷疤男笑著揮了揮手中的撬棍,撬棍上跳躍起幾道電光,“劈啪”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