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手機在兜裡震了一下,是我自己半小時前給自己發的備忘錄提醒。
聯絡陳記者,晚報,內線分機3304。
聯絡李醫生,主任辦公室,帶十萬現金。
找家族群裡最愛轉發的二嬸,把毀家紓難四個字遞到她嘴邊。
我抬頭看我媽。
“媽,我不光答應配型。”
“我還想讓全家族,都看看咱們家有多仁義。”
我媽顯然冇有想到我會這樣開口。
直到第二天上午九點五十,記者來了。
一共來了兩家。
日報和晚報,各帶一個攝影。
我媽換了件藏青色的針織衫,頭髮梳得一絲不亂,手裡攥著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昨晚我聽見她在客廳唸了一宿。
我爸蘇建國穿了件白襯衫,領口扣到最上麵一顆。
茶幾上擺了水果,削好的梨、洗好的葡萄,分成三小盤。
我媽招呼記者坐下,笑得很得體。
“讓您二位跑一趟,實在不好意思。”
日報的記者姓陳,三十出頭,笑容客氣。
“蘇阿姨客氣了,這樣的事情,我們應該多報道。”
采訪開始。
我媽念稿子。
她講她和我爸是怎麼一路奮鬥過來的,講她是怎麼教育我要懂得感恩、要有大愛、要把親情看得比什麼都重。
講到動情處,她抹了一下眼角。
陳記者點頭,筆在本子上飛快地動。
我坐在旁邊,冇說話。
晚報的攝影舉著相機,對著我:“小姑娘,笑一個。”
我笑了。
“蘇棠同學。”
陳記者轉向我。
“你做這個決定,家裡人是支援還是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