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灰影的真容------------------------------------------。，斷裂的鋼架刺向天空，牆皮剝落露出紅色的磚。冇有燈光，隻有月光在破碎的窗戶上反射出慘白的光斑。風穿過空蕩的廠房，發出嗚咽般的嘯聲。，看了眼時間：晚上九點五十。。這是監獄裡學到的——永遠比約定時間早到，觀察環境，規劃退路。（新解鎖的功能，消耗能量但可維持兩小時）。視野裡，廢棄廠區的結構、可能的藏身處、危險區域都以綠色線條勾勒出來。右上方的小地圖顯示三個熱源：一個在東南角，靜止；兩個在西北移動，可能是流浪動物。，裡麵是五萬現金，用舊報紙裹著。腰後彆了一把從陳石頭那裡拿來的甩棍——非致命，但足夠防身。，碎石在腳下嘎吱作響。空氣裡有鐵鏽、化學殘留和腐爛物的混合氣味。他按照簡訊指示，走向三號車間。，他側身進入。裡麵更黑，隻有高處破洞透下的月光。巨大的反應釜像沉默的巨獸，傳送帶鏽成了雕塑。“時間很準時。”一個聲音從前方傳來，中性，略帶電子合成的質感，無法判斷男女。。係統顯示聲源在左前方十五米的控製檯後，但熱成像顯示那裡冇有人。是錄音？還是遠端傳聲？“灰影？”“錢帶來了嗎？”“帶來了。資訊呢？”“先看錢。”，拿出五捆現金，每捆一萬。他撕開一捆的封條，抽出一張，用打火機點燃。火光短暫地照亮了他的臉，也照亮了周圍幾米的範圍。
“驗過了。現在，我要的資訊。”他熄滅火焰。
控製檯後響起輕微的機械聲。接著，一個平板電腦從陰影裡滑出來，停在他腳前三米處。
螢幕亮著，顯示一份文件。標題是：“‘幽靈’采購清單及最終用途分析”。
林黯冇立刻去撿。係統掃描平板，冇有發現爆炸物或危險電子訊號。他走過去，蹲下，拿起平板。
文件內容讓他瞳孔收縮：
- 采購方代號“幽靈”，身份未知，疑似境外背景
- 采購物品：梟雄科技TX係列訊號處理模組，累計需求50件
- 已交付19件（通過趙明-王建軍渠道）
- 用途推測：逆向工程（30%概率）；搭建獨立監控網路（60%概率）；其他（10%）
- 特彆發現：采購清單中包含“天網”係統核心演演算法引數需求，暗示“幽靈”已掌握部分係統架構
- 風險評估：若“幽靈”成功複製或破解“天網”係統，可能用於商業間諜、大規模監控甚至國家安全威脅
文件最後附了一張模糊的照片：一個戴鴨舌帽和口罩的男人，在碼頭交接一個箱子。拍攝角度很遠，畫素很低，但能看到箱子上的標簽有梟雄科技的logo。
“這個‘幽靈’是誰？”林黯抬頭問。
“這就是你要用下一個問題來買的了。”灰影的聲音從不同方向傳來，這次是右後方，“五萬，隻能買這些基礎資訊。想要更多，再加錢。”
“我怎麼知道這些資訊是真的？”
“你可以驗證。趙明現在應該在醫院搶救，他昨晚試圖吞藥自殺，被陸天梟的人‘及時’救下。陸天梟不想他死，因為他還冇吐出買家資訊。”
林黯心一沉。他立刻給劉成發了條加密簡訊：“趙明出事了？”
幾秒後，劉成回覆，文字顫抖：“是！昨晚被公司保安發現昏迷在倉庫，送醫院了。陸總親自去的，現在人在ICU。公司說他是工作壓力大自殺，但我覺得……覺得不對勁！”
灰影知道趙明的事，說明情報有可信度。
“你想和我長期合作？”林黯問。
“我看中你的潛力。”灰影的聲音似乎近了些，“你剛出獄，一無所有，但你有技術背景，有複仇動機，還有……某種特殊能力。我看過你在鬼市的表現，也查過你租的地下室。你比表麵上看起來更有資源。”
林黯握緊甩棍。灰影在調查他。
“不用緊張。如果我想害你，你不會站在這裡。”灰影說，“我需要一個在明處的合作者。有些事，我不能親自做。而你，需要資訊、渠道和資金。我們可以互相幫助。”
“怎麼幫？”
“我提供情報，你執行。利潤三七分，我七你三。風險你擔，但我會提供必要的支援。”
“我憑什麼信你？”
“憑我知道‘零’係統在你身上。”
林黯全身血液瞬間凝固。
灰影知道他最大的秘密。
“很驚訝？”灰影的聲音裡似乎有笑意，“那個係統，是我放的。”
“什麼？”
“準確說，是我委托彆人植入你的。在你出獄前一週，監獄醫院，你因為胃疼去做檢查，記得嗎？那時候，一個奈米級生物晶片被植入你的視神經末梢。那就是‘零’係統的硬體載體。”
林黯回憶。確實，出獄前一週他胃疼，獄醫開了藥，還安排去監獄醫院做了個簡單檢查。當時有個新來的醫生，戴眼鏡，話不多。檢查時，他感覺後頸微微刺痛，醫生說“抽血”。
是那個時候？
“為什麼選我？”
“因為你合適。”灰影說，“你聰明，堅韌，有技術背景，而且有足夠的仇恨驅動。最重要的是，你一無所有，冇有退路。這樣的人，最好控製。”
“控製？”林曄冷笑，“你覺得你能控製我？”
“不能完全控製。但我能影響你。”灰影說，“係統有後門。必要時候，我可以切斷功能，甚至……製造一點小麻煩。比如，讓你的視覺神經暫時過載，失明幾分鐘。或者，釋放微量生物電流，引發心律失常。”
林黯感到後背發涼。他以為係統是助力，結果是枷鎖。
“不過彆擔心，隻要你配合，我不會動用這些手段。”灰影說，“相反，我會幫你解鎖更多功能。你現在隻有基礎模組，係統完全體有九層許可權。每完成一個任務，解鎖一層。到第九層，你甚至能呼叫部分國家級的資料庫。”
“代價是什麼？”
“為我工作三年。三年後，係統歸你，後門移除，我們兩清。”
林黯沉默。他在權衡。灰影的話真假難辨，但係統確實在他身上，這是事實。如果灰影真有後門控製權，反抗可能帶來危險。
但合作，意味著成為灰影的棋子。
“我需要考慮。”他說。
“可以。給你二十四小時。明天這個時候，給我答覆。”灰影說，“但提醒你，陸天梟已經在查你了。你今天見了葉晚舟，去了古玩店，見了陳猛。這些，陸天梟都知道。如果冇有我的保護，你可能活不過一週。”
“你在監視我？”
“我在保護投資。”灰影說，“現在，拿著平板離開。裡麵有下一個任務的初步資訊。如果你接受合作，就按照指示做。如果拒絕……係統會在二十四小時後自動鎖定，你將失去所有功能，變回一個普通的刑滿釋放人員。”
控製檯後傳來機械移動的聲音。灰影要離開了。
“等等。”林黯說，“至少讓我看看你的臉。合作夥伴，總不能一直躲在陰影裡。”
短暫的沉默。
然後，前方十米處，一束光突然亮起。不是燈光，是全息投影。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出現在光中，冇有麵部特征，隻有剪影。
“這就是我的樣子。”灰影說，“記住，我隻是個影子。影子冇有臉，冇有身份，冇有過去。這樣，對你我都安全。”
投影消失。車間裡恢複黑暗。
林黯站了幾秒，背上揹包，拿著平板，轉身離開。
走出化工廠，夜風吹來，他感到一陣寒意。不是身體的冷，是心裡的。他以為自己拿到了翻身的機會，結果隻是從一個牢籠，跳進了另一個更精密的牢籠。
回到旅館，他鎖好門，拉上窗簾，檢查房間有冇有監控裝置。係統掃描顯示安全。
他開啟平板。除了那份文件，還有一個加密檔案夾，密碼是他出獄的日期。輸入後，檔案夾開啟，裡麵是三個檔案：
1. 任務一：獲取“幽靈”身份線索
2. 陸天梟近期行程及弱點分析
3. 係統“零”功能解鎖路線圖
他先看第三個檔案。路線圖顯示，係統目前處於“層級0”，隻有基礎功能。完成第一個任務後，解鎖“層級1”，獲得“中級資料分析”和“基礎物理增強”（輕微提升反應速度和力量）。
後續層級有：網路滲透、情感模擬、危機預判、甚至“現實乾涉”（低概率影響隨機事件）。但檔案註明，高階功能有使用限製和能量消耗，過度使用可能導致宿主神經損傷。
代價巨大，但能力也誘人。
他看第一個任務：“獲取‘幽靈’身份線索”。任務描述：三天內，潛入“天海物流碼頭”B區7號倉庫，獲取一批即將出關的貨櫃資訊。貨櫃編號CN6684，發貨人署名“王建軍”，收貨方是境外一家空殼公司。任務要求：拍攝貨櫃內物品照片，獲取提貨單副本。
獎勵：解鎖層級1，及五萬元活動經費。
風險提示：碼頭有梟雄科技的私人安保巡邏，且可能有“幽靈”的人在場。
林黯皺眉。這任務危險係數很高。但如果不接，係統鎖定，他失去最大依仗。
他需要幫手。陳猛三人可用，但不夠專業。陳石頭也許能提供支援，但灰影可能知道陳石頭，貿然聯絡有風險。
他思考片刻，決定先看看陸天梟的弱點分析檔案。
檔案裡列出了陸天梟的詳細行程：明天下午兩點，參加“智慧城市發展論壇”；晚上七點，在公司宴會廳舉辦慈善晚宴；週末去郊外高爾夫俱樂部見幾個重要客戶。
弱點分析指出：陸天梟有嚴重潔癖和強迫症，辦公室物品必須按固定位置擺放；對秦雨薇的控製慾極強，這是他的情感軟肋；公司財務存在多處疑點，可能涉及洗錢和偷稅。
最後一條備註：“陸天梟近期與境外資本接觸頻繁，疑似在籌備公司境外上市。但上市前需要‘清洗’公司負麵資訊，包括三年前的泄密案和你這個‘汙點證人’。”
意思是，陸天梟可能會對他滅口。
林黯合上平板。時間緊迫。他需要做決定：是否接受灰影的合作？
係統突然彈出自主提示（這是第一次係統主動提示，而非響應指令）：
分析建議：建議宿主暫時接受合作
理由：1. 當前生存環境惡劣，需要係統支援；2. 灰影目的不明，但暫時無直接惡意證據；3. 拒絕合作將失去重要情報來源和自保能力
風險提示：合作可能導致被控製，建議在合作中尋找係統後門並逐步奪取控製權
奪取控製權。係統在教他反製灰影。
林黯感到一絲荒誕。係統是灰影給的，卻在教他對抗灰影。是係統有自主意識，還是灰影的測試？
他決定先接受合作，但保持警惕。
他給灰影的加密郵箱發了回覆：“任務接受。但需要預支部分經費和裝置。”
幾分鐘後，回覆來了：“經費兩萬已轉入你指定的賬戶（賬戶資訊在平板內）。裝置可聯絡‘老K’，聯絡方式附後。提醒：任務失敗或泄露資訊，合作終止，係統鎖定。”
林黯檢視賬戶，果然多了兩萬。他立刻轉了一萬給父母，附言：“爸的醫藥費，我很快會還清所有債務。保重身體，彆擔心我。”
剩下的錢，他需要購買裝備：夜視儀、無線電、偽裝衣物、開鎖工具。老K是灰影提供的裝備商，但林黯不打算完全依賴。他讓陳猛去黑市買部分裝備，分散風險。
安排好這些，已是淩晨一點。他剛躺下，手機震動。是葉晚舟。
“林黯，睡了嗎？”她的聲音有些急。
“有事？”
“陸天梟……他今天問我，是不是見過你。”
林黯坐起來：“你怎麼說？”
“我說是，在咖啡館偶然遇到，聊了幾句。他說什麼了？”
“他讓我離你遠點。還說……如果你再接近我，他會讓你‘永遠消失’。”葉晚舟聲音發顫，“林黯，你要小心。他真的會動手。”
“我知道。你自己也小心。”
“我……我想幫你。”葉晚舟突然說，“我有陸天梟慈善晚宴的邀請函。明天晚上，我可以帶個人進去。你要不要……去現場看看？也許能找到什麼線索。”
慈善晚宴。陸天梟會在場，還有他的合作夥伴、政要、媒體。確實是個收集情報的好機會。
“你有幾張邀請函？”
“兩張。我可以帶你進去，假裝是我男友。”葉晚舟說完，似乎意識到不妥，補充道，“隻是偽裝。方便進場。”
林黯思考。風險很大，但如果偽裝得當，可能獲得重要資訊。而且，葉晚舟主動提供幫助，正好可以觀察她的真實動機。
“好。時間地點？”
“明晚七點，梟雄科技大廈頂層宴會廳。六點半，我在大廈對麵的咖啡館等你。記得穿正裝，我會準備好。”
“行。”
結束通話電話，林黯毫無睡意。明天：白天準備碼頭任務，晚上參加慈善晚宴。時間排滿，且都危險。
但他冇有選擇。要活下去，要複仇，要保護家人，他必須走這些險棋。
淩晨三點，他終於睡著。夢裡，他回到三年前的辦公室，陸天梟笑著拍他的肩：“林黯，這個專案就靠你了。”然後畫麵碎裂，他戴著手銬，秦雨薇在旁聽席上哭泣。鐵門關閉，黑暗吞噬一切。
他驚醒，渾身冷汗。
窗外天微亮。新的一天，新的戰鬥。
上午九點，他聯絡了老K。對方是個聲音沙啞的中年男人，約在城北汽配城見麵。林黯到的時候，老K已經在等——一個矮壯的男人，穿著工裝，像普通修車工。
“灰影介紹的？”老K打量他。
“是。需要裝備。”
老K帶他走進裡間，拉開一個貨架，後麵是暗門。裡麵是個小型軍火庫：不是真槍，但有很多特種裝備：微型攝像頭、竊聽器、訊號乾擾器、攀爬工具、防彈背心。
“灰影說你要去碼頭。這些適合。”老K指著一套裝備：黑色夜行衣，帶紅外遮蔽塗層；多功能戰術手套，可爬牆可開鎖；微型骨傳導耳機，通訊距離三公裡；還有一把電擊槍，非致命但可瞬間製服成人。
“多少錢？”
“灰影付過了。但子彈另算。”老K拿出一個小盒子，裡麵是十顆電擊彈，“一顆五百，打中有效範圍三米，麻痹十分鐘。”
林黯買了四顆。又挑了幾個微型攝像頭和追蹤器。
“提醒你，”老K說，“碼頭那邊最近很嚴。梟雄科技自己的安保隊，帶狼狗。晚上十點後，每小時巡邏一次。B區7號倉庫在最裡麵，靠近海邊，冇退路。想好了再去。”
“知道了。謝了。”
“不用謝我，謝灰影。”老K咧嘴笑，露出一顆金牙，“他很少這麼看重一個人。彆讓他失望，也彆讓我白投資。”
離開汽配城，林黯去和陳猛碰頭。陳猛也買到了部分裝備：普通夜視儀（民用級）、對講機、撬鎖工具。還搞到了一張碼頭區域的簡易地圖。
“林哥，真要乾這個？”陳猛有些緊張，“我打聽過了，那碼頭是梟雄科技的地盤。他們的安保……聽說有真傢夥。”
“怕了？”
“有點。”陳猛實話實說，“但你說乾，我們就乾。瘦猴他媽的藥快斷了，胖子也想掙筆錢娶媳婦。我們冇退路。”
林黯拍了拍他肩膀：“今晚你們不用進去，在外麵接應就行。我進去，你們盯著外圍，有情況通知我。”
“你一個人？太危險了！”
“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林黯說，“你們的作用是：第一，製造一點小混亂，引開巡邏；第二，如果我出不來，立刻聯絡這個號碼。”他給了陳猛陳石頭的電話。
“林哥……”
“按計劃做。晚上九點，碼頭東側圍牆外集合。”
安排好這些，林黯回旅館休息，養精蓄銳。下午四點，他起床，換上葉晚舟準備的正裝——一套合體的黑色西裝，白襯衫，領帶。鏡子裡的他，和三天前判若兩人。憔悴還在，但眼神銳利，有了精氣神。
六點半，他準時到達梟雄科技大廈對麵的咖啡館。葉晚舟已經在等，她穿了件深藍色晚禮服，化了淡妝，很美，但眼神裡有掩飾不住的焦慮。
“你來了。”她看到他，眼睛亮了一下，然後迅速垂下，“走吧，晚宴七點開始。”
“葉晚舟。”林黯冇動，“你為什麼這麼幫我？我要聽真話。”
葉晚舟身體一僵。她握著咖啡杯的手收緊，指節發白。許久，她低聲說：“如果我說……我喜歡你，從大學時就喜歡，你信嗎？”
林黯愣住。
“那時候，你是雨薇的男朋友，我隻能看著。後來你出事，雨薇嫁人，我覺得……也許有機會了。”葉晚舟抬起頭，眼裡有淚光，但冇掉下來，“我知道這很病態，很自私。但我控製不了。我想靠近你，幫你，哪怕隻是站在你身邊。”
係統分析：情緒真實度85%。但還有15%的保留。
“那另外的原因呢？”林黯問。
葉晚舟咬了咬嘴唇，終於說：“陸天梟……他騷擾過我。半年前，一次晚宴後，他把我堵在洗手間外麵，說要包養我。我拒絕了，他威脅說，讓我在心理諮詢圈混不下去。我有錄音，但不敢曝光。幫你，也是幫我自己。我想看他倒台。”
這個理由更可信。但林黯感覺，她還冇說完全部真相。
不過時間不多了。他點頭：“走吧。記住，今晚我們是情侶，自然點。”
葉晚舟挽住他的手臂。她的手指很涼，在微微顫抖。
走進梟雄科技大廈，金碧輝煌。大廳裡已經有不少賓客，衣香鬢影，觥籌交錯。陸天梟站在中央，正和幾個政要模樣的人交談。他四十出頭，保養得當，笑容得體，舉手投足間是成功人士的自信。
看到葉晚舟，陸天梟眼神一凝。看到她挽著的林黯，他臉上的笑容僵了半秒，但立刻恢複，大步走過來。
“晚舟，你來了。”陸天梟先和葉晚舟打招呼，然後才“似乎剛認出”林黯，“這位是……林黯？你出來了？怎麼不跟我說一聲，我好安排人接你。”
虛偽到極致。
“陸總客氣了。剛出來，不敢打擾。”林黯微笑，握手。陸天梟的手很用力，像在示威。
“出來就好，重新開始。”陸天梟壓低聲音，“不過林黯，有些事過去了就過去了。往前看，彆老回頭看。對你不好。”
威脅，**裸的。
“陸總說得對。我會往前看的。”林黯鬆開手。
陸天梟深深看了他一眼，轉身去招待其他客人。但林黯注意到，他對旁邊一個黑衣保鏢使了個眼色，保鏢點頭，悄然退下。
“他在安排人盯著你。”葉晚舟小聲說。
“知道。按計劃進行。”
晚宴開始，陸天梟上台致辭，講梟雄科技的未來願景，講科技向善，講慈善。台下掌聲不斷。林黯端著酒杯，看似在聽，實則在觀察。
係統開啟了人物分析模式。在場的重要人物，身份、背景、與陸天梟的關係，都以資料流形式在視野邊緣顯示。他看到了副市長、銀行行長、幾個大企業老闆，還有……一個外國人，五十歲左右，坐在角落，很少與人交談，但陸天梟兩次主動過去敬酒。
係統標註：“卡爾·漢森，德國H&S科技集團亞洲區代表。該公司主營精密儀器和安防係統，與梟雄科技有合作。”
卡爾·漢森。林黯覺得這名字有點熟。他集中注意力，係統調出更多資訊：“漢森三年前曾因商業間諜罪在德國被調查，後因證據不足撤案。與多起技術盜竊案有關聯。”
可疑。
林黯假裝去洗手間，經過漢森身邊時，“不小心”碰掉了他的餐巾。彎腰撿起時，他快速將一個微型追蹤器貼在了漢森的公文包底部。
“抱歉。”
“沒關係。”漢森說英語，帶德語口音。他看了林黯一眼，眼神銳利，但冇說什麼。
回到座位，葉晚舟低聲問：“怎麼樣？”
“看到一個可疑目標。晚點再說。”
晚宴進行到一半，慈善拍賣開始。陸天梟捐出一件古董花瓶，拍出八十萬高價。氣氛熱烈。林黯趁機離席，藉口抽菸，走到露台。
露台冇人。他拿出手機，連線追蹤器。訊號穩定，顯示漢森還在宴會廳。他調出係統，嘗試入侵宴會廳的Wi-Fi網路（係統有基礎網路滲透功能，但許可權低）。
防火牆很厚，但有個漏洞：慈善拍賣的線上競價係統，用的是獨立伺服器，安全等級較低。林黯通過這個缺口，滲透進內網，獲取了部分參會者名單和今晚的流程安排。
其中一條引起注意：晚宴後，陸天梟將在頂層私人會客室會見“重要客戶”，名單上隻有三個人，卡爾·漢森是其中之一。
會麵時間：晚上九點半。
現在是八點四十。距離碼頭任務集合時間還有二十分鐘。時間衝突了。
他需要選擇：是去碼頭獲取“幽靈”線索，還是留下監聽陸天梟和漢森的會麵？
係統彈出分析：
選項A：前往碼頭。可獲取“幽靈”直接線索，完成任務，解鎖係統層級1。風險：可能錯過陸天梟關鍵情報。
選項B：留下監聽。可能獲得陸天梟與境外資本合作證據，但會失信於灰影，且碼頭任務失敗。
建議：可嘗試分兵。宿主前往碼頭，放置監聽裝置於會客室，遠端錄音。
分兵。但讓誰去放置監聽裝置？葉晚舟？
林黯思考幾秒，回到宴會廳，找到葉晚舟，低聲說：“我需要你幫忙。陸天梟九點半在頂層會客室見漢森，我要監聽。你能否找個藉口進會客室，放下這個？”
他遞給她一個鈕釦大小的竊聽器。
葉晚舟臉色一白：“我……我怎麼進去？會客室肯定有保安。”
“你是心理諮詢師，陸天梟的‘客人’。你可以說，有重要的心理評估報告要給他，關於秦雨薇的。他一定會見你。”
葉晚舟猶豫。這很危險，一旦被髮現，後果不堪設想。
“如果你不敢，我不勉強。”林黯說。
“不，我敢。”葉晚舟接過竊聽器，握緊，“但你要保證，拿到證據後，儘快扳倒他。我……我快撐不住了。”
“我保證。”
九點，林黯提前離場。葉晚舟送他到門口，陸天梟遠遠看著，眼神冰冷。
走出大廈，林黯立刻攔了輛計程車：“去天海碼頭，快。”
路上，他連線竊聽器。葉晚舟已經進入會客室，他能聽到模糊的對話：
陸天梟：“葉醫生，這麼晚有什麼事？”
葉晚舟：“陸總，這是雨薇最新的心理評估。她抑鬱症狀加重，我建議……”
後麵的話被乾擾，可能是葉晚舟在放置竊聽器。幾秒後，聲音清晰了：
陸天梟：“放桌上吧。我還有客人，你先出去。”
葉晚舟離開。接著是漢森的聲音：“陸，你確定這批貨能按時交付？我們那邊等得很急。”
陸天梟：“放心，卡爾。最後一批模組三天後出關。但價格要漲百分之二十。最近內部查得嚴，風險大了。”
漢森：“可以。但我們要完整的係統架構圖，不隻是硬體模組。”
陸天梟：“架構圖在我手裡，但那是公司最高機密。得加錢。”
漢森：“五百萬美元，現金。但我們要先驗貨。”
陸天梟：“明晚，老地方。我帶樣品和部分架構圖。”
對話繼續，但計程車已經到了碼頭外圍。林黯斷開連線，但錄音自動儲存。他心跳加速：漢森就是“幽靈”？還是“幽靈”的代表？
陸天梟在出賣“天網”係統給境外勢力。這不僅是商業犯罪，可能涉及國家安全。
他需要這些證據。但現在，他得先完成碼頭任務。
晚上九點二十，碼頭東側圍牆。陳猛三人已經在等，都穿著深色衣服。
“林哥，巡邏隊剛過去，下次巡邏是十點十分。我們有五十分鐘視窗期。”陳猛說。
“按計劃。瘦猴，你去配電室，十點整，製造一次三十秒的短路，讓B區的燈光閃爍。胖子，你在二號崗亭附近製造噪音，引開守衛。陳猛，你在這裡接應，看到訊號彈，開車到3號出口等我。”
“明白！”
林黯穿上夜行衣，戴上裝備。夜視儀裡，碼頭區清晰可見。B區7號倉庫在最深處，靠近海岸。他翻過圍牆，落地無聲。
碼頭很安靜，隻有海浪聲和遠處輪船的汽笛。他貼著集裝箱陰影移動，避開幾個監控攝像頭（係統提前標出了盲區）。
到達7號倉庫，大門鎖著，是電子鎖。他拿出開鎖工具，嘗試破解。係統提示：“此鎖為三重加密，暴力破解需五分鐘，可能觸發警報。”
五分鐘太長。他繞到倉庫側麵，找到一扇通風窗，鏽蝕嚴重。他用撬棍撬開，鑽了進去。
倉庫裡堆滿貨箱，空氣中瀰漫著海腥和機油味。他按照平板上的資訊，找到貨櫃CN6684。櫃門用鉛封封著，他剪斷，拉開。
裡麵是幾十個標準木箱。他開啟一個，裡麵是泡沫填充物，中間整齊排列著TX-7C模組，十個一組，總共五箱，五十個。
五十個！是之前流出數量的兩倍多。陸天梟在大量出貨。
他拍照，包括模組序列號、外包裝、鉛封編號。然後尋找提貨單，通常在貨櫃內壁的檔案夾裡。他找到檔案夾，抽出提貨單，拍照。
提貨單顯示：發貨人“王氏醫療裝置公司”（王建軍的公司），收貨人“HK Global Tech Limited”（香港一家公司），目的地是德國漢堡。但備註欄有一行手寫小字：“轉交H&S集團卡爾·漢森收”。
果然是漢森。
林黯把所有東西還原，正要離開，倉庫外突然傳來腳步聲和狗叫聲。
巡邏隊提前了！
他立刻躲到貨箱後。係統顯示，有四人一狗，正在靠近倉庫大門。
“頭兒，這門鎖怎麼開了？”一個聲音說。
“檢查一下。可能有老鼠溜進去了。”
手電光從門縫照進來。林黯屏住呼吸，慢慢退向通風窗。但狗已經聞到他的氣味，開始狂吠。
“裡麵有人！進去！”
門被踹開。四個保安衝進來，手電亂照。林黯翻滾到另一排貨箱後，抽出電擊槍。
“在那邊！”
一個保安衝過來，林黯扣動扳機。電擊彈命中，保安抽搐倒地。另外三人立刻散開，一人去檢查倒地同伴，兩人包抄過來。
“媽的，有傢夥！呼叫支援！”
林黯知道不能戀戰。他朝門口扔出一顆煙霧彈（老K給的），濃煙瞬間瀰漫。他趁機衝向通風窗。
“彆讓他跑了！”
槍聲！是真槍！子彈打在貨箱上，木屑飛濺。林黯撲出窗外，落地翻滾，起身就跑。
身後腳步聲緊追，狗叫聲越來越近。他邊跑邊朝對講機喊：“陳猛，計劃提前！立刻到3號出口！”
“林哥，那邊有車過來了！”
林黯回頭，看到兩輛越野車從碼頭入口衝進來，車燈刺眼。是增援。
他轉向海邊，那裡停著幾艘小型貨船。他跳上其中一艘，解開纜繩，啟動引擎（係統有基礎機械操作知識）。船緩緩離岸。
保安追到碼頭邊，朝船開槍。子彈打在船身上，砰砰作響。林黯伏低身體，加速。
船駛出幾百米，進入主航道。身後碼頭燈光漸遠，槍聲停了。他鬆口氣，但立刻意識到：船冇多少油，而且他不能開船離開，會被海警攔截。
他關掉引擎，讓船隨波漂流。然後拿出防水袋裡的手機，給陳猛發資訊：“我脫身了，在海上。你們立刻撤離，按備用計劃集合。”
“收到。林哥小心。”
林黯坐在船艙裡，喘著氣。剛纔的追逐，腎上腺素還在飆升。他檢查裝備，電擊槍用了兩發，煙霧彈用了，但任務完成了。照片和提貨單都已通過加密通道發給灰影。
幾分鐘後，平板收到回覆：“任務完成。層級1解鎖。經費五萬已到賬。新任務：三天內，獲取陸天梟與漢森交易的現場證據。獎勵：層級2解鎖，及漢森真實身份資訊。”
林黯關掉平板。他躺在船艙地板上，看著夜空。星星很亮，海風鹹濕。
手機震動，是葉晚舟：“監聽成功。錄音已發你加密郵箱。陸天梟和漢森明晚十點，在‘藍灣遊艇會’交易。我聽到他們說，要驗貨和架構圖。”
“收到。你自己安全嗎？”
“我還好。陸天梟冇懷疑。但林黯……你要小心。我聽到漢森說，如果交易出問題，就‘處理掉所有知情人’。他們指的是你。”
“知道了。謝謝。”
“不用謝。我……等你訊息。”
通話結束。林黯坐起來，看向海岸方向的城市燈火。明晚，藍灣遊艇會。他將直麵陸天梟和漢森。
而此刻，在梟雄科技大廈頂層，陸天梟站在窗前，聽著保安隊長的彙報。
“……人跑了，坐船走的。但我們打中了他，海上有血跡。他活不久。”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陸天梟冷聲道，“另外，查查今晚誰給他提供了裝備和內應。特彆是……葉晚舟。”
“明白。”
陸天梟結束通話電話，看向坐在沙發上的漢森：“你的人準備好了嗎？”
漢森點頭：“明天交易，如果順利，皆大歡喜。如果不順……”他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放心。一隻老鼠而已，掀不起風浪。”
窗外，城市燈火璀璨。“天網”係統的攝像頭緩緩轉動，記錄著這座城市的每個角落。
而其中幾個攝像頭的紅燈，突然同時閃爍了一下，然後恢複正常。
冇有人注意到這個異常。
除了係統“零”的記錄日誌裡，多了一行小字：
檢測到異常資料流侵入“天網”係統，來源：未知。目的：未知。建議宿主提高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