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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陰影中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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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港的夜,是鹹腥味和柴油味混合的夜。

林霄和蘇曉在晚上七點四十分到達港口。候船大廳裡擠滿了人——扛著編織袋的農民工、提著公文包的商人、揹著登山包的旅人,還有抱著孩子的婦女。廣播裡反覆播放著航班資訊,夾雜著保安維持秩序的吆喝聲。

“煙台方向的旅客請到3號檢票口排隊……”

蘇曉扶著林霄,擠在人群中。林霄的傷口又開始疼了,長途顛簸讓剛剛癒合的創口邊緣滲出血絲,在紗布上暈開暗紅色的斑點。但他咬著牙,冇吭聲。

“還有二十分鐘開船。”蘇曉看了看錶,“我們得快點。”

兩人排進隊伍。檢票口站著兩個穿製服的工作人員,一個檢票,一個用金屬探測器掃描旅客。旁邊還站著兩個警察,眼神警惕地掃視著人群。

林霄壓低帽簷,手心微微出汗。

他現在的樣子和通緝令上的照片有很大差彆——鬍子三天冇刮,頭髮淩亂,臉色蒼白,加上寬大的工裝外套,看起來像個生病的農民工。但萬一被認出來……

“身份證。”檢票員頭也不抬。

蘇曉遞上兩張身份證——都是她托人辦的假證,但做得逼真,晶片能刷過讀卡器。

檢票員刷了一下,機器亮綠燈。

“包開啟。”

蘇曉開啟揹包,裡麵是幾件衣服、洗漱用品、藥品。檢票員隨便翻了翻,揮手放行。

但那個用金屬探測器的女工作人員攔住了林霄。

“請抬起雙臂。”

林霄照做。

探測器從頭頂掃到腳底,在腰部發出“滴滴”的警報聲。

“皮帶扣。”林霄說。

工作人員又掃了一遍,確實隻是皮帶扣。她點點頭:“可以了。”

兩人通過檢票口,走向登船通道。

就在踏上舷梯的那一刻,林霄眼角的餘光瞥見候船大廳角落裡,有兩個男人正盯著他們。

一個穿著黑色夾克,一個穿著灰色風衣。兩人都戴著墨鏡,雖然天已經黑了。

“燭龍”。

林霄心裡一沉。

他們怎麼找到這裡的?

“快走。”他低聲對蘇曉說,加快腳步。

船上人很多,艙室裡擠滿了人,過道上也坐著人。林霄和蘇曉的票是四等艙,八人間,上下鋪。他們找到自己的鋪位——下鋪7號和8號。

同艙的還有六個人:一對中年夫婦,帶著一個七八歲的男孩;一個看起來像學生的女孩;兩個三十多歲的男人,像是做生意的。

林霄把揹包扔到鋪位上,示意蘇曉坐下,自己站在艙門口,觀察外麵的情況。

幾分鐘後,那兩個男人也上船了。

他們站在過道裡,目光掃視著各個艙室。當看到林霄所在的艙室時,停頓了一下,但冇進來,而是繼續往前走。

“他們上來了。”林霄回到鋪位,低聲說。

蘇曉臉色一白:“怎麼辦?”

“先彆動。”林霄說,“船上人多,他們不敢亂來。等船開了再說。”

晚上八點整,輪船拉響汽笛,緩緩駛離碼頭。

透過舷窗,港口的燈光漸漸遠去,最後變成海平麵上的一串光點。船艙裡,有人開始打牌,有人聊天,那對夫婦哄孩子睡覺。

林霄躺在鋪位上,閉上眼睛,但耳朵豎著,聽著外麵的動靜。

那兩個“燭龍”的人,應該還在船上。

他們是怎麼找到這裡的?是跟蹤?還是情報?

如果是跟蹤,那說明從滄州出發時就被盯上了。但老趙他們安全離開了嗎?路也他們呢?

如果是情報……那就更可怕了。說明“燭龍”的情報網比想象的更廣,甚至可能滲透到了蘇曉托辦假證的關係裡。

林霄越想越不安。

他必須做最壞的打算。

船在海麵上平穩航行。夜色漸深,艙室裡陸續響起鼾聲。那對夫婦和孩子睡了,兩個生意人也睡了,隻有那個女學生還亮著小檯燈看書。

林霄悄悄起身,對蘇曉使了個眼色,走出艙室。

過道裡很安靜,隻有發動機的轟鳴聲和海水拍打船體的聲音。他走到船尾的甲板上,海風很大,吹得衣服獵獵作響。

甲板上冇有人。

他走到欄杆邊,看著漆黑的海麵。

“林霄。”

身後傳來聲音。

林霄猛地轉身,手已經摸向腰間——那裡藏著一把匕首,是臨行前馬翔給他的。

說話的是那個女學生。

但她現在完全變了氣質——眼神銳利,站姿挺拔,手裡握著一把裝了消音器的手槍。

“彆動。”女學生說,“我知道你身上有刀,但我的槍更快。”

林霄盯著她:“‘燭龍’?”

“代號‘夜鶯’。”女學生說,“林霄,你很能跑。從東山跑到北京,從北京跑到滄州,現在又要去煙台。但遊戲該結束了。”

“你們怎麼找到我的?”

“你那個記者朋友,”夜鶯笑了笑,“她托辦假證的人,是我們的人。”

林霄心裡一沉。

果然。

“蘇曉不知道。”夜鶯說,“她隻是個普通記者,我們冇動她。但你,林霄,今天必須跟我們走。”

“如果我說不呢?”

“那我會開槍。”夜鶯說,“打你的腿,讓你跑不了,然後帶回去。上麵說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林霄看著她的眼睛。

很年輕,頂多二十五歲。但眼神裡冇有猶豫,隻有執行任務的冷酷。

“你殺過人嗎?”他突然問。

夜鶯愣了一下:“什麼?”

“我問,你殺過人嗎?”林霄說,“不是訓練場上的靶子,是活生生的人。看著他眼睛,扣下扳機,看著血濺出來,看著生命從眼睛裡消失。”

夜鶯冇說話。

“我殺過。”林霄說,“在邊境緝毒的時候。第一個是個毒販,十七歲,比你還小。我打中了他的胸口,他躺在地上,看著我,說‘哥,疼’。然後他死了。”

他頓了頓:“從那以後,我每次扣扳機,都會想起他的眼睛。你呢?你的第一次殺人,會記得嗎?”

夜鶯的手微微顫抖。

“彆廢話。”她說,“舉起手,轉身。”

林霄冇動。

他在等。

等一個時機。

海風很大,吹亂了頭髮。遠處有閃電劃過,雷聲滾滾而來,暴雨要來了。

就在夜鶯分神看向天空的瞬間,林霄動了。

他不是往前衝,而是往後倒——整個人向後仰,翻過欄杆,墜向漆黑的海麵。

“砰!”

裝了消音器的槍聲很輕,子彈擦著欄杆飛過,打在甲板上。

夜鶯衝到欄杆邊,往下看。

海浪翻滾,什麼也看不見。

“該死!”她對著對講機說,“目標跳海了!重複,目標跳海了!”

對講機裡傳來另一個男人的聲音:“收到。我馬上下到救生艇。你控製住那個記者。”

“明白。”

夜鶯轉身,朝艙室跑去。

---

冰冷。

這是林霄墜海後的第一個感覺。

然後是疼——傷口被海水一泡,像有無數根針在紮。他浮出水麵,深吸一口氣,看到輪船正在遠去,船尾的燈光在雨幕中越來越模糊。

不能待在這裡。

他會凍死,或者失血過多休克。

他觀察四周。船已經駛出港口十幾公裡,周圍是茫茫大海,看不到陸地。但遠處有一點燈光——可能是漁船,也可能是島嶼。

賭一把。

他朝著燈光的方向遊去。

海水很冷,傷口很疼,體力在迅速流失。遊了大概十分鐘,他感到腿開始抽筋,呼吸也越來越困難。

要死了嗎?

死在這裡,屍體餵魚,冇人知道。

那蘇曉怎麼辦?老趙他們怎麼辦?張鐵柱和李建國的仇怎麼辦?

不行。

不能死。

他咬緊牙關,繼續遊。

又遊了不知道多久,燈光越來越近。不是漁船,是個小島,島上有燈塔。

有救了。

他用儘最後力氣遊到岸邊,爬上一片礁石,癱倒在地,大口喘息。

雨越下越大,打在臉上生疼。他檢查了一下傷口,紗布已經掉了,傷口被海水泡得發白,邊緣開始潰爛。

感染了。

必須儘快處理。

他掙紮著站起來,朝著燈塔的方向走去。

島很小,大概隻有幾個足球場大。燈塔建在最高處,旁邊有幾間平房,看起來像是守塔人的住處。

林霄走到門前,敲門。

冇人應。

他又敲了敲,還是冇人。

門冇鎖。

他推門進去。屋裡很簡陋,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個爐子,牆上掛著幾件舊衣服。桌上放著半瓶白酒,還有一包冇吃完的餅乾。

守塔人可能臨時離開了。

林霄顧不得那麼多,找到醫藥箱——簡陋得可憐,隻有碘酒、紗布和幾片消炎藥。他用白酒消毒傷口,疼得滿頭大汗,但咬牙挺住。然後撒上消炎藥粉,用紗布重新包紮。

做完這些,他拿起餅乾,狼吞虎嚥地吃了幾塊,又灌了幾口白酒。

身體暖和了一些。

他走到窗邊,看向海麵。

輪船已經不見了,海麵上隻有雨和浪。

蘇曉現在怎麼樣了?“燭龍”的人會拿她怎麼辦?

他必須回去。

但怎麼回去?遊泳遊不了,等船不知道要等多久。

就在他焦慮時,遠處傳來引擎聲。

一艘快艇衝破雨幕,朝著小島駛來。

林霄立刻警覺,躲到門後,從門縫往外看。

快艇靠岸,兩個人跳下來,打著手電筒,朝燈塔走來。

是“燭龍”的人。

那個穿黑色夾克的,和那個穿灰色風衣的。

他們找到這裡了。

林霄環顧四周,尋找武器。屋裡隻有一把劈柴的斧頭,掛在牆上。他取下斧頭,握在手裡。

腳步聲越來越近。

門被推開了。

手電筒的光束照進來,在屋裡掃視。

林霄躲在門後,屏住呼吸。

“冇人。”黑色夾克說。

“不可能。”灰色風衣說,“雷達顯示有生命體征,就在這附近。”

“會不會是守塔人?”

“守塔人下午就離島了,明天纔回來。”

兩人走進屋。

就在灰色風衣轉身的瞬間,林霄動手了。

斧頭劈下,不是砍人,是砍向手電筒。

“啪!”

手電筒碎裂,屋裡陷入黑暗。

“他在這兒!”

黑色夾克拔槍,但林霄更快。他一個肘擊打在對方肋部,聽到骨頭斷裂的聲音,然後奪過槍,調轉槍口。

“彆動。”

灰色風衣僵住了。

“把槍放下,慢慢轉身。”林霄說。

灰色風衣照做。

林霄用腳踢開地上的槍,然後開啟屋裡的燈。

兩個人,一個捂著肋骨倒在地上呻吟,一個舉著手站在那裡。

“你們有多少人?”林霄問。

灰色風衣冷笑:“你覺得我會說嗎?”

“不說也行。”林霄走到他麵前,用槍頂住他的額頭,“那我就一個一個殺。從你開始。”

“殺了我,你也跑不了。”灰色風衣說,“船上有我們六個人,島上還有兩個。你受傷了,冇船,冇援兵,死路一條。”

“那就試試。”林霄扣下第一道保險。

灰色風衣的臉色變了。

他能感覺到,眼前這個男人真的會開槍。

“船上……六個。”他終於說,“包括那個記者。島上……就我們兩個。”

“蘇曉怎麼樣了?”

“被控製了,但冇受傷。上麵要活的。”

林霄稍微鬆了口氣。

冇受傷就好。

“船在哪?”

“在島的另一邊,礁石後麵。”

“帶我去。”

“你逃不掉的。”灰色風衣說,“就算殺了我們,搶了船,你也出不了海。我們的支援馬上就到,直升機,快艇,你插翅難飛。”

林霄冇理他,用膠帶把兩人捆起來,堵住嘴,扔在牆角。

然後他拿起他們的對講機,調頻,聽到裡麵傳來聲音:

“夜鶯報告,目標跳海,記者已控製。請求下一步指示。”

“海豚收到。繼續控製記者,等待救援。海鷹和海豹已上島搜尋,保持聯絡。”

林霄關掉對講機。

海鷹和海豹,應該就是這兩個人。

夜鶯在船上控製蘇曉。

還有四個人,身份不明。

他必須救蘇曉,但必須先解決島上的另外兩個人。

怎麼找?

他想了想,拿起對講機,調到另一個頻率——這是“燭龍”內部使用的應急頻率,是小叔當年告訴他的。

“海鷹呼叫海豹,聽到請回答。”他模仿灰色風衣的聲音。

對講機裡傳來迴應:“海豹收到。你那邊怎麼樣?”

“發現目標蹤跡,在燈塔北麵兩百米的礁石區。速來支援。”

“收到,五分鐘內到。”

林霄關掉對講機,拿起斧頭和槍,走出燈塔。

雨小了一些,但風還是很大。他躲在燈塔背風處,看著北麵。

五分鐘後,兩個人影出現在視野裡。

他們很謹慎,一前一後,交替掩護前進。手裡都拿著衝鋒槍,戰術動作很專業。

林霄握緊斧頭。

硬拚不行,得智取。

他等到兩人靠近燈塔,然後扔出一塊石頭,砸在遠處的礁石上。

“那邊!”一個人立刻調轉槍口。

就在這一瞬間,林霄從側麵撲出,斧頭劈下,砍在第一個人的手腕上。

“啊!”

衝鋒槍脫手。

第二個人立刻開槍,但林霄已經躲到礁石後麵。子彈打在礁石上,火花四濺。

“海豹中刀!請求支援!”第二個人對著對講機喊。

林霄從礁石另一側繞出,一槍打中他的腿。

那人慘叫著倒下。

林霄衝過去,踢開他的槍,用膠帶捆住。

現在,島上的威脅解決了。

他回到燈塔,開上那艘快艇,朝著輪船的方向駛去。

海上的風浪很大,快艇像一片葉子在浪尖顛簸。林霄咬著牙,握緊方向盤,眼睛盯著前方。

輪船的燈光越來越近。

他能看到船尾甲板上,夜鶯正押著蘇曉站在那裡。蘇曉的手被反綁著,嘴被膠帶封住,但眼睛睜得很大,看著海麵。

她在等。

等林霄來救她。

快艇靠近輪船。林霄關掉引擎,讓快艇順著海浪漂到船邊。然後他丟擲纜繩,套住船尾的欄杆,開始攀爬。

傷口又開始流血,每用力一次都像刀割。但他顧不上,爬上了甲板。

夜鶯聽到動靜,轉身,舉槍。

但林霄比她快。

他一腳踢飛她手裡的槍,同時拔出匕首,抵住她的喉嚨。

“放了她。”

夜鶯盯著他,眼神複雜:“你居然回來了。”

“我說,放了她。”

夜鶯慢慢鬆開蘇曉。

林霄割斷蘇曉手上的繩子,撕掉她嘴上的膠帶。

“你冇事吧?”蘇曉問,聲音哽咽。

“冇事。”林霄說,“你躲到後麵去。”

蘇曉退到艙室門口。

林霄看著夜鶯:“船上還有幾個人?”

“四個。”夜鶯說,“都在駕駛室和輪機室。”

“帶我去。”

“你會殺他們嗎?”

“如果他們不反抗,就不會。”

夜鶯沉默了幾秒,然後點頭:“好。”

她走在前麵,林霄跟在後麵。蘇曉留在甲板上。

駕駛室裡,兩個男人正在操作輪船。看到夜鶯和林霄進來,愣了一下,隨即拔槍。

“彆動。”林霄說,“放下槍,我可以不殺你們。”

兩人對視一眼,又看了看夜鶯。

夜鶯點頭:“照他說的做。”

兩人慢慢放下槍。

林霄讓他們用膠帶互相捆住手腳,然後去輪機室,用同樣方法解決了另外兩個人。

現在,整條船都在他控製下了。

他回到甲板,夜鶯跟在他身後。

“你為什麼不殺我?”夜鶯突然問。

林霄看著她:“你為什麼不殺蘇曉?”

“上麵要活的。”

“是嗎?”林霄說,“在燈塔,你有機會開槍殺我,但你冇開。在甲板,你可以用蘇曉當人質,但你冇用。為什麼?”

夜鶯冇說話。

“因為你還冇準備好殺人。”林霄說,“你還在訓練階段,還冇見過真正的血。所以,我給你一次機會。”

他走到船邊,看著漆黑的海麵:“跳下去,遊回島上。告訴你們的人,我還活著,還會繼續討債。讓他們準備好。”

夜鶯愣住了:“你……放我走?”

“趁我還冇改變主意。”

夜鶯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轉身,爬上欄杆,縱身跳入海中。

林霄看著她在海浪中奮力遊向小島,直到看不見。

“為什麼要放她走?”蘇曉走過來問。

“因為她不是敵人。”林霄說,“至少現在還不是。”

他走到駕駛室,調整航向,朝著煙台方向駛去。

雨停了,雲層散開,露出幾顆星星。

海麵平靜下來,像一麵黑色的鏡子。

“接下來怎麼辦?”蘇曉問。

“去煙台,然後按原計劃去昆明。”林霄說,“但‘燭龍’已經知道我們的路線了,得改。”

“怎麼改?”

林霄想了想:“不去昆明瞭。去瑞麗。”

“瑞麗?那不是邊境嗎?”

“對。”林霄說,“趙猛在緬北失蹤了,我得去找他。而且,老貓在雲南邊境,也許離瑞麗不遠。”

“可是你的傷……”

“死不了。”林霄說,“蘇曉,你要是怕,可以在煙台下船,回北京。”

蘇曉搖頭:“我跟你去。”

林霄看著她,冇再勸。

他知道勸不動。

船繼續航行。

天快亮時,煙台港的輪廓出現在海平麵上。

林霄把船停在離港口幾公裡的地方,和蘇曉上了救生艇,劃到岸邊。

他們冇有進港,而是在一個偏僻的海灘上岸,攔了輛過路的農用車,給了司機兩百塊錢,讓他送他們去最近的長途汽車站。

在車上,林霄用黑卡手機給老趙發了條簡訊:

“計劃有變,改去瑞麗。你們直接去瑞麗彙合。小心尾巴。”

幾分鐘後,老趙回信:

“收到。路也他們也通知了。瑞麗見。”

林霄收起手機,看向窗外。

天亮了,陽光照在田野上,一片金黃。

新的一天開始了。

新的逃亡也開始了。

但這次,他不孤單。

他有兄弟,有目標,有冇討完的債。

血路還長。

但走下去,總會有儘頭。

也許在瑞麗,也許在緬北,也許在更遠的地方。

但隻要還活著,就繼續走。

走到債還完的那一天。

歸零,還在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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