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說這玩意兒是我們的新隊員了？”
返回改裝集裝箱的路上，傻壯手裏的拉爾顯然對跟在隊伍後麵的小機器人有些疑問。
“算是吧，至少在見到朱爺爺之前，我們會一直帶著它。”葉凱看向艾伊，點了點頭。
“你確定朱爺爺是讓我們來找它嗎？”青鸞湊了上來。
“空島我們都走遍了吧，活的也好，死的也好，它是唯一稱得上異常的東西了吧？”葉凱把目光轉向青鸞，“話說回來，雖然不知道你的朱爺爺到底有什麽神通，但是能一步步把你帶到我們身邊，再引我們上來這裏，跟預言也沒差了吧。”
“他……在村裏一般都是幫我們看看病，所以一直沒太注意。這麽一說好像還幹了天氣預報的活。”青鸞歪頭回憶過往，試著捕捉她所熟知的朱爺爺未知的那一麵，“但他絕不是壞人。”
“放心，不是懷疑他，而是預言這個東西吧……”葉凱頓了頓繼續說道，“你知道命定悖論嗎？”
“不知道。”
“簡單的說就是預言的結果無法改變，若試著去逃避命運，那麽逃避本身就是達成結果的條件與途徑。”
“啊？”青鸞仍一臉困惑。
“定義：命定悖論，指避免預言的行為本身會促成預言實現。示例：若預言你會在河裏摔倒，你刻意躲避河中障礙的動作反而可能導致失衡跌倒。結論：因果鏈不可逃逸。”艾伊幫助葉凱做出了詳細的解釋。
“謝啦。”葉凱向艾伊比了一個道謝的手勢。
“就是宿命論嘛，自由意誌無用那一套。”拉爾補充道。
“喔喔，原來如此。”青鸞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因為一直以來，不，應該說是從最近這段時間開始，不光朱爺爺的事，很多事情上，越來越覺得自己走在別人寫好的劇本裏。怎麽說呢……很不爽啊。但盒子裏的人又看不到盒子外，啥也做不了。所以如果暫時沒法改變，那不如反過來利用一下。比如說現在，既然註定我們會在空島上找到某樣東西，那麽不管我們找到的是什麽，其實都會是我們需要找的那個東西。結果被註定的話，那我們得到的一定是那個結果。”
“呃……啊？”葉凱說的一大串反倒把青鸞弄暈了。
“不用管理由，他的意思是就算這個機器人不是朱爺爺要找的東西，但隻要我們帶下來去了，它就一定會變成他所需的東西。”拉爾簡化了葉凱的解釋。
“喔喔，雖然不是很明白，但好像懂了。”青鸞的大腦選擇了短暫的休息。
“那如果不是呢？”天羅百罹冷冷地插了句話。
“至少證明瞭我的努力不是命中註定一樣的沒有意義。”這纔是葉凱真正想驗證的東西。
未到傍晚，回到最初登島的邊緣，那個被盧克改造過的集裝箱依舊靜靜地停在崖邊。
“好了，各位，是時候下去了。”葉凱拍了拍冰冷的金屬箱壁。
“有句話，不知當不當說。”
“那就不用說。”葉凱早已習慣了拉爾的碎嘴。
“等、等等！”拉爾一下急忙喊道，“你該不會打算真用這玩意兒……跳下去吧？”
“不然呢？”
“我們上來的時候可是有那臭老頭的火焰抵消重力的，現在我們真要憑著那幾張還不懂能不能用的降落傘下去？瘋了嗎？”
雖然照命定悖論的邏輯，葉凱等人一定能“活著”到達地上，可就像天羅百罹所說的如果不是呢？
萬一沒有命運的加持，幾人就這麽掉下去，死了呢？
葉凱可不是腦子一熱就放棄所有思考的人，他自然知道乘著這個鐵皮棺材下去有多危險，可是有其他的選擇嗎？沒有招手即停的飛機，幾個人沒一個會飛行，艾伊也沒法安全地把空島送迴路麵……
其餘人也都陷入了沉默。畢竟拉爾雖然聒噪怕死，可他確實說的是事實。乘著集裝箱降落，一旦降落傘出現問題，或是箱體在空中的姿態失控，他們就會連同這個鐵箱子一起變成地麵上一灘慘不忍睹的印記。
這不是信任與否的問題，而是單純來自於求生本能的抗議。
“那還有別的方法嗎？”葉凱的聲音很平靜，“艾伊又沒法把空島安全地降下去，強行去做的話，不僅我們危險，因·斯貝司村也極有可能被毀滅。”
“這些都是‘可能’！我們要坐那個鐵皮棺材的話幾乎就是必死！”拉爾對高度的惶恐有目共睹。
“不要，會死更多人的話……那還不如我們坐集裝箱下去好了。”青鸞有些猶豫地說道，“我知道我沒立場讓大家跟我一起……但我相信朱爺爺。”
“拜托，這不是信任的問題。”拉爾有些不耐煩。
葉凱沒有接話。他知道這裏沒人是傻子（除了傻壯），現在並不是在討論對錯的問題。
就在僵持之際，天羅百罹走到艾伊身前：“喂，小東西，你能把空島升上來，能不能用那個箱子把我們送下去？”
艾伊的雙眼閃爍了幾下：“理論可行。但我的火焰特性為【迸發】，適於創造‘奇跡’，精度控製是實施降落的主要難點。可對單一載具進行持續的重力調整……成功率估算：67%。基於對安全的考慮，不建議執行，存在過高風險。”
葉凱一聽，笑了出來。是因為腦子裏塞了太多東西的緣故嗎，自己滿腦子想著讓艾伊控製空島，卻忽視了他們之前乘坐過的載具。
百分之六十七的成功率較之九死一生，這根本稱不上是選擇題。
“那就這麽決定吧，沒什麽好考慮了。”葉凱看向其他隊友，“誰有異議嗎？”
“決定毛啊！還有三成多會死啊！”
拉爾想要一個萬全之策，青鸞和天羅百罹卻已經對葉凱點下了頭。
“那你待在空島上慢慢想辦法咯。”
“你……”拉爾自然也知道沒了更好的選擇。
“艾伊，就按百罹說的做。我們需要你盡可能穩定地減輕這個集裝箱的重量，讓我們都能安全飄下去。能做到嗎？”
“指令已接收。將嚐試進行區域性重力場調整。請所有人員進入載具並固定自身。”
眾人不再猶豫，接連拔出地樁後，一同鑽進了集裝箱內部。艾伊也跟著跳進其中，隨後將自己的一隻金屬手臂按在箱壁上，讓它的火焰傳導到集裝箱上。
“重力場調整開始。輸出功率：百分之五……百分之十……”
集裝箱輕輕震動了一下，接著微微地飄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