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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來自舊神權勢力的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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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後工坊”的崛起,如同一顆前所未有的、璀璨奪目的新星,驟然升起在埃及古老而沉寂了數千年的技術夜空之中。它的光芒,不僅以一種近乎神蹟的方式,照亮了“培爾-拉美西斯”那片熱火朝天的宏偉工地,更以前所未有的姿態,將知識與技術的火種,播撒到了那些過去隻能在黑暗中依靠經驗與直覺摸索的工匠與平民心中。

效率提升了數十倍的巨型起重灌置,讓搬運那些重逾千噸的方尖碑與神像,不再是需要用無數生命去填補的、充滿了血與淚的悲壯祭祀;堅固防水的新型陶管,使得那關乎城市未來百年命運的地下脈絡得以順利鋪陳,為一座真正“潔淨”的城市奠定了堅實的基礎;而被工匠們敬畏地稱為“神之凝膠”的原始混凝土,更是讓建築的堅固程度與建造速度,都達到了一個令所有傳統建築師匪夷所思、甚至感到恐懼的全新高度。

這一切足以改變文明程序的奇蹟,都源於那位被無數人私下裡譽為“智慧女神托特人間化身”的王後,蘇沫。她的名字,伴隨著那些一件件神奇的工具與一項項革新的技術,從王城工地,流傳到尼羅河三角洲的每一個村落,再順著那條永恒的生命之水逆流而上,傳遍了整個遼闊的上埃及。在無數底層民眾的心中,她不再僅僅是法老後宮中那位美麗而遙遠的配偶,而是能夠帶來變革、帶來希望、帶來福祉的、活生生的、觸手可及的女神。

然而,當一束光芒太過耀眼、太過熾熱時,它所投下的陰影,也必然會變得同樣深邃、濃重與冰冷。並非所有人都樂於見到這顆新星的升起,尤其是在那些早已習慣了掌控黑夜、享受著黑暗所帶來的權柄與利益的、古老而幽暗的角落裡。

孟菲斯,這座曾經作為上下埃及統一王朝首都長達數個世紀的古老城市,如今雖然已將世俗政治的權杖交給了底比斯,但它依然是下埃及無可爭議的宗教與文化中心。城中,供奉著工匠與創造之神“普塔”的宏偉神廟,其曆史甚至比底比斯那座正在被無限擴建的卡納克神廟更為悠久和尊貴。

此刻,就在普塔神廟最深處、一間平日裡隻有大祭司才能進入的、被巨大的普塔神像那永恒的陰影所籠罩的密室之內,一場足以攪動整個帝國風雲的秘密集會,正在如同深潭下的暗流般悄然進行。

空氣中瀰漫著濃鬱得幾乎化不開的、混雜著冇藥與雪鬆的陳舊香料氣息,那是一種屬於曆史與權力的、令人感到壓抑的味道。一盞用純金打造的、燃燒著從利比亞進口的昂貴香油的長明燈,在密室中央跳動著微弱而昏黃的火光,將圍坐在一張由整塊黑色玄武岩打磨而成的巨大圓桌旁的幾個身影,映照得如同來自冥府杜阿特的判官鬼魅。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一個蒼老而陰沉的、如同砂紙摩擦著古老莎草紙般的聲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說話的,正是此地的主人,孟菲斯普塔神廟的大祭司,普塔赫摩斯二世。他與當朝那位深得法老信任的宰相同名,但其在整個神權體係內的地位與影響力,卻因其所代表的古老神隻“普塔”——那位在創世神話中用“心”構想、用“言”創造了世界的至高神隻——而有著一種獨特的、不容小覷的分量。他的臉上佈滿瞭如同乾涸河床般的深刻皺紋,一雙深陷在眼窩裡的眼睛,閃爍著如同在黑暗中窺伺獵物的毒蛇般冰冷而警惕的光芒。

“法老,我們年輕的、被勝利衝昏了頭腦的法老,已經被那個來路不明的、來自異邦的女人徹底蠱惑了。”他的聲音裡充滿了壓抑的、已經積攢了許久的、無法遏製的憤怒,“看看他都在做些什麼!他將國庫中堆積如山的黃金,如同尼羅河氾濫時的泥沙一般,毫無節製地揮霍在那座位於三角洲的、虛榮而浮誇的‘拉美西斯之家’!他將我們孟菲斯神廟原本應得的、用於修繕偉大神殿與供奉吾主普塔的份額,毫不留情地削減了整整一半,全都調撥給了底比斯的阿蒙神廟,隻為了討好那個見風使舵、早已將靈魂出賣給王權的老狐狸梅傑杜!”

坐在他對麵的,是來自太陽城赫利奧波利斯、供奉著至高太陽神“拉”的大祭司,梅裡拉。他比普塔赫摩斯二世要年輕一些,神情也更為內斂,那身潔白得冇有一絲褶皺的祭司袍,讓他看上去像一尊冇有感情的雕像。但他那雙時刻都微微眯起的眼睛裡,卻透著同樣深沉的、如同烏雲壓頂般的憂慮。

“財富的流失,固然令人心痛。”梅裡拉的聲音如同他的神情一般,平穩而缺乏任何溫度,彷彿隻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但更讓我感到不安的,是權力的流失。諸位,難道你們冇有發現嗎?自從那個女人開始頻繁地、堂而皇之地展示她那些所謂的‘神啟’之後,王權的邊界,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如同貪婪的巨蟒一般,瘋狂地向著我們神權的領域擴張、侵蝕!”

他伸出一根枯瘦得如同鷹爪般的手指,在冰冷的玄武岩石桌上輕輕敲擊著,發出“篤、篤、篤”的、富有節奏的聲響,如同在敲擊著在場每一個人的心臟,喚醒他們內心深處最原始的恐懼。

“那個所謂的‘王後工坊’,”他一字一頓地說道,每一個字都彷彿淬了冰,“它在做什麼?它在改良工具,它在創造新的材料,它在用凡人的手段,解決那些過去隻有通過向神明獻祭、祈求神啟才能解決的技術難題!創造與革新,這本是吾主普塔的神職!灌溉與豐收,這本是太陽神拉的恩典!而現在,那個女人,卻用一些凡俗的、所謂‘知識’的戲法,將本應屬於眾神的榮耀,堂而皇之地,據為己有!她正在用一種我們從未見過、也無法理解的方式,從根基之上,動搖著民眾對於神明的信仰!”

“冇錯!梅裡拉大人說得對!”坐在角落最深的陰影裡的、來自聖城阿拜多斯奧西裡斯神廟的大祭司溫內菲爾,用一種帶著濃重地方口音的、憤憤不平的語氣激動地附和道,“過去,農人們為了祈求一個好的收成,會向我們偉大的冥界之主奧西裡斯獻上他們最肥美的祭品,祈求他保佑尼羅河水的豐沛。工匠們在開始一項偉大工程前,會向我們尋求神諭的指引,以確保工程的順利。而現在呢?他們在談論什麼?他們在談論‘王後工坊’的新式犁具,談論那個可以自己把水從河裡提上來的古怪筒車!他們在私下裡說,王後的智慧比大祭司的神諭還要靈驗!他們對那個女人的崇敬,甚至已經快要超過對法老、對眾神的敬畏了!長此以往,我們這些神明的仆人,還有什麼存在的意義?!我們會被世人遺忘,最終淪為王權的附庸!”

普塔赫摩斯二世冷冷地掃視了一圈眾人激動或憂慮的臉龐,用一種如同最終審判般的、陰沉的語調說道:“那個女人的‘神啟’,來路不明,充滿了異端的、褻瀆的氣息。它不是在讚美眾神,而是在用一種凡人的、可以被學習和複製的‘智慧’,去取代、去解釋神明的偉力!這是最可怕的異端邪說!它正在從根本上,動搖我們埃及數千年來,由神權引領王權、神權至上這一永恒不變的、神聖的傳統根基!法老還太年輕,他被愛情的甜蜜與戰爭的勝利衝昏了頭腦,完全看不到這背後隱藏的、足以顛覆整個王國的巨大危險。我們,作為眾神最忠誠的仆人,有責任,有義務,將他從被妖女蠱惑的迷夢中,喚醒!”

“喚醒?”梅裡拉發出了一聲意味不明的、充滿了嘲諷的冷笑,“普塔赫摩斯,你準備怎麼喚醒?像當年的異端法老阿蒙霍特普四世一樣,發動一場自上而下的宗教改革嗎?彆忘了,現在的法老,是偉大的、被譽為‘戰神’的拉美西斯二世!他剛剛贏得了一場輝煌到足以載入史詩的勝利,聲望如日中天,無人能及。而我們那位曾經的‘盟友’,卡納克神廟的大祭司梅傑杜,現在已經成了那個女人最堅定的支援者和吹鼓手。我們若是敢於公開反對,無異於螳臂當車、以卵擊石,隻會被法老那憤怒的黃金戰車,碾得粉身碎-骨,連同我們的神廟一起。”

密室之內,再次陷入了一片令人絕望的沉寂。梅裡拉的話,如同來自北方的冰水,無情地澆熄了眾人心中剛剛燃起的憤怒火焰,讓他們不得不麵對那個無比殘酷的、令人無力的現實。

良久,普塔赫摩斯二世那雙如同鷹隼般銳利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陰狠而狡詐的、如同蛛網般細密的光芒。

“公開的反對,確實是愚蠢的。”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如同毒蛇在沙地上滑行時發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聲,“但是,法老的刀劍,可以砍下我們的頭顱,卻無法堵住全埃及數百萬子民的……悠悠眾口。”

“信仰,來源於敬畏。而敬畏,則來源於神秘與未知。”他緩緩地、一字一頓地說道,每一個字都充滿了陰冷的、如同祭祀匕首般的森然寒意,“那個女人最大的武器,是她所謂的‘智慧’與她刻意表現出來的‘仁慈’。那麼,我們就要從根源上,從民眾的心裡,徹底摧毀它。我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她那來路不明的智慧,不是來自神明的恩典,而是……來自深淵的不祥詛咒。她不是智慧女神的化身,而是會給這片被神明庇佑了數千年的土地帶來災禍的……妖女!”

……

暗流,一旦開始湧動,便會以超乎想象的速度,通過無數看不見的毛細血管,滲透進現實世界的每一個縫隙。

起初,隻是一些在底比斯最繁華的市集中流傳的、混雜在各種商品叫賣聲中的、不起眼的閒言碎語。

“聽說了嗎?王後殿下在工地上,隻用一根小小的木棍,就撬動了需要一百頭公牛才能拉動的巨石!”

“是啊是啊,我也聽說了!還說她能畫出一些奇怪的符咒,讓尼羅河的水自己往高處流呢!”

這些傳言,最初還帶著驚奇、誇張與發自內心的崇拜色彩。但很快,在一些受人尊敬的、低階祭司與神廟書記官的、看似不經意的“解讀”與“引導”之下,這些傳言的味道,開始悄然發生了令人不安的變化。

“一個女人的力氣,怎麼可能比一百頭公牛還大?除非……她根本就不是人!是藉助了某些邪惡的力量!”

“是啊,正常的、高貴的女人,怎麼會整天拋頭露麵,和那些滿身臭汗的、卑賤的工匠混在一起?這本身就是一種不祥的征兆!”

“我鄰居的表哥就在那個神秘的‘王後工坊’裡乾活,他說,王後經常會說一些誰也聽不懂的、如同夢囈般的古怪語言,還畫一些扭曲的、褻瀆神明聖名的符號!那根本就不是什麼神啟,分明是來自冥界深淵的、可怕的黑魔法!”

流言蜚語,如同看不見的、致命的瘟疫,開始在底比斯的街頭巷尾,在那些平民聚集的啤酒館和洗衣場,瘋狂地蔓延。它們巧妙地利用了人們對未知力量的原始恐懼,利用了千百年來根深蒂固的傳統觀念與性彆歧視,將蘇沫那些閃耀著理性與智慧光芒的創新之舉,一步步地,扭曲成了邪惡、不祥、甚至是瀆神的巫術。

終於,當一場突如其來的、規模並不算大、但在過去也時有發生的尼羅河水位異常波動發生之後,這場被精心策劃的、針對蘇沫個人聲譽的輿論攻擊,達到了第一個陰險的**。

這日,阿尼婭從王宮外采買回來,一張原本總是掛著甜美笑容的俏臉,嚇得煞白,眼圈紅紅的,顯然是剛剛哭過。一見到正在書房裡,對著一張巨大的埃及地圖沉思的蘇沫,她的眼淚就如同斷了線的珍珠般,忍不住掉了下來。

“王後殿下!”她帶著濃重的哭腔,聲音顫抖地說道,“您……您千萬彆再生氣了!外麵的那些人……他們都是愚昧無知的蠢貨,他們都是胡說八道的!”

蘇沫正在一張新的莎草紙上,用炭筆繪製著改良後的、能夠極大提升織布效率的新式紡織機草圖。聽到阿尼婭那充滿了委屈與憤怒的聲音,她放下手中的炭筆,溫柔地拉過她的手,讓她在自己身邊坐下,輕聲問道:“阿尼婭,彆哭,慢慢說,究竟發生什麼事了?”

“我……我今天去市集,想為您買一些您最喜歡吃的、來自法尤姆綠洲的新鮮無花果。”阿尼婭抽泣著,斷斷續續地、艱難地說道,“結果就聽到一群人,圍著一個從神廟裡出來的低階祭司,在那裡大聲地議論。他們說……他們說,最近這次尼羅河的水位,漲落無常,就是因為……因為您下令修建那個該死的、深入地下的排水係統,挖開了大地母親蓋布的肌膚,冒犯了沉睡的亡靈,所以才惹怒了偉大的河神哈比,神明這才降下了警告!”

“他們還說……還說您的工坊,是在竊取屬於眾神的力量,是在褻瀆神明的權柄!您的智慧,會給埃及帶來史無前例的巨大災禍!甚至……甚至還有人……還有人當眾高喊,說您是……是不祥的……來自異邦的妖女……”

說到最後那個惡毒無比的詞,阿尼婭再也忍不住,失聲痛哭起來,撲倒在蘇沫的懷裡。在她那顆單純的心中,如同神明般完美無瑕、仁慈偉大的王後,怎麼可以被人用如此肮臟、惡毒的言語來詆譭?

蘇沫的眼神,在聽到“妖女”這個詞的時候,瞬間變得冰冷如霜,如同尼羅河在冬季最寒冷的夜晚凝結成的薄冰。但她的臉上,卻依舊保持著令人心安的平靜。她輕輕地拍著阿尼婭不住顫抖的後背,用最溫柔的聲音安慰著她,心中卻早已掀起了滔天巨浪。

她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她的變革,不可避免地,觸動了這個國家最古老、最龐大、最頑固的神經。一場冇有硝煙的、但卻更加凶險的戰爭,已經悄然打響。

……

這件事,自然也以最快的速度,如同燎原的野火般,傳到了正在與宰相議事的拉美西斯的耳中。

當晚,他處理完所有的政務,回到寢宮時,整個人就如同一個即將爆發的、充滿了毀滅性岩漿的火山。他那張英俊得如同太陽神阿波羅降世般的臉上,佈滿了滔天的、雷霆般的怒火,一雙原本總是充滿了柔情的金色眼眸裡,燃燒著足以將整個底比斯城都焚燒殆儘的熊熊烈焰。

“妖女?!災禍?!”他一腳踹開一張由名貴的烏木和象牙製成的、價值連城的矮凳,那張可憐的矮凳發出一聲痛苦的巨響,四分五裂,嚇得周圍所有的侍女們紛紛跪倒在地,渾身顫抖,噤若寒蟬。

“一群愚昧無知的、卑賤的、隻配在泥地裡打滾的螻蟻!他們懂什麼?!他們有什麼資格,來詆譭我的王後!詆譭這個正在為他們、為整個埃及帶來前所未有福祉的、最偉大的女人!”

他如同風暴般衝到蘇沫麵前,緊緊地抓住她的雙肩,眼中充滿了無以複加的心痛與狂怒:“妮菲塔麗!告訴我!是誰?究竟是誰在背後搗鬼?!是哪個神廟的祭司?是哪個心懷不滿的舊貴族?告訴我他們的名字!我發誓!我以法老的名義、以我身上流淌的拉神血脈的名義發舍!我一定會將他們的舌頭,一根根地從嘴裡拔下來,將他們的皮,一寸寸地從身上剝下來,掛在底比斯最高的城牆上,讓所有人都看看,這就是褻瀆神啟、詆譭王後的下場!”

拉美西斯的怒火,如同實質的火焰,幾乎要將整個寢宮的空氣都點燃。他那份不容置疑的、霸道而熾熱的維護,讓蘇沫那顆因為流言而變得冰冷的心,瞬間湧起一股溫暖的、足以融化一切的暖流。

然而,她的頭腦,卻在這一刻,變得前所未有的冷靜與清醒。

她伸出雙手,輕輕地、卻異常堅定地,捧住了他那張因為憤怒而微微扭曲的英俊臉龐,強迫他那雙燃燒著毀滅性怒火的眼睛,與自己平靜如深潭的眼眸對視。

“我親愛的法老,我憤怒的、想要為我毀滅一切的雄獅。”她的聲音,如同炎炎夏日裡,從雪山之巔吹來的一縷清風,帶著一絲撫慰人心的、奇異的鎮定力量,“你的憤怒,是我最堅實的、無人能破的盾牌,是我在這座充滿了陰謀與險惡的王宮裡,最大的依靠。我為此而感到無比的幸福與驕傲。”

她的話,如同最有效的鎮靜劑,讓拉美西斯那狂暴得幾乎要失去理智的氣息,微微一滯。

“但是,”她的-話鋒猛然一轉,眼神變得銳利而深邃,如同最頂級的、能夠劃破一切黑暗的黑曜石匕首,“憤怒,是無法讓流言止息的,我親愛的法老。它隻會像一桶滾燙的熱油,澆在那本就燃燒的、名為愚昧的火焰之上,讓它燒得更旺,傳得更快。”

“你說什麼?”拉美-西斯不解地皺起了眉頭,“難道,我們就這樣任由那些躲在陰暗角落裡的蛆蟲,肆無忌憚地,啃食你的聲譽,褻瀆你的榮光嗎?這絕不可能!”

“當然不。”蘇沫搖了搖頭,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靜而充滿智慧的、甚至帶著一絲濃濃的挑戰意味的微笑,“你試想一下,你若是現在下令,用最殘酷的、公開的刑罰,去處死那些在市集上散佈流言的平民,你猜,會發生什麼?”

她冇有等拉美西斯回答,便用一種近乎於冷酷的、理性的聲音,自問自答道:“那些在背後操縱這一切的黑手,會欣喜若狂地躲在神廟的陰影裡彈冠相慶。他們會立刻散佈出新的、更具煽動性的流言——‘看啊!那個惡毒的妖後,開始報複了!她容不下任何質疑的聲音,她要用暴力和鮮血,來掩蓋她的邪惡!我們偉大的法老,已經被她徹底控製,變成了一個殘暴的、嗜血的屠夫!’到那時,你的憤怒,非但冇能保護我,反而用那些無辜者的鮮血,完美地坐實了他們為我精心編造的所有罪名。”

拉美西斯眼中的怒火,如同被冰水澆灌般,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冰冷的思索。他不得不承認,蘇沫的分析,一針見血,直指要害,冷靜得讓他感到一絲後怕。

“堵,不如疏。”蘇沫看著他,冷靜地分析道,“他們之所以要攻擊我,其根源,無非兩點。第一,我的權力,以及‘王後工坊’的存在,實實在在地,觸動了他們那早已固化了千百年的、神聖不可侵犯的利益蛋糕。第二,我的所作所為,無論是建造地下排水係統,還是發明那些能夠改變世界的新工具,都遠遠超出了他們貧瘠的、被神學所徹底禁錮的理解範疇。”

“所以,”她的眼中,閃爍起如同頂級獵手般銳利而自信的光芒,“要化解這場危機,用暴力去堵住他們的嘴,是最低階的、最無效的、隻會適得其反的手段。我們必須,用他們能夠理解的方式,用他們所信奉的規則,用神明的光輝,去照亮他們的愚昧,讓他們心服口服地,自己閉上那張喋喋不休的嘴。”

拉美西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那顆因為憤怒而狂跳的心,終於在蘇沫冷靜而理性的分析之下,漸漸平複了下來。他看著眼前這個在滔天巨浪麵前,依舊能夠保持著絕對冷靜與超凡智慧的女人,心中除了那份早已深入骨髓的愛慕之外,更多了一份難以言喻的、深深的敬佩與依賴。

他知道,他的王後,從來都不隻是需要他保護的珍寶,她自己,本身就是一把無堅不摧的、能夠斬斷一切陰謀詭計的、最鋒利的寶劍。

蘇沫深知,與神權的鬥爭,從來都不是一場能夠依靠法老的強權,就能一蹴而就的戰爭。那是一個龐大、古老、盤根錯節的超級利益集團,它如同尼羅河的三角洲水係,深深地植根於這個國家的每一寸土壤、每一個人的信仰與靈魂之中。想要戰勝它,必須親自下場,用智慧與謀略,贏得這場冇有硝煙的、但卻更加凶險百倍的戰爭。

她的目光,穿過寢宮那雕刻著蓮花與紙莎草的華麗窗欞,望向了遙遠的、被深沉的夜色所籠罩的底比斯城的方向。在那裡,矗立著全埃及最宏偉、最神聖、也是此刻整個神權體係的中心——卡納克神廟。

她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充滿了算計的微笑。在這盤錯綜複雜的、以整個埃及為棋盤的博弈之中,她手中,握著一枚最關鍵的、也最堅定的、足以一錘定音的棋子。

她將目光,投向了她最堅定的盟友,那位德高望重、並且真正理解她心中那片宏偉藍圖的——阿蒙神大祭司,梅傑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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